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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周宣王闻谣轻杀 杜大夫化厉鸣冤
时间
西周晚期,周宣王(姬静)在位时期(公元前827年—公元前782年)。
人物
- 周宣王
- 杜伯:周朝大夫,因惊扰国人,终止追查妖女。为晋范氏氏族始祖。
- 左儒:杜伯的好友,同为周朝大臣,力争无效后殉友而死。
事件梗概
本回是全书的故事开端,讲述了西周王朝由“中兴”走向崩溃的序幕。
童谣预警:镐京城内突然流传起一首诡异的童谣:“月将升,日将没;檿弧箕箙,实亡周国。”暗示将有女人祸乱,导致西周灭亡。
天子惊惧:周宣王闻谣后非常恐惧,认为制造“桑木弓(檿弧)、箕草袋(箕箙)”的人是祸根,于是下令全国禁止制造和售卖这两样东西,并派兵缉拿违令者。
误杀无辜:一对乡下夫妻不知禁令,进城售卖桑弓箕袋。官兵奉命追捕。女子被官兵抓捕处死;男子逃走,河边发现弃婴–褒姒,带回家收养。
忠臣冤死:周宣王因梦魇(梦见一女子大笑三声,大哭三声,将太庙里的先王牌位全部捆走)而更加疑神疑鬼,迁怒杜伯寻找妖女不力,将其处死。
义士殉友:杜伯的好友左儒极力为其辩护,甚至不惜与君王顶撞,但最终未能挽救好友。杜伯被杀后,左儒悲愤交加,回家自刎殉友。
第二回 褒人赎罪献美女 幽王烽火戏诸侯
时间
西周晚期,周幽王在位时期(公元前795年—公元前771年)。
人物
周幽王:西周末代天子,昏庸暴虐,沉湎酒色。
褒姒:褒国献上的美女,被幽王极度宠爱,但天生不爱笑。
褒珦:褒国国君,因劝谏幽王而被囚禁。
赵叔带:周朝忠臣,因直言进谏指出灾异之兆而触怒幽王,最终携家眷逃往晋国。为晋赵氏始祖。
虢石父:幽王的佞臣,献上“烽火戏诸侯”的奸计。
事件梗概
忠臣预警:岐山发生地震,忠臣赵叔带上奏,认为这是国家不祥之兆,劝谏幽王勤政修德、广纳贤才。 幽王听后大怒,听信虢石父的谗言,认为赵叔带是诽谤朝廷,将其罢官驱逐。赵叔带深知周室将亡,于是举家投奔晋国(此人成为后世赵国祖先,为春秋战国埋下伏笔)。
赎罪献美:大臣褒珦因继续进谏同情赵叔带,被幽王问罪下狱。褒珦的儿子洪德为救父亲,在民间寻得绝色美女褒姒,献给幽王以赎罪。幽王大喜,释放了褒珦。
千金难买一笑:幽王极度宠爱褒姒,废黜了原王后(申后)和太子(宜臼),改立褒姒为王后,其子伯服为太子。然而,褒姒却从未开颜一笑。幽王悬赏千金求计。
烽火戏诸侯:奸臣虢石父献上毒计:点燃骊山的烽火台,戏弄诸侯前来勤王。诸侯大军匆忙赶到,却发现并无敌情,只得狼狈退兵。
褒姒一笑:褒姒看到诸侯们被戏耍后的混乱场面,终于忍不住大笑。幽王为此多次点燃烽火,彻底失去了诸侯的信任。
第三回 犬戎主大闹镐京 周平王东迁洛邑
时间
公元前771年(周幽王十一年),以及其后不久的公元前770年。
人物
周幽王:西周末代天子,在本回中被杀,西周灭亡。
申侯:被废申后的父亲,原太子的外公。为复仇而引狼入室,联合犬戎攻打镐京。
犬戎主:西北少数民族部落的首领,被申侯邀请,成为攻破镐京、杀死幽王的主力。
周平王(宜臼):幽王的原太子,被废后逃至申国。镐京被破后,被诸侯拥立为新王。
郑桓公:为保护幽王而战死。
秦襄公:秦国国君,率兵救周,并护送平王东迁,因此被封为诸侯。
卫武公:卫国国君,年高德劭。率兵前来勤王,击退犬戎,是拥立周平王并支持东迁的关键诸侯之一。并在新王朝安定后进谏忠言。
事件梗概
申侯引兵:申侯为女儿外孙见废复仇,勾结犬戎部落,联合出兵攻打镐京。
烽火失灵:犬戎大军兵临城下,周幽王点燃烽火,但因之前“烽火戏诸侯”,诸侯无一救驾。
镐京陷落与忠臣殉国:镐京被攻破。郑伯友(郑桓公) 战死。幽王在骊山下被杀,褒姒被掳,西周灭亡。
诸侯驱戎:申侯见局面失控,联络各路诸侯前来救援。卫武公、晋文侯、郑武公(掘突)、秦襄公等率军合力击退犬戎,收复了残破的镐京
拥立新王与东迁之议:诸侯们拥立原太子宜臼为王,即周平王。鉴于镐京残破且靠近西戎,平王与诸侯商议东迁洛邑。卫武公作为重要诸侯,支持了这一决定。
平王东迁:公元前770年,周平王在晋文侯、郑武公、秦襄公、卫武公等派兵护送下,将国都东迁至洛邑,东周开始。
郑武公、卫武公护卫有功,为平王卿士。
第四回 秦文公郊天应梦 郑庄公掘地见母
时间
东周初年,周平王时期(公元前770年—公元前720年)。
人物
第一部分:秦国线(秦文公郊天应梦)
秦文公:秦国国君,秦襄公之子。在位期间继续经营岐地,通过祭祀和神话巩固统治。
太史敦:秦国的史官(太史),擅长解梦和解读天象,为秦文公解梦并建议祭祀。
第二部分:郑国线(郑庄公掘地见母)
郑庄公(寤生):郑国国君 (与平王同为堂/表兄弟),因“寤生”(难产)被母亲武姜厌恶。深藏不露的政治家,平定弟弟叛乱。
武姜:郑庄公和共叔段的母亲(为申侯之女),极度偏爱小儿子,多次试图帮共叔段夺取君位。
共叔段:郑庄公的弟弟,被母亲宠坏,骄横狂妄,起兵叛乱企图夺位,最终失败。
颍考叔:郑国边境(颍谷)的地方官,以孝行闻名。他用计巧妙劝说郑庄公,使其与母亲和解。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展现了东周初期诸侯国的不同面貌:
1. 秦文公郊天应梦(西线)
秦文公梦到一条黄蛇从天而降,蛇口对着鄜邑的丘陵。他询问太史敦,太史敦认为这是上帝的神谕,建议在鄜邑筑坛祭祀白帝(西方之神),以巩固秦的统治。
秦文公照办,建立了鄜畤(祭祀白帝的祭坛),并举行盛大祭祀。此后,秦国又传闻得到一块名为“陈宝”的宝石,被认为是野鸡神(雉鸡精)的化身,是祥瑞之兆,能助秦国称霸。这些事件神化了秦国的君权,为其日后崛起提供了天命所归的舆论基础(见二十六回 穆公证梦)。
这也是今宝鸡地名由来.
2. 郑庄公掘地见母(东线)
矛盾的根源:郑庄公出生时难产(“寤生”),惊吓了母亲武姜,因此武姜极度厌恶他,而偏爱小儿子共叔段。她多次向丈夫郑武公请求改立共叔段为太子,未果。
纵弟成患:郑庄公即位后,武姜为共叔段请制(制,严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未果;后请求巨大的封邑“京”,并纵容共叔段在那里不断扩充势力、囤积粮草兵马,明显有反叛之意。大臣们多次劝谏郑庄公及早制止,但郑庄公表面隐忍,实则“欲擒故纵”,等待弟弟的罪行充分暴露。
克段于鄢:共叔段果然与母亲武姜密谋,里应外合,起兵造反。郑庄公早有准备,迅速发兵平叛。共叔段战败逃亡,郑庄公也因此迁怒于母亲武姜,将她放逐到城颍,并发誓“不及黄泉,无相见也”(不到黄泉,永不相见)。
掘地见母:事后,郑庄公又后悔发了毒誓。地方官颍考叔得知后,在面见庄公时,故意将美味的好肉留下来,说要带回家给母亲尝。庄公被他的孝心触动,感叹自己的处境。颍考叔于是献计:“掘地见泉”(挖地道直到冒出泉水,即象征“黄泉”),然后在地道中搭建屋室,让庄公与母亲在那里相见。这样就既不违背誓言,又能母子团聚。郑庄公照办,最终与母亲武姜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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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宠虢公周郑交质 助卫逆鲁宋兴兵
时间
东周初年,周平王在位晚期(约公元前720年左右)及之后不久。
人物
本回故事分为前后两部分,核心人物如下:
第一部分:周郑交质
周平王:东周天子,试图削弱郑庄公的权力,但又畏惧郑国实力,处事软弱犹豫。
郑庄公(寤生):郑国国君,作为周王室的卿士,把持朝政。强势多疑,对周平王的举动毫不让步。
虢公忌父:虢国的国君,周平王试图用他来分郑庄公的权力。
公子狐:周平王的太子,被送到郑国作人质。
公子忽:郑庄公的太子,被送到周朝都城洛邑作人质。
第二部分:鲁宋兴兵
卫桓公:卫国国君,被其弟州吁弑杀。
州吁:卫桓公的弟弟,弑君篡位的暴君。为巩固统治,试图对外发动战争。
石厚:州吁的心腹臣子,为其出谋划策。
石碏:石厚的父亲,卫国老臣,忠于国家,大义灭亲。
宋殇公(与夷):宋国国君,因公子冯在郑国而心怀疑惧,因此与州吁结盟。
公子冯:宋殇公的堂弟,有继承权,逃亡在郑国,被宋殇公视为心腹大患。
鲁隐公:鲁国国君,起初保持中立,后在州吁蛊惑下同意出兵。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紧密关联的故事组成:
1. 宠虢公周郑交质
事件起因:郑庄公长期把持周王室朝政(任卿士),周平王对此心生忌惮,想暗中分权给虢公忌父。此事被郑庄公察觉,他立即赶到洛邑,以辞职为名,对周平王进行质问和威胁。
天子妥协:周平王内心恐惧,不敢承认,为了取得郑庄公的信任,他被迫提出交换人质的屈辱方案:将周平王的太子狐送到郑国作人质,而郑庄公的太子忽送到周朝作人质。
影响:“周郑交质”这是一个标志性事件。按照周礼,只有诸侯之间才互换人质。如今天子与诸侯互换人质,意味着周王将自己降到了与诸侯同等的地位,周王室的尊严和权威荡然无存,君臣之道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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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助卫逆鲁宋兴兵
卫国内乱:在卫国,国君卫桓公被其骄横的弟弟州吁弑杀,州吁自立为君。但这种弑君篡位的行为不得人心,州吁的统治很不稳定。
奸臣献策:州吁的心腹石厚为其献计:对外发动战争来转移国内矛盾,巩固自己的地位。他们选定的目标是郑国,原因有二:一是郑国收留了宋国的政治流亡公子冯(宋殇公的心头之患);二是州吁与郑庄公有旧怨。
组成联军:州吁派人联合同样敌视郑国的宋殇公,又用重贿拉拢了陈国和蔡国。最后,他们又去劝说实力较强的鲁国。鲁隐公在不知情(或假装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出兵。于是,宋、卫、蔡、陈、鲁五国联军组成,共同讨伐郑国。
性质:这是一场极不正义的战争。诸侯们为了一个弑君逆贼(州吁)的个人目的而出兵,被称为“助卫逆”,标志着春秋时期诸侯间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的混乱局面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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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卫石碏大义灭亲 郑庄公假命伐宋
时间
东周初年,周平王去世后(公元前720年),周桓王初期(约公元前719年—公元前714年之间)。
人物
第一部分:卫石碏大义灭亲
石碏:卫国老臣,正直忠贞。为保国家安定,设计诛杀弑君逆贼,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 (大义灭亲)。
州吁:弑兄(卫桓公)篡位的卫国暴君。
石厚:石碏之子,州吁的心腹和帮凶。
陈桓公:陈国国君,被石碏的信件说服,协助擒拿州吁和石厚。
右宰丑:卫国大夫,奉命赴陈国处决州吁。
孺羊肩:石碏的家臣,奉命赴陈国处决石厚。
第二部分:郑庄公假命伐宋
郑庄公:郑国国君,老谋深算。利用周天子的名义进行对外扩张。
周桓王:新即位的周天子,与郑庄公有矛盾(其父周平王曾与郑交质),意图打压郑国。
公子吕:郑国大将。
齐僖公:齐国国君,与郑庄公在石门会盟,接受“王命”共同伐宋。
鲁隐公:鲁国国君,在郑国的压力下,也被迫出兵。
宋殇公:宋国国君,郑庄公讨伐的目标。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卫石碏大义灭亲
背景:州吁弑君篡位后,不得民心,其统治摇摇欲坠。他和心腹石厚(石碏之子)向石碏请教稳定君位的方法。
老臣定计:深明大义的石碏早已决心除掉这个祸害。他表面上献策,让州吁和石厚去寻求周天子的正式册封,以获得合法地位,并建议他们先通过陈桓公向周王引荐(因为陈侯正受周王信任)。
请君入瓮:暗中,石碏却派人送血书给陈桓公,揭露州吁弑君、石厚助逆的罪行,请求陈国帮忙擒拿二逆,为卫国除害。
大义灭亲:州吁和石厚信以为真,欣然前往陈国。陈桓公依石碏之计,将二人逮捕,并通知卫国来人处置。卫国派右宰丑赴陈,诛杀了州吁。石碏也派家臣孺羊肩赴陈,将自己的儿子石厚正法。
意义:此事被后世誉为“大义灭亲”的典范。石碏为了国家大义,不惜牺牲独生子,维护了宗法伦理,并迎立了新的卫国国君(卫宣公),稳定了卫国局势。
2. 郑庄公假命伐宋
背景:郑庄公记恨宋殇公曾参与州吁的五国联军伐郑,决心报复。但直接出兵缺乏大义名分。
朝周受辱:周桓王即位后,为打压郑庄公,故意降低其接待礼遇。郑庄公怨恨不已,但仍强忍不满。
假传王命:郑庄公想出一条毒计。他声称宋殇公久不朝贡,周桓王命自己率兵讨伐宋国。实际上,这完全是他自己编造的“王命”。
组建联军:凭借郑国的强大实力和“天子”的名义,郑庄公成功地胁迫拉拢了齐国(石门会盟)和鲁国,组成了郑、齐、鲁三国联军。
伐宋取胜:联军以“奉天讨罪”的姿态大举进攻宋国,连取郜、防二城。宋军大败。郑庄公将攻占的城池送给鲁国,以此巩固联盟,鲁国因此大为感激郑国。
性质:此举是典型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早期实践(虽然周王并未授权),彻底撕下了周王室的遮羞布,将周天子的权威玩弄于股掌之间,充分展现了郑庄公的政治手腕和东周王室的衰微。
第七回 公孙阏争车射考叔 公子翬献谄贼隐公
时间
东周初年,周桓王时期(约公元前712年及之后不久)。
人物
第一部分:公孙阏争车射考叔(郑国线)
颍考叔:郑国大将,以“掘地见母”闻名。忠勇爱国,在攻许战役中率先登城。
公孙阏(字子都):郑国公族大夫,以美貌和勇力著称,但心胸狭隘,嫉妒心极重。
瑕叔盈:郑国大将,与颍考叔、公孙阏一同攻打许国。
郑庄公:郑国国君,主持伐许之战,对颍考叔之死深为痛心。
许庄公:许国国君,战败后逃亡卫国。
第二部分:公子翬献谄贼隐公(鲁国线)
鲁隐公:鲁国国君(摄政),性格仁慈宽厚,但优柔寡断。
公子翬:鲁国宗室、权臣,手握兵权,野心勃勃,为人阴险狡诈。
鲁桓公:鲁隐公的异母弟,正式太子,被公子翬利用作为弑君的借口。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悲剧性的故事组成:
1. 公孙阏争车射考叔
背景:郑庄公以许国不听王命为由,联合齐、鲁两国讨伐许国。出兵前,郑庄公制作了一辆非常华丽的“蝥弧”大旗车,并下令:谁能执此车率先登城,就将此车并先行官的头衔赐予谁。
争车结怨:老将颍考叔武艺高强,率先抢到车柄。公族大夫公孙阏(子都) 自恃美貌勇武,前来争夺,两人几乎动武,被众人劝开。子都因此对颍考叔怀恨在心。
暗箭伤人:在攻打许国都城时,颍考叔奋勇当先,手持“蝥弧”大旗,率先登上城墙。身后的子都见状,嫉妒之心大起,竟抽出暗箭,一箭将颍考叔从城头射落。颍考叔当场身亡。
英雄枉死:瑕叔盈接过旗帜继续攻城,最终攻克许国。郑庄公对颍考叔之死极为悲痛,虽怀疑是子都所为,但因没有确凿证据且子都是公族,不便深究,只得下令厚葬颍考叔,并诅咒放暗箭的小人。此事成为春秋时期一桩著名的公案,“暗箭伤人”的典故即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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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公子翬献谄贼隐公
背景:鲁隐公是庶出长子,因其弟太子允年幼,暂时代为摄政,并承诺将来还政于弟。但他长期执政,引起了权臣公子翬(羽父) 的注意。
献谄被拒:公子翬为了攫取更大权力,向隐公献计,请求替隐公杀掉太子允,让隐公正式称君,并索要太宰(宰相)的职位作为回报。
正直遭恨:仁厚的鲁隐公听后大惊,坚决拒绝,并表示自己不久就将还政于太子允。公子翬见隐公不从,害怕自己弑君的提议被泄露给太子,顿时由谄媚转为恐惧和怨恨。
弑君嫁祸:为求自保,公子翬立即跑到太子允那里,反诬隐公欲图谋害太子,劝太子先下手为强。太子允听从了他的计策。公子翬于是派刺客在大夫寪氏家中弑杀了鲁隐公,并嫁祸于寪氏,随后立太子允为君,即鲁桓公。
第八回 立新君华督行赂 败戎兵郑忽辞婚
时间
东周初年,周桓王时期(约公元前710年及之后不久)。
人物
第一部分:立新君华督行赂(宋国线)
华督:宋国的太宰(宰相),手握大权,阴险好色。因垂涎孔父嘉之妻的美色而策划阴谋。
孔父嘉:宋国大司马(最高军事长官),忠君之臣。因其妻貌美而招致灾祸。
宋殇公(与夷):宋国国君,因连年战争(如与郑国的战争)导致民怨沸腾,成为华督煽动舆论的借口。
宋庄公(冯):原在郑国流亡的公子,被华督迎立为新君。
各国诸侯:鲁、齐、陈、郑等,接受了华督的贿赂,承认了既成事实。
第二部分:败戎兵郑忽辞婚(郑国线)
郑忽(郑昭公):郑庄公的太子,勇武善战,但性格刚直,缺乏政治远见。
齐僖公:齐国国君,欣赏郑忽的英勇,欲将女儿文姜嫁给他。
戎族:北方少数民族,入侵齐国,被郑忽率兵击退。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故事组成:
1. 立新君华督行赂
祸起红颜:宋国太宰华督垂涎大司马孔父嘉妻子的美色,一心想要霸占。但孔父嘉位高权重,又是国君宋殇公的心腹,华督无从下手。
煽动民怨:当时宋殇公连年对外用兵(尤其是与郑国交战),国人疲惫不堪,怨声载道。华督利用这一点,派人四处散播谣言,声称“这一切灾难都是大司马孔父嘉不断主张用兵造成的”,成功激起了军民对孔父嘉的愤恨。
弑臣杀君:华督趁机率领被煽动的乱兵,攻杀了孔父嘉,顺势夺走了他的妻子。宋殇公得知后大怒,准备追究华督的责任。华督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又弑杀了宋殇公。
行贿立君:弑君之后,华督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从郑国迎回公子冯(即曾被宋殇公忌惮的那位)立为国君,是为宋庄公。为了取得诸侯国的承认,避免被联合讨伐,华督用重金贿赂了鲁、齐、郑、陈等主要诸侯国。
结局:各国诸侯收了贿赂,便默认了这场弑君篡位的政变,无人出兵干涉。华督由此牢牢控制了宋国的政权。此事是“兵变+行贿”模式的典型案例,标志着礼法进一步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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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败戎兵郑忽辞婚
英勇救齐:齐国遭到北方戎族的入侵,向各国求救。郑庄公派太子忽率军救援。郑忽英勇善战,大败戎兵,解了齐国之围。
辞谢婚约:齐僖公非常感激和欣赏郑忽,提出将自己的女儿文姜嫁给他。这是一桩强大的齐国与正处鼎盛的郑国之间的政治联姻,对郑忽的未来极为有利。然而,郑忽却以“郑小齐大,门不当户不对”为由,坚决推辞了这门婚事。
短视之举:郑忽的臣子劝他接受,认为这样可以有大国作为外援,将来在国内遇到麻烦时能有所依靠。但郑忽固执己见,认为自己立了功,不该靠娶妻来寻求依靠,坚持回国。
第九回 齐侯送文姜婚鲁 祝聃射周王中肩
时间
东周初年,周桓王时期(约公元前706年—公元前707年)。
人物
第一部分:齐侯送文姜婚鲁
齐僖公:齐国国君,执意将女儿文姜嫁给鲁国。
文姜:齐僖公之女,才貌双全,但与其兄齐襄公关系暧昧。
鲁桓公:鲁国国君,迎娶文姜。
公子翬(羽父):鲁国权臣,负责迎亲事宜。
第二部分:祝聃射周王中肩
周桓王:东周天子,决心亲自讨伐郑国,以重振王权。
郑庄公:郑国国君,面对天子亲征,被迫应战。
祝聃:郑国猛将,在战斗中一箭射伤周桓王。
祭足:郑国足智多谋的大臣,战后劝谏郑庄公见好就收。
虢公林父:周桓王麾下将领,率右军。
周公黑肩:周桓王麾下将领,率左军。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看似无关、实则共同标志时代剧变的故事组成:
1. 齐侯送文姜婚鲁
背景:齐国公主文姜到了婚嫁年龄,因其才貌闻名于诸侯。此前她曾被许配给郑国太子忽(郑忽辞婚)。
政治联姻:齐僖公最终选择了鲁桓公作为女婿,这是一场典型的齐鲁两大国之间的政治联姻,旨在巩固两国关系。齐僖公非常重视,亲自将女儿送到鲁国边境。
祸根深种:然而,文姜在齐国时便与她的异母兄齐襄公(诸儿) 关系异常亲密,有不伦之嫌。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祸根,为十数年后鲁桓公的杀身之祸和齐鲁两国的巨大政治风波埋下了伏笔。
2. 祝聃射周王中肩(繻葛之战)
背景:周桓王对郑庄公的跋扈(如假命伐宋、抢夺周禾)忍无可忍,决心彻底铲除郑庄公的势力。他亲自率领周王室军队,并召集陈、蔡、卫等诸侯国军队,御驾亲征讨伐郑国。
王师战败:两军在繻葛展开决战。郑庄公采纳公子元的建议,摆出“鱼丽之阵”,并集中兵力先攻击实力最弱的陈、蔡、卫联军。周王室联军左、右两军迅速溃败,中军陷入孤立。
箭射天子:在混战中,郑国猛将祝聃勇不可当,远远望见周桓王的战车,弯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周桓王的肩膀。周桓王忍痛指挥军队撤退。祝聃请求追击,被郑庄公阻止。
假意慰王:虽然取得了军事上的彻底胜利,但郑庄公深知“弑君”和“伤天子”的罪名太过严重。为了在道义上不彻底破产,他当晚派大臣祭足带着牛羊和粮草去周营“慰问”周天子,声称这只是边境小臣的过错,并非庄公本意,以此为自己保留了一丝颜面。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古老原则被彻底粉碎。天子的神圣性荡然无存,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一位周天子能亲自率军讨伐不臣的诸侯。
第十回 楚熊通僭号称王 郑祭足被胁立庶
时间
东周初年,周桓王中后期(约公元前8世纪末至前7世纪初,具体为楚武王时期,公元前740年—公元前690年;郑国事件紧随郑庄公去世后)。
人物
第一部分:楚熊通僭号称王
楚熊通:楚国国君,雄心勃勃,强势暴烈。后自立为武王,开创楚国称王之先河。
斗伯比:楚国大夫,主要谋士。深谙谋略,为楚武王提出了离间汉东诸国、示弱诱敌的深远策略。
随侯:汉东诸侯的领袖,周王室同姓国(姬姓)诸侯。
随国贤臣,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看破了楚国的计谋,但未被完全采纳。
周桓王:东周天子,拒绝承认楚国的王号。
第二部分:郑祭足被胁立庶
祭足(祭仲):郑国权臣,执政大夫,老谋深算但在此事上被迫妥协。
雍纠:祭足的女婿,被郑厉公派去刺杀祭足,事败被杀。
郑昭公(忽):郑庄公太子,正式即位的新君。
郑厉公(突):郑庄公次子,有野心的公子,其母来自宋国雍氏家族。
雍氏:宋国强大的外戚家族,郑厉公的母族。
宋庄公:宋国国君,为扩张影响力,插手郑国内政。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楚熊通僭号称王
背景:楚国位于南方,被中原诸侯视为“荆蛮”,但其国力日益强盛,不断吞并周边小国。国君熊通野心勃勃,不满足于“子爵”的封号。
楚国的战略:楚熊通意图征服汉东各国,首要目标是最强的随国。谋士斗伯比分析形势,认为汉东各国团结,楚国难以力取。他献上骄兵之计:故意示弱麻痹随国,并助长其国君的骄气,离间其与周边小国的关系。
随国的应对:楚军故作老弱不堪,随侯的宠臣少师果然中计,回国后主张出战。但贤臣季梁力谏阻止,提出了“修明内政、对外结盟”的正确方针,并一针见血地指出楚军示弱是诱敌之计。随侯起初听从季梁,坚守不战。
时机转变:后来,少师得宠,随侯逐渐骄横,不再听季梁之言,决定与楚国开战。季梁又献上“攻楚右军(偏师)”的战术,因为楚军左强右弱,但随侯再次拒绝,非要正面攻击楚君所在的中军。
速杞之战:结果随军大败,随侯仓皇逃亡,最终被迫与楚国订立城下之盟。
僭号称王:熊通凭借此胜,威震汉东。他命令臣服的随侯去向周天子为自己请求尊号。遭周桓王拒绝后,熊通大怒道:“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于公元前704年自立为“武王”。刚烈的鬻拳虽曾兵谏劝阻其不要轻易出征,但也无法改变其称王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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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郑祭足被胁立庶
背景:郑庄公去世后,太子忽即位,是为郑昭公。但其弟公子突(母亲是宋国雍氏之女)在宋国的支持下,企图争夺君位。
宋国设局:宋庄公设计诱捕了郑国权臣祭足,以死亡威胁他,强迫他改立公子突为君,同时索取巨额贿赂。
权臣被胁:面对死亡威胁,祭足被迫与宋国盟誓,答应回国废黜郑昭公,改立公子突。
政变成功:祭足回国后,联合其他大臣,以宋国大军压境为借口,强行驱逐了刚刚即位的郑昭公(忽逃亡卫国),迎立公子突为国君,即郑厉公。
性质:这是一场典型的外国势力干涉内政、权臣被胁迫发动的政变。它彻底破坏了郑庄公定下的继承秩序,开启了郑国长达二十年的内乱(“昭厉争国”),导致郑国迅速由盛转衰。
第十一回 宋庄公贪赂构兵 郑祭足杀婿逐主
时间
东周初年,周桓王时期(约公元前697年,即郑厉公即位后第四年)。
人物
第一部分:宋庄公贪赂构兵
宋庄公(冯):宋国国君。曾受郑国扶持即位,但贪得无厌,不断向郑国索要贿赂。
郑厉公(突):郑国国君。因靠宋国扶持上位,被迫答应给宋国大量财货,后不堪勒索。
祭足:郑国权臣,执政大夫。主张暂缓满足宋国的要求。
鲁桓公:鲁国国君。应郑国请求出面调解,但调解失败。
纪侯:纪国国君。与鲁国交好,协助鲁国调解。
公子翬(羽父):鲁国权臣,率军助郑抗宋。
第二部分:郑祭足杀婿逐主
祭足:郑国权臣,大权独揽,功高震主,成为国君的眼中钉。
郑厉公(突):郑国国君。不甘心做傀儡,决心除掉权臣祭足,夺回大权。
雍纠:祭足的女婿,郑国大臣。被郑厉公拉拢,奉命谋杀岳父祭足。
雍姬:祭足之女,雍纠之妻。在“父与夫孰亲”的困境中,选择向父亲告密。
郑昭公(忽):前郑国国君,被祭足驱逐后流亡在外。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紧密相连的故事组成:
1. 宋庄公贪赂构兵
背景:郑厉公是靠宋庄公的武力支持才得以即位的,因此当初承诺给宋国巨额报酬(包括三座城池、白璧百双、黄金万镒,以及每年纳粟三万钟)。
贪得无厌:宋庄公不断派使者催促郑国兑现承诺。郑国在祭足的建议下,一再拖延,只先送了一部分货物。宋庄公贪得无厌,认为郑国忘恩负义,极为恼怒。
调解失败与战争:郑厉公请鲁桓公和纪侯出面调解。宋庄公不仅拒绝调解,还侮辱了鲁国使者。鲁桓公大怒,于是联合郑国、纪国,与宋国、齐国、燕国(南燕)爆发了战争。战争互有胜负,但宋国的贪赂无信之名传遍诸侯。
2. 郑祭足杀婿逐主
君臣猜忌:郑厉公即位后,发现大权完全掌握在祭足手中,自己只是一个傀儡,因此对祭足越发忌惮和怨恨,决心除掉他。
密谋除祭:郑厉公找来祭足的女婿雍纠,密谋在郊外宴请祭足时将其毒杀。雍纠欣然领命。
雍姬告密:雍纠回家后,神色异常,被其妻雍姬察觉。在雍姬的追问下,雍纠泄露了秘密。雍姬陷入“父与夫孰亲”的巨大困境,最终回娘家询问母亲。其母一句话点醒她:“人尽夫也,父一而已”(任何一个男人都可能成为一个女人的丈夫,但父亲只有一个)。雍姬于是向父亲祭足告密。
杀婿逐主:祭足得知后,先发制人,反杀女婿雍纠,并将其尸首抛入池塘。随后,祭足调集甲士,包围宫室,公开声讨郑厉公。郑厉公见事败露,无力抵抗,只好逃亡到蔡国避难。祭足随后从卫国迎回前国君郑昭公(忽) 复位。
第十二回 卫宣公筑台纳媳 高渠弥乘间易君
时间
东周初年,周桓王时期(约公元前8世纪初,具体为卫宣公、郑昭公在位时期)。
人物
第一部分:卫宣公筑台纳媳
卫宣公(晋):卫国国君,荒淫好色,昏庸无道。
夷姜:卫宣公的庶母(父亲卫庄公的妾室),与卫宣公私通,生下急子。
急子(伋):卫宣公与夷姜所生之子,本性仁孝,被立为太子。
齐僖公:齐国国君,将女儿宣姜许配给急子。
宣姜:齐僖公之女,原为急子的未婚妻,后被卫宣公霸占。
公子寿:卫宣公与宣姜所生之子,善良重情,敬爱兄长急子。
公子朔:卫宣公与宣姜所生之子,阴险狡诈,野心勃勃,欲夺太子之位。
右公子职:急子的老师。
左公子泄:公子寿的老师。
第二部分:高渠弥乘间易君
郑昭公(忽):郑国国君,复位后欲清算旧怨。
高渠弥:郑国卿大夫,曾深受郑庄公宠信,支持公子突(厉公),与郑昭公有旧怨。
祭足:郑国权臣,出使外国,不在朝中。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卫宣公筑台纳媳
乱伦开端:卫宣公还是公子时,就与父亲卫庄公的妾室夷姜私通,生下儿子急子,并立为太子。
为子聘妻:太子急子成年后,卫宣公为他向齐国求婚,聘得齐僖公之女宣姜。
见色起意:听说宣姜美貌,好色的卫宣公竟动了邪念。他派急子出使宋国,趁机在淇河之上修筑一座华丽的“新台”,将迎入国境的宣姜直接截留,霸占为己有。
生子夺嫡:宣姜后来为卫宣公生下两个儿子:公子寿和公子朔。公子朔与其母宣姜为了争夺君位,不断在卫宣公面前诬陷急子。卫宣公因夺媳之事本就心虚,欲废黜急子。
定计杀子:卫宣公听信谗言,派急子出使齐国,并暗中命令强盗在边境必经之路上杀死他,并以其白旄(装饰牦牛尾的旗杆)为信物。
二子争死:善良的公子寿得知阴谋,劝急子逃亡。急子恪守孝道,不肯违抗父命。公子寿无奈,在饯行宴上灌醉急子,自己拿着白旄先行,替兄赴死,被强盗杀害。急子酒醒后赶来,对强盗说:“我才是你们要杀的人!”也被杀害。兄弟二人双双殒命,上演了一出感人至深又极其悲惨的“二子乘舟”的悲剧。
结局:公子朔如愿被立为太子。卫宣公不久后因受惊吓而死,公子朔即位,是为卫惠公。卫国从此陷入长期的內乱。
“新台之丑”成为春秋时期著名的宫廷丑闻。二位公子的惨死激起了卫国臣民的极大同情和愤慨,左右公子(职、泄)后来发动政变,驱逐了卫惠公(朔),立急子的弟弟黔牟为君,卫国陷入长达数十年的内乱和动荡。
2. 高渠弥乘间易君
背景:郑昭公(忽) 被祭足迎回复位。他是一位有能力的君主,但记恨当年被逼逃亡的旧怨。
君臣旧怨:昭公尤其怨恨当年支持公子突(厉公)的高渠弥,一直想找机会除掉他。高渠弥因此内心恐惧不安。
弑君立庶:趁权臣祭足出使国外的时机,高渠弥先发制人。在一次出猎途中,他找到机会,射杀了郑昭公。
另立新君:弑君后,高渠弥与祭足不敢迎回流亡在郑厉公(突),于是改立昭公的弟弟公子亹为国君。
性质:这是一场典型的因恐惧而引发的臣子弑君事件,标志着郑国的内乱从“君臣相争”进一步恶化为“臣子弑君”,政局更加动荡。
高渠弥弑君开启了郑国弑君的恶例,君权更加衰微,权臣操纵国政。公子亹的即位缺乏合法性,为后来郑国再遭干涉埋下祸根(齐襄公杀子亹君臣)。
第十三回 鲁桓公夫妇如齐 郑子亹君臣为戮
时间
东周初年,周桓王之后,周庄王初期(约公元前694年)。
人物
第一部分:鲁桓公夫妇如齐
鲁桓公:鲁国国君。性格懦弱,后知后觉,最终成为政治阴谋的牺牲品。
文姜:鲁桓公夫人,齐襄公同父异母的妹妹。与齐襄公淫乱,肆无忌惮。
齐襄公(诸儿):齐国国君。荒淫暴虐,与妹妹文姜有乱伦私情。
公子彭生:齐国力士,齐襄公的帮凶。
第二部分:郑子亹君臣为戮
郑子亹:郑国国君(在位仅数月),由高渠弥弑君后拥立,缺乏政治智慧和权威。
高渠弥:郑国卿大夫,弑杀郑昭公的主谋。
齐襄公:以“讨伐弑君之罪”为名,设下鸿门宴。
祭足:郑国老臣,称病未随行,得以保全性命。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血腥的故事组成:
1. 鲁桓公夫妇如齐
背景:齐襄公即位后,邀请妹妹文姜(鲁桓公夫人)回齐国探亲。鲁国大臣基于文姜与齐襄公过去的丑闻,强烈反对鲁桓公同行,但鲁桓公没有听从。
旧情复燃:鲁桓公夫妇到达齐国后,齐襄公与文姜旧情复燃,肆无忌惮地私通。鲁桓公察觉后,大怒,痛斥了文姜。
杀人灭口:文姜向齐襄公哭诉。齐襄公顿起杀心,设宴款待鲁桓公,将其灌醉,然后派力士公子彭生在护送鲁桓公回驿馆的车中下手。彭生力气极大,折断鲁桓公的肋骨,将其杀害,对外则宣称鲁桓公是“酒后暴毙”。
结局:鲁国得知噩耗,群情激愤,但国力不如齐国,不敢直接兴兵问罪,只能强烈谴责,并要求齐国严惩凶手。齐襄公为平息众怒,将公子彭生作为替罪羊处死。彭生在临死前大声呼喊,揭露了齐襄公的罪行。文姜则不敢回国,长期滞留齐国。
鲁桓公之死导致鲁国陷入混乱,太子同即位,是为鲁庄公。鲁国与齐国关系恶化,但迫于齐国的强大,后又不得不与齐国结盟。文姜的丑闻成为国际笑柄。
2. 郑子亹君臣为戮
背景:齐襄公以讨伐郑国弑君罪人为名,大军压境。
君臣赴会:郑国国君子亹和权臣高渠弥慑于齐国的武力威胁,同时又心存侥幸,希望通过与齐襄公会盟来化解危机。老谋深算的祭足看出其中凶险,称病不去。
鸿门宴:子亹与高渠弥到达会盟地点后,齐襄公当面质问子亹弑君之罪。子亹惊慌失措,无法应答。齐襄公一声令下,伏兵尽出,将子亹和高渠弥二人当场斩杀。
结局:齐襄公完美扮演了“国际法官”的角色,以正义之名处死了“弑君者”,既树立了权威,又干涉了郑国内政。事后,齐襄公将首级挂于旗杆上示众,宣称“有罪者已伏诛”。祭足随后从陈国迎立公子仪(郑子仪)为新的郑国国君。
齐襄公的干涉暂时“清算”了弑君者,但郑国的内乱并未结束。新君公子仪(郑子仪)的统治依然脆弱,流亡在外的郑厉公(突)仍在伺机复位。郑国继续衰落。
第十四 回卫侯朔抗王入国 齐襄公出猎遇鬼
时间
东周初期,周庄王时期(约公元前687年左右)。
人物
第一部分:卫侯朔抗王入国
卫惠公(朔):卫国国君,当年陷害急子、公子寿而即位,后被左右公子驱逐。一心谋求复位。
左公子泄:卫国大夫,曾辅佐公子寿,领导了驱逐卫惠公的政变。
右公子职:卫国大夫,曾辅佐急子,与左公子泄共同执政,拥立公子黔牟。
公子黔牟:急子的弟弟,被左右公子立为卫国国君,取代卫惠公。
周庄王:周天子,应卫惠公请求,出兵干预卫国内政。
宁跪:卫国大夫,建议向周天子求救。
第二部分:齐襄公出猎遇鬼
齐襄公(诸儿):齐国国君,荒淫暴虐,杀害鲁桓公,内心不安。
连称:齐国将军,被派驻守葵丘,久役在外,心生怨恨。
管至父:齐国将军,与连称一同戍守葵丘。
公孙无知:齐襄公的堂弟,曾被前君齐僖公宠爱,待遇与太子无异,齐襄公即位后降低其待遇,因此怀恨在心。
彭生(鬼魂):被齐襄公当作替罪羊处死的力士,其鬼魂前来索命(文学渲染)。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故事组成:
1. 卫侯朔抗王入国
背景:卫惠公(朔)因弑兄(急子、寿)的丑闻被国内贵族(左公子泄、右公子职)联手驱逐,流亡到其母宣姜的娘家——齐国。左右公子则拥立公子黔牟为君。
过程:公子黔牟(卫国合法政府) 向周天子(周庄王) 求助,请求王室承认其合法性并给予保护。 卫惠公朔(流亡势力) 向其舅舅齐襄公求助,请求齐国出兵帮他复位。 周庄王出于维护宗法秩序(认为黔牟得位比朔正)的目的,派兵支援黔牟。 齐襄公为了扩张齐国影响力并庇护外甥,出兵支持朔。
战争结果:于是,这场卫国内战升级为国际战争,形成了 “周王室+黔牟” vs “齐等五国(齐、宋、鲁、陈、蔡)+朔” 的对峙局面。最终,拥有齐国强大支持的卫惠公朔一方获胜,成功复位。周王室的军队再次失败,公子黔牟被迫逃亡,左右公子被杀。
战争的结果,宣告了周王室权威的破产,连天子亲自支持的合法国君都无法保住位置。 同时,齐国的霸权初步显现,齐襄公不顾国际舆论和礼法,强行按自己的意志改变了卫国的政局,展现了齐国的实力和蛮横。
2. 齐襄公出猎遇鬼
背景:齐襄公在位期间倒行逆施(与文姜乱伦、杀鲁桓公、杀彭生顶罪),国内人心离散,他自己也常心神不宁。
瓜期不代:他派将军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承诺“及瓜而代”(明年瓜熟时就派人替换你们)。但期限到了之后,齐襄公却食言反悔,不让二人回来,致使连、管二人极度怨恨。
遇鬼惊魂:齐襄公外出打猎,遇到一头大野猪,随从竟惊呼那野猪是“公子彭生”!齐襄公大怒,射箭而去,那野猪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啼叫。齐襄公受此惊吓,从车上摔下,伤了脚,丢了鞋。
凶兆伏笔:这个“遇鬼”事件是齐国内部矛盾即将总爆发的超自然预兆。它渲染了齐襄公因作恶多端而产生的内心恐惧,也预示着天怒人怨,他的统治即将终结。
阴谋形成:与此同时,心怀怨恨的连称、管至父与在都城同样怨恨齐襄公的公孙无知勾结在一起,密谋弑君。他们利用齐襄公打猎受伤的机会,发动了叛乱。
“出猎遇鬼”直接引向了下一回的重大事件——连称、管至父和公孙无知发动政变,弑杀齐襄公。齐襄公的暴政和失信于臣下,终于引来了杀身之祸。他的死将为另一位重要人物——公子小白的登场,并最终成为齐桓公铺平道路。
第十五回 雍大夫计杀无知 鲁庄公乾时大战
时间
公元前685年(齐襄公死后,齐国内乱时期)。
人物
第一部分:雍大夫计杀无知
雍廪:齐国大夫。忠臣,对公孙无知弑君篡位的行为深恶痛绝,主动策划并执行了诛杀行动。
公孙无知:齐襄公的堂弟,弑君篡位者。在位仅数月,不得人心。
连称、管至父:弑杀齐襄公的主要将领,公孙无知的同党,被授予高官厚禄。
高傒:齐国正卿(高氏),暗中支持诛杀逆贼。
第二部分:鲁庄公乾时大战
鲁庄公:鲁国国君。欲借护送公子纠即位之机,控制齐国,提升鲁国地位。
公子纠:齐襄公之子,流亡在鲁国。鲁国支持的齐国君位继承人。
管仲:公子纠的师傅和谋臣,辅佐公子纠回国争位。
召忽:公子纠的另一位师傅,誓死效忠。
公子小白:齐襄公之子,公子纠的弟弟,流亡在莒国。果断敏锐,最终获胜。
鲍叔牙:公子小白的师傅和谋臣,深具远见,辅佐小白回国争位。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紧密相连的故事组成:
1. 雍大夫计杀无知
背景:公孙无知、连称、管至父弑杀齐襄公后,公孙无知自立为君。但他位子并未坐稳,国人不服,贵族不满。
忠臣定计:大夫雍廪痛恨弑君逆贼,决心为国除害。他利用新君即位、百官朝贺的时机,假意对连称、管至父二人阿谀奉承,骗取他们的信任,准备诛杀。
诛杀逆贼:朝堂之上,雍廪趁公孙无知毫无防备,突然发难,厉声数落其弑君之罪,与埋伏好的甲士一起,将公孙无知当场杀死。随后,雍廪又派人出城,剿杀了连称、管至父。齐国短暂的内乱暂告一段落。
权力真空:弑君集团被清除后,齐国出现君位空缺。此时,流亡在外的两位公子——在鲁国的公子纠和在莒国的公子小白——闻讯后,都立刻行动起来,火速回国争夺君位。
2. 鲁庄公乾时大战
双雄争位:鲁庄公亲自率兵,护送公子纠回国。为了确保成功,派公子纠的师傅管仲率一队人马,拦截从莒国回来的公子小白。
一箭之仇:管仲追上小白车队,一箭射去,正中小白衣带的钩子。小白急中生智,咬破舌尖吐血倒地,假装被射死。管仲误以为得手,派人回报鲁国。鲁军和公子纠因此放慢了行程。
抢先一步:公子小白(在鲍叔牙辅佐下)则日夜兼程,抢先回到齐国都城临淄。在齐国正卿高傒、国懿仲等贵族的支持下,小白被立为国君,即历史上著名的齐桓公。
乾时兵败:鲁庄公和公子纠姗姗来迟,得知小白已即位,大怒,不肯罢休,遂率军进攻齐国,两军在乾时(地名,时水支流,今山东淄博附近)大战。齐军以逸待劳,大败鲁军。鲁庄公狼狈逃回,其战车甚至被齐军追上截停,差点被俘。
此战奠定了公子小白的地位,他正式成为齐国国君齐桓公。这是春秋时代第一位霸主登上的关键一步。鲁国战败后,齐桓公逼迫鲁国杀死公子纠,并交出管仲和召忽。召忽自杀殉主,而管仲在鲍叔牙的建议下(称其有非凡才能)被囚禁回齐国,由此开启了管仲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的辉煌篇章。著名的“一箭之仇”典故即源于此,而齐桓公能不记前仇、重用管仲,也成为千古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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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释槛囚鲍叔荐仲 战长勺曹刿败齐
时间
公元前685年(齐桓公元年,鲁庄公九年)。
人物
第一部分:释槛囚鲍叔荐仲
鲍叔牙:齐桓公的老师和主要谋臣,深具远见,胸怀宽广,以国家利益为重。
齐桓公(小白):齐国新君,在鲍叔牙劝说下,展现出霸主应有的胸襟和智慧,决定赦免并重用仇敌。
管仲:公子纠的师傅,曾箭射齐桓公。绝世奇才,作为囚犯被押回齐国。
鲁庄公:鲁国国君,战败后被迫接受齐国的条件。
施伯:鲁国谋臣,识破齐国索要管仲的真实意图,但建议未被鲁庄公采纳。
第二部分:战长勺曹刿败齐
曹刿:鲁国平民(或没落贵族),深通兵法,充满爱国热情和自信的军事战略家。
鲁庄公:鲁国国君,在曹刿指导下,赢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齐桓公:为报鲁国支持公子纠之仇,发动侵略战争。
鲍叔牙:齐军主帅,因轻敌而战败。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释槛囚鲍叔荐仲
背景:齐国在乾时之战打败鲁国后,齐桓公迫使鲁国杀死了公子纠(公子纠的另一个老师召忽自杀殉主),并要求鲁国将管仲活着送回齐国,声称要亲自处置他(“手射吾钩之仇”),实则这是鲍叔牙的计策。
鲁国的犹豫:鲁国大夫施伯看破了齐国的意图,指出齐国并非要杀管仲,而是要重用他。他建议鲁庄公要么杀掉管仲,将其尸体送给齐国;要么就重用管仲,使其为鲁国服务。但鲁庄公害怕强大的齐国,最终不敢杀害管仲,只好将其囚禁在槛车(囚车)中送回齐国。
鲍叔荐贤:管仲被押回齐国后,鲍叔牙亲自到边境迎接,解除其囚具。他极力向齐桓公推荐管仲,称自己的才能只在“治齐”方面,而管仲的才能足以“霸天下”,并劝说桓公:“君若想治理好齐国,有高傒和我就够了;但若想成就霸业,则非用管仲不可!”
桓公释仇:齐桓公听从了鲍叔牙的建议,摒弃了“一箭之仇”,以极高的礼节迎接管仲,拜为相国,地位甚至在鲍叔牙之上。管仲感念桓公的知遇之恩和鲍叔牙的知己之情,全力辅佐,开启了齐国称霸的序幕。
2. 战长勺曹刿败齐
背景:齐桓公即位后,为报复鲁国此前支持公子纠,再次任命鲍叔牙为主帅,兴兵伐鲁。
曹刿请见:鲁国面临大军压境,曹刿一个平民,求见鲁庄公。他的同乡说:“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曹刿回答:“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便是成语“肉食者鄙”的出处。
论战取信:曹刿问鲁庄公凭借什么与齐国作战。庄公先后说了“衣食分人”、“祭祀诚信”,曹刿都认为不足凭恃。直到庄公说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时,曹刿才认为这是“忠之属也,可以一战”,赢得了民心。
长勺之战:两军在长勺对峙。齐军击鼓进攻,鲁庄公欲迎战,被曹刿阻止。直到齐军三鼓之后,士气衰竭,曹刿才说“可矣”。鲁军一鼓作气,大败齐军。
辙乱旗靡:庄公欲追击,曹刿再次阻止。他下车察看齐军车轮痕迹是否混乱,登车远望齐军旗帜是否倒下,确认齐军是真正溃败而非诈败后,才说“可矣”。鲁军遂大举追击,全胜而归。这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和“辙乱旗靡”两个典故的出处。
长勺之战是鲁国一次辉煌的胜利,大大提升了国威。它证明了民心向背和正确的战略战术是战争取胜的关键,留下了极其宝贵的军事思想。但此战并未改变齐强鲁弱的整体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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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宋国纳赂诛长万 楚王杯酒虏息妫
时间
东周初期,约公元前7世纪初(具体为宋闵公、楚文王时期)。
人物
第一部分:宋国纳赂诛长万
南宫长万:宋国猛将,有绝顶神力,但性格莽、强自尊。曾被鲁国俘虏,后放回。
宋闵公(捷):宋国国君。轻浮傲慢,喜欢戏弄臣下,最终因口舌之祸招来杀身之祸。
仇牧:宋国大夫。忠烈之臣,为护君而死。
太宰华督:宋国权臣(曾于第十一回登场),试图平定叛乱,被南宫长万所杀。
萧叔大心:宋国公族。联合曹国出兵,平定叛乱。
鲁庄公:鲁国国君。接受宋国贿赂,协助处决南宫长万。
第二部分:楚王杯酒虏息妫
息妫:息侯夫人,陈国公主,以美貌闻名,被称为“桃花夫人”。其姐为蔡侯夫人。
息侯:息国国君。国力弱小,因妻子受辱而愤怒,试图借刀杀人。
蔡哀侯(献舞):蔡国国君。轻佻好色,因对息妫无礼而引发争端。
楚文王(熊赀):楚国国君。雄才大略,利用蔡、息矛盾,扩张势力。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故事组成:
1. 宋国纳赂诛长万
背景:宋国猛将南宫长万曾在与鲁国的战斗中被俘,后获释回国。宋闵公却时常以此事羞辱他,称他为“鲁囚”。
棋局弑君:一次,南宫长万与宋闵公下棋,因争道发生口角。闵公再次嘲笑他是“鲁囚”。南宫长万不堪受辱,积怨爆发,用棋盘猛击宋闵公,将其当场打死。
血溅朝堂:闻讯赶来的大夫仇牧,在宫门口与南宫长万搏斗,被长万摔死,齿碎门扉。太宰华督带兵前来平乱,也被长万杀死。
立君叛乱:南宫长万拥立公子游为新君,其他公子则逃亡国外。宋国陷入内战。
纳赂平乱:宋国公子们向曹国借兵,并在鲁庄公的帮助下,打败南宫长万,平定叛乱,立宋桓公为国君。
猛士末路:南宫长万武力超群,曾推车狂奔逃脱追捕。最终,宋国用重金贿赂鲁国,鲁庄公设计用美酒灌醉南宫长万,用犀牛皮包裹其身体,以百根牛筋捆缚,才将其擒获,并送回宋国处死(剁为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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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楚王杯酒虏息妫
红颜祸水:息侯夫人息妫(陈妫)回陈国探亲,途经蔡国。姐夫蔡哀侯闻其美貌,在接风宴上对她言语轻佻,行为失礼。
借刀杀人:息侯得知妻子受辱,大怒,但息国弱小,无法报复蔡国。于是他心生一计,向强大的楚文王求助,提议楚国假装攻打息国,息国再向蔡国求救,待蔡侯来援时,楚、息合兵攻打蔡国。
计擒蔡侯:楚文王依计行事,果然在莘地大败蔡军,并俘虏了蔡哀侯。
火上浇油:蔡哀侯得知是息侯陷害自己,怀恨在心。在楚文王为他举行的饯行宴上,他极力夸赞息妫的美貌,天下无双,以此报复息侯。
楚王掠美:好色的楚文王听后心动,随即以巡方为名,来到息国。息侯设宴款待,楚文王在宴席上要求息妫出来敬酒。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于是楚文王当场翻脸,派兵俘虏了息侯,灭掉了息国,将息妫掳回楚国,纳为夫人(后世称其“桃花夫人”或“息夫人”)。息侯则被安置在一个小地方,郁郁而终。
蔡哀侯因一言不谨,先成俘虏,后又导致息国灭亡,自己也名誉扫地。息侯则因一时之忿,借楚报仇,最终引狼入室,国破家亡。楚文王“杯酒虏息妫”是其北进中原战略的一部分。他利用中原小国间的矛盾,兵不血刃地吞并了息国,将楚国势力深入到了中原腹地,极大地增强了实力和影响力。息妫后来为楚文王生下两个儿子,其中之一就是后来的楚成王。
第十八回 曹沫手剑劫齐侯 桓公举火爵甯戚
时间
齐桓公早期(约公元前7世纪中期,柯地会盟时期)。
人物
第一部分:曹沫手剑劫齐侯
曹沫(一说与曹刿为同一人):鲁国大将,曾在长勺之战辅佐鲁庄公击败齐国。性格刚烈,有勇有谋。
齐桓公:齐国国君。在武力胁迫下被迫承诺,后权衡霸业信义,选择履行诺言。
管仲:齐国相国。在危机时刻冷静斡旋,事后劝说桓公信守承诺以取信于诸侯。
鲁庄公:鲁国国君,在曹沫帮助下收回失地。
第二部分:桓公举火爵甯戚
齐桓公:求贤若渴,不拘礼节,有迅速识别和重用人才的魄力。
甯戚:卫国人,出身平民(或没落贵族),怀才不遇,在齐国郊外喂牛时敲着牛角唱歌,以奇特的方式自荐。
管仲:认可甯戚的才能,为其见桓公铺路。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故事组成:
1. 曹沫手剑劫齐侯
背景:齐桓公即位后,凭借强大的国力多次打败鲁国,迫使鲁庄公在柯地(齐国地名)会盟,割地求和。
劫盟雪耻:会盟仪式上,正当齐桓公与鲁庄公歃血为盟时,鲁将曹沫突然手持匕首冲上盟坛,劫持了齐桓公。齐桓公的侍卫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逼其还地:曹沫厉声指责齐国恃强凌弱,掠夺鲁国土地,并要求齐桓公归还历次战争中侵占的鲁国土地。齐桓公称诺,曹沫受歃,再拜称谢,献酬甚欢。
影响:此举使诸侯们纷纷称赞齐桓公守信重诺,极大地提高了齐国的国际信誉,为其日后成为诸侯霸主奠定了重要的道德基础。
“曹沫劫盟”事件的结果,使齐桓公“守信”的名声传遍天下。诸侯们相信,即使是武力胁迫下的承诺,齐桓公也会遵守,因此更愿意归附于他,信任他的领导。这为接下来的“召陵会盟”、“葵丘会盟”等确立齐桓公霸主地位的重大事件铺平了道路。
2. 桓公举火爵甯戚
背景:齐桓公和管仲求贤若渴,四处寻访人才以助霸业。
牛角悲歌:甯戚是卫国的贤士,家境贫寒,替人赶车喂牛来到齐国。一天傍晚,他在齐国都城郊外歇宿,一边喂牛一边敲着牛角唱起歌来,歌词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的感慨。
夜遇贤才:恰逢齐桓公夜出迎客,听到甯戚的歌声,觉得此人非同一般,命人将其带回。
举火授爵:齐桓公当夜就想重用甯戚。随从建议道:“您是派人去卫国打听一下他的背景再做决定?”齐桓公说:“不必了。如果去打听,难免会知道他的一些小毛病。因为小毛病而忽略他的大才能,这正是君主失去天下贤士的原因。”于是,齐桓公命令点燃火炬,举行仪式,当场拜甯戚为“大夫”(“举火爵之”),给予高官厚禄。
影响:甯戚后来成为齐桓公称霸的重要辅佐之臣,主要负责农业方面的事务,政绩卓著。这个故事成为君主不拘一格、用人不疑的千古美谈。
“举火爵甯戚”的故事,与重用管仲(不计前仇)一脉相承,向天下人展示了齐桓公求贤若渴、唯才是举的鲜明态度,吸引了大批人才投奔齐国,极大地增强了齐国的软实力。
第十九回 擒傅瑕厉公复国 杀子颓惠王反正
时间
东周时期,周僖王(周庄王之子)初期(约公元前680年—公元前673年)。
人物
第一部分:擒傅瑕厉公复国
郑厉公(突):流亡在外的郑国前国君,一直寻求机会复位,性格坚韧而果断。
傅瑕:兵败被俘,为保命而成为厉公复国的内应。
子仪(郑子仪):当时的郑国国君,由祭足立,在位十四年,政权基础薄弱。
祭足:郑国权臣,已去世。他的死是厉公得以复位的重要契机。
第二部分:杀子颓惠王反正
周惠王(阆):周天子,因侵占大臣园圃、喜好剥削而被废黜。
王子颓:周庄王的庶子,周惠王的叔父。被五大夫拥立为篡位天子。
蔿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五位周王室大夫,因利益受损而作乱,拥立王子颓。
虢公丑:虢国国君,与郑厉公联手,主持“勤王”义举。
郑厉公(突):以“勤王”为名,参与平定周室内乱,借此提升郑国声望。
事件梗概
1. 擒傅瑕厉公复国
背景:郑厉公自当年被祭足驱逐后,已流亡十七年。他趁权臣祭足病逝、郑君子仪政权不稳之机,率领一支军队从其避难地栎邑出发,企图偷袭郑国都城。
傅瑕被擒与叛变:厉公的军队在进攻大陵时,守将傅瑕出战被俘。为了活命,傅瑕向厉公发誓:“如果您放了我,我愿做内应,助您回国复位。”厉公应允,将其释放。
里应外合:傅瑕回到郑国都城,假称战败逃回,并伺机行动。一天夜里,他打开城门,放厉公的军队入城。
弑君复位:傅瑕直接带人冲入宫中,杀死了正在醉梦中的国君子仪和他的两个儿子。郑厉公顺利进入都城,重新登上君位,结束了长达十七年的流亡生涯。
秋后算账:复位后,郑厉公认为傅瑕此人“事主不忠”,今日能背叛子仪,来日也能背叛自己,于是以“弑君”之罪将傅瑕处死。
2. 杀子颓惠王反正
背景:周王室发生内乱。周惠王侵占大夫们的园圃田地,又克扣近臣石速的俸禄,引起强烈不满。
五大夫作乱:大夫蔿国、边伯、詹父、子禽祝跪与石速五人联合起来,发动叛乱,驱逐了周惠王,拥立周惠王的叔父王子颓为天子。
郑虢勤王:周惠王逃亡到郑国的栎邑向郑厉公求救。郑厉公认为这是一个提高政治声望的绝佳机会(“勤王”),于是与虢公丑商议,两国联军攻打王子颓。
攻入周城:联军势如破竹,攻入周朝都城。郑厉公亲手斩杀了王子颓及其党羽蔿国等五大夫,彻底平息了叛乱。
惠王反正:郑厉公和虢公丑将周惠王重新护送回王宫,恢复了其天子之位。
郑厉公成功复位并稳定国内政局,结束了郑国长达二十余年的内乱(“昭厉争国”)。同时,他成功主持“勤王”,斩杀王子颓,使郑国的国际威望达到顶峰,几乎重现了其父郑庄公“小霸”的荣光。然而,就在功业将成之时,郑厉公于同年去世,郑国最终未能持续强盛。
第二十回 晋献公违卜立骊姬 楚成王平乱相子文
时间
东周时期,周惠王初期(约公元前7世纪中期,晋献公、楚成王在位时期)。
人物
第一部分:晋献公违卜立骊姬
晋献公:晋国国君,雄才大略但晚年昏聩,宠爱骊姬,为晋国内乱埋下祸根。
骊姬:骊戎首领之女,晋献公伐骊戎时俘获的宠妃。貌美心毒,工于心计,欲立己子为嗣。
太子申生:晋献公嫡长子,品行高尚,孝悌忠厚,是骊姬谋夺君位的最大障碍。
公子重耳、夷吾:晋献公另外两个贤能的儿子,后被迫流亡。
卜人:负责占卜的史官,劝阻献公立骊姬为夫人。
里克、丕郑:晋国大夫,太子申生的支持者。
第二部分:楚成王平乱相子文
楚成王:楚国国君,年轻有为,在位期间楚国大力北进。
子元:楚文王之弟,楚成王的令尹(宰相)。好色无能,对文王夫人(息妫)有非分之想,后作乱被杀。
斗廉:楚国宗室,忠臣,被子元囚禁。
斗班:楚国大臣,杀子元者。
斗谷於菟:字子文,楚国贤臣。斗伯比之子,以贤能闻名,被子元事件后被任命为令尹。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晋献公违卜立骊姬
背景:晋献公讨伐骊戎,获胜后俘获了骊戎首领之女骊姬及其妹少姬。骊姬容貌绝美,献公对其极度宠爱,欲立其为夫人。
违卜立嗣:按照礼制,立夫人需占卜问吉凶。卜人占卜后结果显示“不吉”,劝阻献公。但献公一意孤行,违背占卜的结果,强行立骊姬为夫人。
祸起宫闱:骊姬生下儿子奚齐后,野心膨胀,欲废黜太子申生,立奚齐为继承人。她开始暗中布局,用美色迷惑献公,并不断挑拨献公与太子及其他公子(重耳、夷吾)的关系。
埋下祸根:晋献公听信骊姬谗言,逐渐疏远和猜忌自己的儿子们。此举为晋国史上最惨烈的内乱——“骊姬之乱” 埋下了直接的种子,导致太子申生含冤自尽,重耳、夷吾长期流亡,晋国陷入数十年的动荡。
“违卜立骊姬”是晋国由盛转衰的转折点。直接引发的“骊姬之乱”使晋国陷入长期内乱,公子流亡。但也正是这场流亡,磨练了重耳(后来的晋文公),为他日后归国创建霸业埋下了伏笔。
2. 楚成王平乱相子文
背景:楚成王即位时年纪尚轻,由令尹子元辅政。子元是楚文王的弟弟,不仅才能平庸,而且对寡居的嫂子(文王夫人、息妫)心存不轨。
子元乱政:子元为讨好文夫人,竟擅自率领大军攻打郑国,企图用战功炫耀自己,结果无功而返,劳民伤财。回来后,他更是变本加厉,竟住在王宫旁边,歌舞取乐,公然挑逗文夫人。
忠臣被囚:宗室斗廉看不过去,直言劝谏子元。子元恼羞成怒,反而将斗廉囚禁起来。
平乱杀子元:子元的倒行逆施引起了公愤。大臣斗班率众甲士,冲入子元府中,将这个祸国殃民的令尹诛杀,平息了内乱。
举贤授能:内乱平定后,楚成王任命贤能的斗谷於菟(字子文)为新的令尹。子文出身传奇(其父斗伯比与郧女所生,被弃于云梦泽,由虎哺乳而得名“於菟”),他执政后,“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大公无私,励精图治,明确规定君臣职权,大力发展经济军事,使楚国国力大增,为日后楚成王称霸中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平乱相子文”是楚国走向健康发展的关键。清除了子元这样的腐败权臣,任命了子文这样的贤相,楚国内部得以整顿,国力迅速提升。从此,楚国在楚成王和令尹子文的带领下,开始了与中原霸主齐桓公的正面对抗,正式走上了争霸的道路。
第二十一回 管夷吾智辨俞儿 齐桓公兵定孤竹
时间
齐桓公称霸中期(约公元前7世纪中期)。
人物
齐桓公:霸主,主持正义,出兵救援燕国。
管仲:齐军军师,以其超凡的智慧克服了北伐途中的种种困难。
虎儿斑:无终国(山戎部落之一)大将,率军助齐,熟悉地形。
山戎主(密卢):山戎部落首领,侵扰燕国。
孤竹国主(答里呵):孤竹国国君,收留溃败的山戎首领,与齐国为敌。
黄花:孤竹国大将,后诈降齐军。
燕庄公:燕国国君,被山戎围困,向齐国求救。
事件梗概
本回主要讲述了一次完整的军事远征,分为几个阶段:
一、 兴兵救燕
背景:北方山戎部落大举侵犯燕国,燕国抵挡不住,燕庄公向盟主齐桓公求救。
决策北伐:齐桓公秉承“攘夷”的霸业原则,亲自率领大军,并联合了无终国等部落的军队,北上征讨山戎。
二、 智辨俞儿
难题:齐军进入陌生的戎狄地界,在崎岖险峻的伏龙山地区迷路,且军中缺水,人马饥渴难耐。
神异显现:在众人无计可施之时,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侏儒”(矮人),仅有一尺多高,穿着军衣军帽,向齐桓公拱手后消失不见。众将士皆惊,唯有管仲若有所悟。
管仲解谜:管仲解释道,此异人名叫“俞儿”,是登山之神所化。拱手表示前有深溪,右边必深,宜左行。
兵分两路:分兵两路,一路正面渡河,一面左侧渉溪迂回。
三、 击破山戎
齐军在无终国将领虎儿斑的引导下,大败山戎主力。山戎主密卢逃往孤竹国求救。
四、 平定孤竹
诈降之计:孤竹国大将黄花假意杀死山戎主密卢,以其首级向齐桓公诈降,声称愿为向导,带齐军去追击孤竹国主答里呵。
误入迷谷:黄花将齐军引入一个名为“旱海”的沙漠迷谷。那里一片沙碛,狂风蔽日,寸草不生,道路难辨。齐军再次迷失方向,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老马识途:危急关头,管仲再次献计:“老马之智可用也。”他建议挑选几匹当地的老马,解开缰绳,让它们在前面自由行走,大军紧随其后。老马果然凭着记忆,将齐军带出了绝境。这便是成语“老马识途”的出处。
攻克孤竹:走出迷谷后,齐军趁孤竹国没有防备,发动奇袭,一举攻克孤竹国都城,斩杀了国君答里呵,彻底平定了孤竹国。
五、 凯旋与赠地
齐桓公取得大胜,将山戎土地五百里全部赠予燕国。
燕庄公感激涕零,送齐桓公回国,一路相谈甚欢,不知不觉进入了齐国境内五十里。按照周礼,诸侯相送不能出境。齐桓公为显示霸主气度,将这五十里齐地也割让给了燕国,并叮嘱燕庄公重修召公之政,向周王室纳贡。燕国从此成为北方大国。
赞曰:雄主举旗,良辅善谋,将士铮铮,尊王攘夷!
第二十二回 公子友两定鲁君 齐皇子独对委蛇
时间
东周时期,齐桓公称霸时代(约公元前7世纪中期,鲁闵公、鲁僖公时期)。
人物
第一部分:公子友两定鲁君
季友(公子友):鲁国宗室,鲁桓公幼子,鲁庄公之弟。贤能正直,忠心为国,是稳定鲁国局势的核心人物。
庆父(共仲):鲁庄公长弟,贪婪残暴,野心勃勃,制造了一系列弑君内乱。
叔牙(僖叔):鲁庄公次弟,与庆父同党。
鲁庄公:鲁国国君,临终前为嗣君问题困扰。
公子般:鲁庄公之子,即位不久即被庆父弑杀。
鲁闵公(启方):鲁庄公之子,公子般之弟,年幼即位,后被庆父弑杀。
鲁僖公(申):鲁庄公之子,鲁闵公之弟,最终由季友立为国君。
第二部分:齐皇子独对委蛇
齐桓公:齐国国君,霸主。因一个怪梦而心生疑虑。
皇子:一位隐居乡野、见识广博的贤人(姓皇名子),被召来为桓公解梦。
管仲:召皇子解梦。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故事组成:
1. 公子友两定鲁君
背景:鲁庄公去世前,因夫人哀姜无子,嗣君未定。其弟庆父觊觎君位,与弟弟叔牙结党。另一弟弟季友则支持鲁庄公的儿子公子般。
一弑公子般:鲁庄公死后,季友奉公子般即位。庆父勾结哀姜,派马夫荦弑杀了在位仅两个月的公子般。季友被迫逃亡陈国。庆父立年仅八岁的公子启方为君,即鲁闵公,自己把持大权。
二弑鲁闵公:鲁闵公即位后,季友返回鲁国辅政。庆父感到威胁,勾结勇士,派人弑杀了在位仅两年的鲁闵公,企图自立为君。
季友定乱:庆父的连续弑君行为激起鲁人公愤,国人沸腾,誓言要诛杀庆父。庆父恐慌,逃亡莒国。季友趁机从邾国迎回鲁庄公的另一个儿子公子申,立为国君,即鲁僖公(或作釐公)。
结局:季友迫使莒国遣返庆父,庆父在回国途中自杀。季友又逼叔牙饮鸩自杀。至此,鲁国持续数年的内乱(史称“庆父之乱”)终于平息,季友因两次安定鲁国社稷(立般、立僖公)之功,成为鲁国的执政核心。后世成语“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即源于此。
2. 齐皇子独对委蛇
桓公之梦:齐桓公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中所见之物让他感到困惑和不安,认为可能是什么预兆。
访贤解梦:于是,他派人四处寻访能解此梦的能人异士。最终,找到了一位名叫皇子的乡野隐士,将他请来宫中。
独对委蛇:齐桓公向皇子描述了自己的梦境。皇子听后,便为他详细解说。其核心内容是关于一种名叫“委蛇”的怪物。
委蛇的形象:皇子描述“委蛇”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怪物,它“双头而蛇身,通身赤红,头戴紫金冠”。
见之者霸:皇子解释道,这种怪物非同一般,“见之者霸”——也就是说,能见到它的人,将会成为诸侯霸主。
桓公大喜:齐桓公听后恍然大悟,转忧为喜,高兴地说:“我所梦见的,正是这个东西!” 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并重赏了皇子。
这是一个解梦寓言,而非政治对话。其目的不是讨论继承权问题,而是通过神秘主义的方式,神化和巩固齐桓公的霸主地位。
第二十三回 卫懿公好鹤亡国 齐桓公兴兵伐楚
时间
东周时期,齐桓公称霸中期(约公元前660年及之后数年)。
人物
第一部分:卫懿公好鹤亡国
卫懿公:卫国国君,极端昏庸,爱鹤成痴,最终导致亡国。
石祁子:卫国贤臣,多次劝谏懿公无效。
宁速(宁庄子):卫国贤臣。
弘演:卫国大夫,忠烈之士,在懿公死后以身殉主。
狄人:北方少数民族,趁卫国内政混乱发兵入侵。
第二部分:齐桓公兴兵伐楚
齐桓公:中原霸主,以“尊王攘夷”为旗号,率诸侯联军讨伐楚国。
管仲:齐相,伐楚战略的制定者和外交谈判的主要执行者。
楚成王:楚国国君,面对中原联军,采取强硬但谨慎的应对策略。
屈完:楚国大夫,能言善辩,作为楚王特使与齐盟谈判,不卑不亢。
八国诸侯:鲁、宋、陈、卫、郑、许、曹等,组成联军追随齐国。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卫懿公好鹤亡国
背景:卫懿公即位后,对国政毫无兴趣,唯一的爱好是养鹤。他给予鹤极高的待遇,不仅让鹤乘坐大夫才能乘坐的轩车,甚至还给鹤封官授禄(“鹤将军”),而供养这些鹤的费用全部来自对百姓的横征暴敛。
民心尽失:卫国百姓和将士对此怨声载道,君臣离心离德。
狄人入侵:北方的狄人部落得知卫国的情况,发兵入侵。当卫懿公下令军队抵抗时,将士们愤怒地说:“让您的‘鹤将军’去打仗吧!它们享有俸禄,我们哪能打仗?”
国破身死:军队毫无斗志,一触即溃。卫懿公不得已亲自出战,在荧泽之地兵败被杀,死状极惨,被狄人分食,仅余一肝。
忠臣弘演:大夫弘演找到懿公的残骸,悲痛欲绝,剖开自己的肚子,将懿公的肝脏放入其中,以此方式为其殉葬,上演了极其悲壮的一幕。
结局:卫国都城被狄人攻破、洗劫,百姓四处逃散,卫国几乎灭亡。后来在齐桓公的帮助下,才在楚丘重建都城,得以复国,但国力从此一蹶不振。
赞曰:春秋之际,有寺人茀及弘演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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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齐桓公兴兵伐楚
背景:南方楚国不断北侵,威胁中原诸侯(郑国),且多年不向周王室进贡“包茅”(滤酒的菁茅)。齐桓公以此为借口,高举“尊王攘夷”大旗,率领八国诸侯联军南下讨伐楚国。
大军压境:联军声势浩大,进抵楚国边境的陉地。楚成王闻讯,大惊,派使者屈完质问齐桓公:“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成语“风马牛不相及”的出处)
管仲责楚:管仲代表齐国回应,首先指责楚国不向周天子进贡“包茅”,使天子祭祀时无法滤酒;其次追究当年周昭王南征楚国时,溺死于汉水之旧事(“昭王南征而不复”)。
外交交锋:楚使承认“包茅不入”是他们的过错,答应恢复进贡;但对于“昭王不复”之事,巧妙地推脱说“请您去问汉水吧”,不予直接承认。双方外交辞令交锋,精彩绝伦。
召陵之盟:齐楚双方都忌惮对方实力,不愿轻易决战。联军推进至召陵,楚成王再派大夫屈完前来谈判。齐桓公陈列联军威势,暗示武力强大。屈完不卑不亢地回答:“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齐桓公见楚国已有防备且态度强硬,便见好就收。
结局:双方在召陵订立盟约,楚国答应恢复向周王室进贡,承认齐国的霸主地位;齐国则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略目标,率军撤退。史称“召陵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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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盟召陵礼款楚大夫 会葵邱义戴周天子
时间
东周时期,齐桓公称霸中后期(公元前656年—公元前651年)。
人物
第一部分:盟召陵礼款楚大夫
齐桓公:中原霸主,联军统帅,以武力为后盾进行外交谈判。
管仲:齐相,外交策略的核心制定者和执行者,词令犀利,有理有据。
屈完:楚国大夫,外交使者,不卑不亢,从容应对,维护楚国尊严。
八国诸侯:鲁、宋、陈、卫、郑、许、曹等,组成联军,彰显霸主权威。
第二部分:会葵邱义戴周天子
齐桓公:霸业达到顶点的诸侯领袖。
周襄王:周天子,派代表赐胙(祭肉),给予桓公至高荣誉。
宰孔:周王室太宰,作为天子特使出席会盟。
各国诸侯:几乎所有的中原诸侯都参加了此次盛会。
事件梗概
第一部分:盟召陵礼款楚大夫
齐桓公:中原霸主,联军统帅,以武力为后盾进行外交谈判。
管仲:齐相,外交策略的核心制定者和执行者,词令犀利,有理有据。
屈完:楚国大夫,外交使者,不卑不亢,从容应对,维护楚国尊严。
八国诸侯:鲁、宋、陈、卫、郑、许、曹等,组成联军,彰显霸主权威。
第二部分:会葵邱义戴周天子
齐桓公:霸业达到顶点的诸侯领袖。
周襄王:周天子,派代表赐胙(祭肉),给予桓公至高荣誉。
宰孔:周王室太宰,作为天子特使出席会盟。
各国诸侯:几乎所有的中原诸侯都参加了此次盛会。
【故事梗概】 本回详细描述了齐桓公霸业的两大标志性事件:
1. 盟召陵礼款楚大夫
背景:此部分是上一回“兴兵伐楚”的延续和结果。齐桓公率领八国诸侯联军陈兵楚国边境,楚国派大夫屈完前来谈判。
武力炫耀:齐桓公为了向楚使展示联军威力,邀请屈完一同检阅中原诸侯的浩大军容,并说道:“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用这样的军队去打仗,谁能抵挡?用这样的军队去攻城,什么城攻不下?)
不卑不亢:面对武力威慑,屈完沉着应对,回答道:“君若以德绥(安抚)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方城山)以为城,汉水以为池(护城河),虽众,无所用之!”(如果您用德行来安抚诸侯,谁敢不宾服?如果您凭借武力,那么我们楚国就拿方城山当作城墙,拿汉水当作护城河,您的军队虽然众多,只怕也没有用武之地!)
订立盟约:齐桓公和管仲见楚国已有充分准备,且态度强硬但愿意谈判,便见好就收。于是,双方在召陵(今河南郾城东)订立盟约。
结果:楚国承诺恢复向周天子进贡“包茅”,承认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齐桓公也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遏制楚国北进的目的,随后率军撤退。史称“召陵之盟”。
2. 会葵邱义戴周天子
背景:在稳定了南方楚国后,齐桓公的威望达到极致。他又先后平定了周王室的内乱(王子带之乱)和戎狄对中原的侵扰,可谓“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葵丘会盟:公元前651年,齐桓公在葵丘(今河南兰考)大会诸侯。周天子特使宰孔也莅临参加。在会上,齐桓公代表诸侯宣读了共同尊奉周王室、维护宗法秩序、促进诸侯间经济交往(如不壅遏水源、不阻碍粮食流通)的盟约。
天子赐胙:周襄王为感谢齐桓公,打破礼制,将祭祀宗庙的“胙肉”(祭肉)赐给齐桓公,并带来口谕:“伯舅(对异姓诸侯的尊称)年高有功,加劳一级,无需下拜受赐。”
桓公守礼:这是极高的荣誉。管仲劝谏道:“为君不君,为臣不臣,乱之本也。”齐桓公于是回答天子使臣:“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天子的威严就在面前,我小白岂敢贪受天子的恩宠而不下拜?)于是坚持走下台阶,行跪拜大礼,然后才上台接受胙肉。
霸业巅峰:此次葵丘会盟,标志着齐桓公的霸业达到了形式上的最高峰。他不仅在实力上成为诸侯领袖,更在道义上获得了周天子的正式背书,成为代行天子权威的“方伯”(诸侯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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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智荀息假途灭虢 穷百里饲牛拜相
时间
东周时期,约公元前655年(晋献公时期)及稍后(秦穆公时期)。
人物
第一部分:智荀息假途灭虢
荀息:晋国大夫,足智多谋,是“假途灭虢”计策的提出者和执行者。
晋献公:晋国国君,雄才大略但晚年昏聩,采纳荀息之计。
虞公:虞国国君,贪婪短视,因贪图贿赂而引狼入室。
宫之奇:虞国贤臣,洞察晋国阴谋,力谏虞公,但未被采纳。
虢公:虢国国君,晋献公欲除掉的目标。
第二部分:穷百里饲牛拜相
百里奚:虞国旧臣,极具才能但半生坎坷,后成为秦国贤相。
秦穆公:秦国国君,求贤若渴,通过细节发现百里奚的非凡才能。
公孙枝:秦国大夫,向秦穆公推荐百里奚。
蹇叔:百里奚的友人,宋国隐士,后亦被聘为秦国上大夫。
晋献公 / 虞公:导致百里奚沦为奴隶的间接人物。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智荀息假途灭虢
背景:晋献公欲吞并南边的两个小国——虢国和虞国。但两国唇齿相依,互为犄角,直接进攻一国,另一国必会相助。
献计:大夫荀息献上一条“假途灭虢”(也作“假道伐虢”)的妙计。他建议用晋国的国宝——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出的美玉贿赂虞公,请求借道虞国去攻打虢国。
宫之奇谏阻:虞国贤臣宫之奇看破晋国阴谋,用“辅车相依,唇亡齿寒”(颊骨与牙床互相依存,嘴唇没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的道理极力劝阻虞公,说明虞、虢两国的依存关系,借道给晋国等于自取灭亡。
虞公贪贿:虞公贪图名马美玉,又认为晋国是同宗之国(皆姬姓),不会害己,不听宫之奇的忠言,答应了晋国的借道请求。
一箭双雕:晋军顺利通过虞国,灭亡了虢国。凯旋回师时,趁虞国不加防备,突然袭击,轻而易举地又将虞国灭亡。虞公被俘,良马美玉也回到了晋献公手中。
结局:荀息牵着马、拿着玉对献公说:“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玉还是原来的玉,只是马的牙齿增长了几岁罢了!)此计成为中国古代兵法中“三十六计”的第二十四计,是战略性欺诈的典范。
2. 穷百里饲牛拜相
背景:百里奚原为虞国大夫,晋灭虞时被俘,沦为奴隶。后晋献公将其作为女儿(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仆送往秦国。
半生坎坷:百里奚深感耻辱,中途逃亡到楚国,在海滨为楚王牧马。
慧眼识贤:秦穆公查验陪嫁名单时,发现少了一个叫百里奚的人。经大夫公孙枝介绍,得知此人极有才能。穆公求贤若渴,本想重金赎回,但又恐楚人因此而不放人。于是依公孙枝之计,仅用五张黑羊皮(当时一个奴隶的市场价) 向楚国赎回百里奚。
饲牛拜相:百里奚被接到秦国时,已年逾七十(可谓大器晚成,甚于主父偃)。秦穆公与他畅谈三日,对其治国之才大为折服,立刻拜他为上大夫(宰相),委以国政。因其是用五张羊皮赎回的,故人称“五羖大夫”。
举荐挚友:百里奚执政后,又向秦穆公推荐了自己的好友、比他更有才能的蹇叔。秦穆公同样以重礼将蹇叔从宋国请来,拜为上大夫。二人共同辅佐秦穆公,奠定了秦国日后称霸西戎、东进中原的基础。
第二十六回 歌扊扅百里认妻 获陈宝穆公证梦
时间
东周时期,秦穆公在位时期(约公元前7世纪中期)。
人物
第一部分:歌扊扅百里认妻
百里奚:秦国贤相(五羖大夫),功成名就后与失散多年的妻子重逢。
杜氏:百里奚之妻,贤惠忠贞,多年寻夫,因贫困入相府为浣衣妇。
秦穆公:秦国国君,为臣子的团圆感到欣慰。
孟明视:百里奚之子,后成为秦国大将。
第二部分:获陈宝穆公证梦
秦穆公:秦国国君,梦获宝物的祥瑞印证其天命所归。
野人(乡野之人):意外获得并献上陈宝。
太史:解读祥瑞的史官。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故事组成:
1. 歌扊扅百里认妻
背景:百里奚在秦国拜相,位极人臣,但心中一直怀念失散多年的妻儿。
夫妻离散:当年百里奚外出求仕,家境贫寒,其妻杜氏在他临走前,杀了家中唯一的母鸡,煮了小米饭(扊扅,门闩,此处借指用门闩做柴火),拆下门闩来炖鸡,为他饯行。百里奚走后,杜氏独自抚养儿子,生活极其艰难,后辗转流离,听说百里奚在秦国为官,便一路乞讨来到秦国。
府中为佣:为接近百里奚,杜氏设法进入相府,成为一名浣洗衣服的女佣人。
作歌诉情:一日,百里奚在堂上宴乐,杜氏借机上前,自言知音律,愿为相国献歌一曲。她抚琴唱道:“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百里奚啊,只值五张羊皮。还记得离别时,我煮了母鸡,用门闩当柴为你做饭。如今你富贵了,就忘了我吗?)
夫妻相认:歌声哀婉,句句刺痛百里奚的心。他仔细辨认,眼前这位苍老的妇人,正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结发妻子!夫妻二人抱头痛哭。秦穆公听说后,也为之感动,赐予金银帛缎,祝贺他们一家团圆。其子孟明视后来也投奔秦国,成为一员猛将。
2. 获陈宝穆公证梦
背景:秦国民间流传着关于“陈宝”的传说,这是一种能带来霸业的祥瑞之物。
穆公之梦:秦穆公夜宿宫中,做了一个奇梦。梦见一位美貌妇人,手持朱红色的宝玉,自称为“天帝使者”,奉天帝之命,将宝玉赐予秦国,预示着秦国将获得天命,称霸西方。
野人献宝:次日,有野人(乡民)来献宝,说是在陈仓山(今陕西宝鸡)的洞穴中,捕捉到一只像猪一样的怪物(实为野鸡),不知其名,特来献予国君。
太史解梦:秦穆公见到此物,联想到昨夜之梦,便召太史前来解读。太史认为,此物名为“陈宝”(或称“宝鸡”),是上天赐予的祥瑞,它的出现预示着“得雄者王,得雌者霸”。穆公所得为雌,正应了秦国将称霸于西戎的天命。
意义:穆公大喜,命人于陈仓山建祠祭祀,称“陈宝祠”。这个传说被记录下来,极大地鼓舞了秦人的士气,从神异的角度印证了秦穆公统治的合法性和秦国未来的霸业。
第二十七回 骊姬巧计杀申生 献公临终嘱荀息
时间
东周时期,晋献公晚年(约公元前656年—公元前651年)。
人物
骊姬:晋献公宠妃,蛇蝎心肠,工于心计,陷害太子的主谋。
太子申生:晋献公嫡长子,品行高尚,孝悌忠厚,是骊姬谋夺君位的最大障碍。
晋献公:晋国国君,晚年昏聩,偏信骊姬,导致国家大乱。
荀息:晋国大夫,深受献公信任,被委以托孤重任。以忠信著称。
奚齐:骊姬之子,骊姬欲立其为太子。
卓子:骊姬之妹少姬之子。
里克、丕郑:晋国大夫,太子申生的支持者。
事件梗概
本回集中讲述了骊姬陷害太子申生的整个过程以及晋献公死前的安排:
一、 骊姬设毒计
投毒栽赃:骊姬深知太子申生纯孝,便利用这一点设下毒计。她先骗太子说,献公梦见了其生母齐姜,让他速去曲沃宗庙祭祀。太子祭祀后,按礼将祭肉(胙)带回献给献公。
幕后下毒:献公外出打猎未归,骊姬将毒药涂在祭肉上,又在内酒中下毒。
当场揭穿:献公回宫后,欲食用祭肉。骊姬假意劝阻:“从外面来的食物,最好先检验一下。”将肉酒赐给狗和小臣,二者当场毒发身亡。
颠倒黑白:骊姬立刻哭诉,诬陷太子欲弑父夺位。她煽动道:“太子何其忍心啊!连父亲都要杀害,何况他人?”
二、 申生赴死
拒绝辩解:有人劝太子向献公申辩,但申生认为:“君父没有骊姬,寝不安、食不饱。我若辩解,君父必定怪罪骊姬,这会使他不快。”(“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
拒绝逃亡:又有人劝他逃亡国外。申生说:“背负弑父的恶名出走,谁会接纳我?我唯有一死。”最终,太子申生在曲沃含冤自缢,以死明志。
三、 二公子出奔
二公子为求自保,分别逃回自己的封地蒲城和屈城,随后被迫流亡国外(重耳奔翟,夷吾奔梁)。至此,骊姬为儿子奚齐扫清了所有障碍。
四、 献公嘱荀息
临终托孤:晋献公病重,自知不久于人世。他将最信任的大夫荀息召到床前,将年幼的奚齐托付给他,问:“我将这个弱子托付给大夫,您将如何?”
荀息立誓:荀息叩头回答:“臣必定竭尽股肱之力,加上忠贞之心来辅佐他。若成功,是君上在天之灵保佑;若不成功,我便以死相报!”(“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
献公去世:得到荀息的誓言后,晋献公去世。荀息遵遗命,立十一岁的奚齐为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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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里克两弑孤主 穆公一平晋乱
时间
晋献公死后,晋惠公即位前(约公元前651年)。
人物
第一部分:里克两弑孤主
里克:晋国大夫,太子申生的坚定拥护者,骊姬乱政的清算者。
丕郑:晋国大夫,里克的同谋。
荀息:晋国托孤老臣,忠于献公遗嘱,最终殉死。
奚齐:骊姬之子,被荀息立为国君(在位仅一月)。
卓子(或作“悼子”):骊姬之妹少姬之子,被荀息立为国君(在位仅数日)。
骊姬:祸乱根源,失败后被杀。
第二部分:穆公一平晋乱
秦穆公:秦国国君,以霸主姿态介入晋国内乱,决定晋君人选。
公子夷吾:晋献公之子,流亡在梁国,许诺重赂以求秦助其回国。
公子重耳:晋献公之子,流亡在翟国,拒绝借助外力回国。
里克 / 丕郑:晋国权臣,需与新君博弈。
郤芮:公子夷吾的谋臣。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紧密相连的故事组成:
1. 里克两弑孤主
背景:晋献公死后,忠臣荀息遵照遗命,立11岁的奚齐为国君。但以里克、丕郑为首的原太子申生势力,决心清算骊姬一党,为太子复仇。
一弑奚齐:奚齐即位,丧礼还未结束。里克派人在守丧的场所(寝宫)杀死了年幼的奚齐。荀息悲痛欲绝,欲殉死,被劝止。
再弑卓子:荀息不死心,又改立卓子(年仅9岁)为国君。里克率甲士在朝堂上发动攻击,杀死了卓子,并将骊姬鞭杀(或言将其逼死)。
荀息殉诺:荀息见自己无力保护两位幼主,无法完成献公的托付,遂履行“不济,则以死继之”的诺言,自刎殉死。他的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 穆公一平晋乱
权力真空:骊姬集团被彻底铲除后,晋国出现君位空缺。里克等人欲迎立贤能的公子重耳回国为君。
秦穆公介入:强大的邻国秦穆公密切关注晋国内乱,意识到这是秦国东进、干预中原事务的绝佳机会。他派兵驻守黄河西岸,准备护送一位公子回国,以此控制晋国。
二公子抉择:
公子重耳:谢绝了里克和秦国的邀请,认为在父死国乱之时趁便回国不祥,显示了他的谨慎和原则。 公子夷吾:则急切渴望君位。他的谋臣郤芮建议:必须借助秦国外力,并许诺事成后,将晋国黄河以西的“河外列城五”割让给秦国作为报酬。穆公定策:秦穆公权衡后,认为夷吾能力较弱且急于求成,比贤明的重耳更易于控制,于是决定支持公子夷吾。
夷吾归国:秦穆公派兵护送公子夷吾渡过黄河回国。在秦国武力和国内里克党羽的拥戴下,夷吾即位,这就是晋惠公。
“平乱”的实质:秦穆公以武力为后盾,决定了晋国国君的人选,暂时“平定”了晋乱,首次展现了秦国作为西方霸主的决定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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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晋惠公大诛群臣 管夷吾病榻论相
时间
晋惠公即位初期(约公元前650年)及齐桓公晚年(约公元前645年)。
人物
第一部分:晋惠公大诛群臣
晋惠公(夷吾):晋国国君,背信弃义,猜忌刻薄,治国无能。
里克:晋国权臣,弑奚齐、卓子,迎立惠公的首功之臣(心向重耳)。
丕郑:晋国大夫,里克同党,出使秦国。
郤芮:晋惠公的心腹谋臣,为人阴险,出主意诛杀功臣。
秦穆公:秦国国君,被晋惠公背约激怒。
第二部分:管夷吾病榻论相
管仲(夷吾):齐国相国,病重将死,齐桓公询问后继人选。
齐桓公:齐国国君,霸主,面临权力交接的难题。
易牙、竖刁、开方:齐桓公身边的三个佞臣,被管仲明确指出不可重用。
隰朋、鲍叔牙:管仲推荐的贤臣。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形成强烈对比的故事组成:
1. 晋惠公大诛群臣
背景:晋惠公在秦国的武力支持下回国即位后,立刻背弃了之前的所有承诺:拒绝割让“河外列城五”给秦国;对国内曾拥立他的功臣也心生猜忌,尤其是权臣里克。
逼杀里克:惠公与心腹郤芮商议,认为里克心向重耳,决定诛杀他。于是派使者向里克问罪,逼其自杀。里克临死前悲愤地说:“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成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出处)。说完伏剑自刎。
清算党羽:此时,大夫丕郑正出使秦国。秦穆公因被毁约正怒不可遏。丕郑与穆公合谋,欲借秦国之力除掉惠公及其心腹,迎立重耳。然而计划泄露。丕郑回国后,晋惠公先发制人,诛杀了丕郑以及其党羽共七舆大夫(七位高级官员),制造了巨大的政治恐怖。
后果:晋惠公通过大肆诛杀功臣,虽然暂时巩固了权位,但使得国内人心惶惶,君臣离心离德,统治基础极其脆弱。
2. 管夷吾病榻论相
背景:齐国的擎天博玉柱——相国管仲病重,齐桓公前往探视,询问谁能接替他的职位(“群臣谁可相者?”)。
论相荐贤:管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请桓公先说说自己的想法。桓公先后提出了三个人选:
易牙:曾烹子献糜以讨好桓公。 竖刁:自宫以亲近侍奉桓公。 开方:卫国公子,弃千乘之太子位,父母死都不奔丧,以臣事桓公。管仲逐一坚决否定:
评易牙:“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不可。” (连儿子都能杀,违背人性) 评竖刁:“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 (毁伤自己身体,别有用心) 评开方:“背亲以适君,非人情,难近。” (背离父母宗国,其心叵测)临终举荐:管仲认为,这三人的行为都超出了人之常情,必定别有所图,绝不能亲近重用。他最终推荐了为人忠厚、不耻下问的隰朋,认为他可以暂时主持国政。并提醒桓公,鲍叔牙为人太过刚直,嫉恶如仇,难以容人,并非为相的最佳人选。
遗言预警:管仲临终前,极力劝诫齐桓公务必疏远易牙、竖刁、开方这三个小人,否则国家必将生出祸乱。
管仲的“病榻论相”是其最后的忠告,展现了他深邃的识人之明。然而,齐桓公后期昏聩,并未听从管仲的遗言,重新起用了易牙等三人,最终导致自己晚年被囚禁饿死、尸体生蛆都无人收殓的悲惨结局,齐国的霸业也随之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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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秦晋大战龙门山 穆姬登台耍大赦
时间
东周时期,公元前645年。
人物
秦穆公:秦国国君,为报复晋国背约及饥荒时不卖粮之仇,发动战争。
晋惠公(夷吾):晋国国君,战败被俘,其一系列背信弃义的行为是战争的导火索。
庆郑:晋国大夫,直言敢谏,多次指责晋惠公失信,预言其必败。
韩简:晋国大将。
公孙枝、百里奚:秦国谋臣将领。
穆姬:秦穆公夫人,晋献公之女,晋惠公的异母姐姐。为救弟弟和国家,以死相胁。
太子罃:秦穆公太子。
事件梗概
本回集中讲述了著名的秦晋韩原之战及其戏剧性的结局:
一、 大战起因:晋惠公屡次背信
割地之约:即位前许诺割让“河外列城五”给秦国,即位后立即反悔。
泛舟之役:晋国发生大饥荒,秦国不计前嫌,运粮救济晋国(“泛舟之役”)。次年秦国饥荒,向晋国买粮,晋惠公不仅拒绝,还趁机发兵攻秦。
天怒人怨:晋惠公的所作所为,连国内大臣如庆郑都看不下去,直言其“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预言其必败。
二、 龙门山大战
秦军兴师问罪:秦穆公大怒,亲率大军讨伐晋国。
晋惠公刚愎自用:出征前,占卜显示庆郑是车右的最佳人选,晋惠公因厌恶其直言,偏不用他。他的战马也是郑国献来的“小驷”,不适合打仗,庆郑劝他换本国战马,又被拒绝。
战场现世报:两军在韩原(今山西河津东)展开决战。战斗中,晋惠公的战车果然陷于泥泞之中(“小驷”不习地形),他大声呼叫庆郑救援。庆郑因之前被斥责,负气而去,反而叫韩简来救,但为时已晚。
穆公被围与获救:秦穆公在追击中反被晋军包围,受伤险遭不测。危急关头,突然杀出三百余名岐山野人(农民),拼死奋战,不仅救出秦穆公,还俘虏了晋惠公。原来,这些野人曾偷吃秦穆公的良马,穆公非但不治罪,反而赐酒给他们,因此他们在此战中来报恩德。
三、 穆姬登台耍大赦
晋君被俘:晋惠公成为秦军的阶下囚,被押回秦国。秦穆公欲杀之祭天。
穆姬救弟:秦穆公夫人穆姬(晋惠公的姐姐)得知消息,身穿丧服,带着太子罃和儿女,登上宫中高台,脚下铺满柴草,派使者对秦穆公说: “上天降下灾祸,让秦晋两国不是以玉帛友好相见,而是兵戎相争。如果您带着我的弟弟晋君白天进入国都,我晚上就自焚而死;如果晚上进入,我早上就自焚而死。请君上裁夺!”
穆公妥协:秦穆公见夫人以死相胁,不得不慎重考虑。将晋惠公关押在灵台,而非带入都城。
周天子说情:此时,周襄王也派人来为晋惠公说情(晋周同姓)。
吕甥救国:晋国大夫吕甥在国内主持大局,一方面强硬立太子圉为君,表示“国不可一日无君”;另一方面在外交上不卑不亢,使得秦国无法以晋侯为要挟榨取更多利益。
最终议和:在多方压力下,秦穆公权衡利弊,决定与晋国议和。条件是:晋国割让当初许诺的河西之地,送太子圉到秦国为人质。然后,释放了晋惠公。
秦国通过此次战争,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河东战略要地,势力正式东越黄河,为日后争霸中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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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晋惠公怒杀庆郑 介子推割股啖君
时间
晋惠公回国后(约公元前645年)及晋文公流亡期间(约公元前655年—前636年间)。
人物
第一部分:晋惠公怒杀庆郑
晋惠公(夷吾):刚被释放回国的晋国国君,昏聩狭隘,不思悔改。
庆郑:晋国大夫,直言敢谏的忠臣,因韩原之战中未救援惠公而获罪。
虢射:晋惠公的舅舅及宠臣,奸佞小人。
第二部分:介子推割股啖君
公子重耳:流亡的晋国公子,未来的晋文公。
介子推(介之推):重耳流亡团队的核心成员,忠贞不贰,甘于奉献。
狐偃、赵衰:重耳流亡团队的主要谋士,狐偃为重耳舅舅,赵衰为重耳共轭襟婿。
头须:管理重耳财物的小臣,后卷款潜逃。
寺人披(又名勃鞮):晋献公身边的宦官(寺人),武功高强,是执行追杀任务的冷酷杀手。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晋惠公怒杀庆郑
背景:晋惠公在韩原之战兵败被俘,因秦穆姬(其姐)以死相胁和国内外的压力,被秦穆公释放回国。
不思己过:回国后,晋惠公毫无反省之意,不思考自己背信弃义、治国无方才导致兵败被俘,反而将一腔怨气撒在臣子身上。
清算“罪臣”:他首先要杀的就是大夫庆郑。庆郑在战前就直言其错误(不用国产战马、不用庆郑为车右),战中又因负气未及时救援,导致惠公被俘。
忠臣赴死:庆郑得知惠公要杀他,并不逃跑,他说:“谏而不听,刑而不怨,忠臣之道也。今君欲杀我,我何怨乎?”主动伏罪就戮。临死前,他仍坚持认为惠公的失败是自取其咎。
结局:晋惠公杀了庆郑,暂时发泄了怒气,但此举彻底寒了国内忠臣义士之心,他的统治基础更加摇摇欲坠。与此相对,他反而重用了导致国家决策失误的虢射等人,晋国政局愈发昏暗。
2. 介子推割股啖君
背景:此故事发生在十多年前,公子重耳为避骊姬之害,流亡国外,一行人流离失所,备尝艰辛。 晋惠公派寺人披前往翟国,限期刺杀重耳。
雷霆追杀:寺人披接到命令后,行动极其迅速,连夜赶到蒲城,翻墙入院,直扑重耳的住所。
斩袂逃生:重耳闻讯,仓皇翻墙逃跑。寺人披追上前去,挥剑猛砍。千钧一发之际,剑锋只斩断了重耳的一只衣袖(袂),重耳得以侥幸逃脱,开始了漫长的流亡生涯。
绝粮之困:一次,重耳一行人逃至卫国境内,盘缠用尽,粮食断绝。卫文公闭门不纳。重耳饥饿难忍,向田间农夫乞食,农夫却递给他一块泥土戏弄他。
割股充饥:重耳又羞又怒,几近饿毙。随臣介子推见状,默默走到僻静处,用刀割下自己大腿上的一块肉,与采摘来的野菜一同煮成羹汤,献给重耳。
重耳知恩:重耳吃后,恢复了精神,才知道这救命的肉食竟是介子推从自己身上割下的,感动不已,誓言将来必当重报。(这就是成语“割股啖君”的出处,体现了极致的忠诚。)
头须窃资: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负责管理财物的小臣头须,见前途无望,竟卷走了所有人剩下的资财,逃之夭夭。这使得重耳一行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意义:这个故事生动刻画了重耳流亡的极端困苦,也衬托出以介子推为代表的追随者矢志不渝、自我牺牲的忠贞品质,为重耳日后成为一代明君并回报这些“股肱之臣”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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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晏蛾儿逾墙殉节 群公子大闹朝堂
时间
齐桓公晚年及死后(约公元前643年)。
人物
第一部分:晏蛾儿逾墙殉节
齐桓公:一代霸主,晚年昏聩,被困饿死,结局凄惨。
晏蛾儿:宫中低级侍女或妾婢,是唯一陪伴桓公赴死并为之殉节的人。
易牙、竖刁:齐桓公宠信的佞臣,作乱囚禁桓公的元凶。
长卫姬:公子无亏之母,与易牙等勾结。
第二部分:群公子大闹朝堂
公子无亏:齐桓公长子,在易牙、竖刁支持下率先即位。
公子昭:齐桓公指定的太子,被迫出逃。
公子潘、公子商人、公子元:齐桓公的其他儿子,各自拥有武装,争夺君位。
高虎、国懿仲:齐国世卿贵族,试图维持秩序但无力回天。
事件梗概
本回紧接管仲去世后的剧情,讲述了齐桓公的悲惨结局和齐国的瞬间大乱:
一、 晏蛾儿逾墙殉节
背景:齐桓公病重,他宠信的奸臣易牙、竖刁见桓公将死,封锁宫门,假传君命,不许任何人出入。他们与长卫姬勾结,意图拥立公子无亏,并将太子昭驱逐出国。
困死孤家:曾经“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齐桓公,此刻被幽禁在深宫之中,无人照料,活活饿死(一说病饿交加而死)。其尸体在床上停放了六十七天,腐烂生蛆,蛆虫甚至爬出了门外,也无人收殓。
忠婢殉节:一位名叫晏蛾儿的低等侍女子,冒着生命危险翻墙(逾墙) 进入宫中,见到了弥留之际(或已死)的桓公。她哀叹桓公英雄一世,却因不听管仲之言而落得如此下场。在完成对旧主的最后探望后,晏蛾儿撞柱殉节而死(或以头触柱,或自刎),以死来控诉奸臣的恶行,陪伴旧主于地下。她的行为与易牙、竖刁的背叛形成了极致对比。
二、 群公子大闹朝堂
权力真空:齐桓公一死,他生前未能妥善解决的继承人问题彻底爆发。易牙、竖刁等人拥立公子无亏即位。
五子争立:但其他公子均不服气,各自带领家丁甲士上朝争位。于是出现了荒唐而恐怖的一幕:公子无亏、公子元、公子潘、公子商人、公子昭(已出逃) 五方的势力在朝堂之上刀兵相见,互相攻打。
都城大乱:这场混战从宫内打到宫外,持续了数十日,齐国都城临淄变成了战场,百官逃散,百姓惊恐,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渠,无人能制止。
暂时妥协:最后,在老臣高虎、国懿仲的调解下,各方暂时达成妥协:由最先占据宫殿的公子无亏主丧即位。但其他公子并未真心臣服,动乱的种子已然埋下。
齐桓公的惨死和齐国的内乱,标志着齐国霸业的彻底终结。一个时代轰然落幕,中原诸侯从此陷入无霸主的混乱状态,直到晋文公崛起。
第三十三回 宋公伐齐纳子昭 楚人伏兵劫盟主
时间
齐桓公死后,宋襄公图霸时期(约公元前642年—公元前639年)。
人物
第一部分:宋公伐齐纳子昭
宋襄公(兹父):宋国国君,野心勃勃,欲接替齐桓公成为中原霸主,但能力不足且迂腐。
公子昭:齐桓公指定的太子,流亡宋国,请求宋襄公帮助其回国即位。
公子无亏:篡位的齐国国君,被国人杀死。
曹共公、卫文公、邾文公:小诸侯,应宋襄公之召,出兵助战。
高虎、国懿仲:齐国世卿,里应外合,迎立公子昭。
第二部分:楚人伏兵劫盟主
宋襄公:会盟的发起者,欲自封盟主。
楚成王:楚国国君,强势而狡诈,应邀会盟实则准备武力夺权。
子目夷:宋襄公的庶兄(字子鱼),贤能而清醒,多次劝谏襄公,未被采纳。
陈穆公、蔡庄公、郑文公、许僖公、曹共公等:与会的诸侯。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故事组成,展现了宋襄公图霸的尝试与失败:
1. 宋公伐齐纳子昭
背景:齐桓公死后,五公子争位,齐国大乱。桓公生前指定的太子公子昭流亡到宋国,向宋襄公求助。
襄公的野望:宋襄公自视甚高,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可以效仿齐桓公“尊王攘夷”,通过平定齐乱来树立自己的霸主权威。
联合出兵:宋襄公通知各国诸侯,共同送公子昭回国。但宋国国力弱小,只有几个小国(曹、卫、邾)响应。于是宋襄公亲自率领四国联军伐齐。
里应外合:此时,篡位的公子无亏因暴虐已被齐国贵族杀死,齐国正混乱不堪。齐国世卿高虎、国懿仲等暗中与宋军联络,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迎接宋军和公子昭入城。
成功立君:宋军顺利进入临淄,齐国贵族们拥立公子昭为国君,即齐孝公。宋襄公成功“平定”齐乱,自认为建立了不世之功,威望达到顶点,从此更加坚定地追求霸主地位。
2. 楚人伏兵劫盟主
背景:宋襄公企图召集诸侯会盟,继承齐桓公的霸业。但其庶兄子目夷(即子鱼)清醒地劝谏:“小国争盟,祸也。” 宋襄公不听。
盂地会盟:宋襄公发起的会盟在盂地(今河南睢县)举行。楚成王、陈穆公等诸侯应邀前来。子目夷再次警告:“楚,蛮夷也,其心叵测。请以兵车往。”(楚国是蛮夷,心怀叵测,请带军队去)。宋襄公却坚持所谓的“仁义”,表示既已约定为“衣裳之会”(不带兵车的和平会盟),就不能失信,遂轻车前往。
伏兵劫主:会盟时,宋襄公与楚成王为谁当盟主(执牛耳者)发生争执。楚成王早有准备,一声令下,预先埋伏好的楚国甲士蜂拥而出,当场擒拿了宋襄公,并顺势攻打宋国。
子目夷守国:留守国内的子目夷反应迅速,立即加强防守,宣布继任国君,挫败了楚国欲挟持襄公要挟宋国的图谋。
释放襄公:楚成王见宋国已有防备,无法得逞,又在鲁僖公的调解下,觉得扣留宋襄公已无意义,便在数月后将其释放。
奇耻大辱:宋襄公的“仁义”和霸业梦想,在楚国的武力面前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他本人也成了诸侯间的笑柄。
此事件彻底暴露了宋襄公的迂腐无能和楚国的强横霸道。宋襄公不仅未能成为霸主,反而使宋国蒙受了巨大的耻辱。
第三十四回 宋襄公假仁失众 齐姜氏乘醉遣夫
时间
公元前638年(泓水之战)及晋文公流亡齐国期间(约公元前7世纪中后期)。
人物
第一部分:宋襄公假仁失众
宋襄公(兹父):宋国国君,坚持迂腐的“仁义”,导致兵败身死。
子鱼(目夷):宋襄公的庶兄,司马(军事长官),头脑清醒但谏言不被采纳。
公孙固:宋国大司马,同样反对襄公的战术。
楚成王:楚国国君,派军伐宋。
成得臣:楚国令尹,率楚军与宋军作战。
第二部分:齐姜氏乘醉遣夫
齐姜:齐桓公之宗女,晋公子重耳在齐国所娶的妻子,深明大义。
公子重耳:流亡的晋国公子,耽于安乐,不愿离开齐国。
狐偃、赵衰:重耳的核心谋臣,谋划离开齐国。
事件梗概
回由两个对比鲜明的故事组成:
1. 宋襄公假仁失众
背景:因之前在盂地会盟被楚成王俘虏羞辱,宋襄公耿耿于怀,不顾国力弱小,出兵攻打依附楚国的郑国。楚国为救郑国,直接发兵攻打宋国。
泓水之战:两军在泓水(今河南柘城西北)两岸对峙。宋军已在北岸列好阵势,楚军正在渡河。
第一次战机:司马子鱼建议:“敌众我寡,应趁他们渡到一半时出击(击其半渡),必可取胜!”宋襄公拒绝,说:“不行,这不符合仁义。”
第二次战机:楚军全部渡过泓水,但还在混乱地列阵。子鱼又催促:“现在攻击还来得及!”宋襄公再次拒绝:“不行,等他们列好阵再打。”(“不鼓不成列”)
惨败受伤:待楚军从容布好阵势,以优势兵力发动攻击。宋军大败,精锐尽丧。宋襄公本人的大腿也被箭射成重伤。
众人指责:战后,国人都责备宋襄公。他却辩解道:“君子不重伤(不攻击受伤的敌人),不擒二毛(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兵)。古人作战,不靠险隘取胜。我虽是亡国之君的后代,也绝不会攻击未列阵的军队!”(成语“不擒二毛”出处)
结局:子鱼痛心疾首地反驳:“打仗以取胜为目的,还讲什么迂腐的规矩!若按君上所言,干脆直接投降为奴算了,何必打仗?”宋襄公因伤次年死去,其“假仁失众”成为千古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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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齐姜氏乘醉遣夫
背景:公子重耳流亡到齐国,齐桓公待其甚厚,将宗女齐姜嫁给他。重耳沉溺于温柔富贵乡,毫无离去之意。其部下狐偃、赵衰等深感忧虑。
桑下之谋:狐偃等人暗中在桑树下商议,计划借机灌醉重耳,强行带他离开齐国。不料被采桑的侍女听见,报告了齐姜。
深明大义:齐姜深明大义,深知丈夫肩负复国重任,不可久留于此。她杀掉了侍女灭口,然后对重耳说:“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你有远行四方的大志,听到你们计划的人,我已经杀掉了。)
醉遣丈夫:重耳却矢口否认,表示安于现状。齐姜苦劝无效,于是与狐偃合谋,设宴将重耳灌得大醉,然后由狐偃等人将他抱上车,连夜离开齐国都城。
重耳醒怒:重耳酒醒后,发现自己已远离安乐窝,大怒,拿起戈追逐舅父狐偃要刺他。但最终被众人劝服,不得已继续踏上流亡之路。
齐姜遣夫是重耳人生中又一个关键转折点。若没有齐姜的果决和深明大义,重耳可能终生碌碌于齐国,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晋文公和晋国的百年霸业。
第三十五回 晋重耳周游列国 秦怀嬴重婚公子
时间
晋公子重耳流亡后期(约公元前637年—公元前636年)。
人物
第一部分:晋重耳周游列国
公子重耳:流亡的晋国公子,历经磨难,日渐成熟。
狐偃、赵衰、胥臣、魏犨、颠颉等:重耳的忠实追随者,贤臣猛将集团(明星阵容)。
曹共公:曹国国君,好奇而无礼。
僖负羁:曹国大夫,有远见,暗中礼遇重耳。
宋襄公:宋国国君,刚经历泓水之败,仍以礼待重耳。
郑文公:郑国国君,拒绝礼待重耳。
楚成王:楚国国君,雄才大略,厚待并考验重耳。
第二部分:秦怀嬴重婚公子
秦穆公:秦国国君,决心扶持重耳,介入晋事务。
怀嬴:秦穆公之女,先嫁与晋太子圉(晋怀公),后改嫁重耳。
太子圉(晋怀公):晋惠公之子,重耳之侄,从秦国逃归晋国即位,与秦交恶。
狐偃等:说服重耳接受政治婚姻。
事件梗概
本回详细讲述了重耳流亡最后阶段的经历及其关键的政治联姻:
一、 晋重耳周游列国
此部分讲述了重耳离开齐国后,途经诸国的不同遭遇,世态炎凉尽显其中。
过曹国:受辱与受恩
曹共公无礼:曹共公听说重耳身有“骈肋”(肋骨相连如一骨),竟在他洗澡时偷窥,极尽侮辱。
僖负羁赠飧:大夫僖负羁之妻看出重耳必成大器,劝丈夫结恩。僖负羁于是私下向重耳一行人赠送食物,并在饭中藏入玉璧。重耳受食而还璧,铭记其恩。
过宋国:得敬不得助
刚在泓水之战受伤的宋襄公以国君之礼盛情款待重耳,赠马二十乘。但因本国新败,无力护送其返国,重耳只得继续前行。
过郑国:闭门不纳
郑文公认为流亡公子太多,拒绝接待重耳。大夫叔詹劝谏,指出重耳有“天助之相”,郑文公不听。
至楚国:王者之间的对话
楚成王以诸侯之礼隆重接待重耳,待之甚厚。
问鼎之约:楚王问重耳:“若你返国为君,将如何报答我?”重耳不卑不亢地回答:“子女玉帛,您已有之;羽毛齿革,亦产自楚。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楚王坚持要问,重耳正色道:“若托您的福我能返国,将来万一晋楚在中原兵戎相见,我愿退避三舍(九十里)。若仍不能得到您的谅解,我再与您周旋。”(成语“退避三舍”的出处)
楚将子玉认为重耳出言不逊,请求杀之。楚成王却认为重耳“言而有信”,且“天将兴之,谁能废之?”,反而更加敬重他。
二、 秦怀嬴重婚公子
背景:在秦国为质的晋太子圉听说父亲晋惠公病重,恐君位被夺,竟不辞而别,逃回晋国即位,是为晋怀公。此举彻底得罪了秦穆公。
穆公的决策:秦穆公大怒,决定废弃忘恩负义的晋怀公,改立重耳为晋君。遂派人将从楚国而来的重耳接入秦国。
政治联姻:为巩固秦晋之好,秦穆公决定将女儿怀嬴(本是其侄晋怀公的妻子)改嫁给重耳(即她的伯父)。
重耳的顾虑:重耳觉得娶侄媳于礼不合,且怀嬴态度高傲,起初非常犹豫排斥。
君臣的权衡:狐偃、胥臣等劝道:“您将夺其国,何在乎其妻?且以此结秦欢,求其助您返国,何必拘泥于小礼?”重耳为大局着想,最终同意。
重婚成礼:秦穆公大为高兴,将怀嬴等五位宗女一同嫁给重耳,给予超高规格的待遇。至此,秦晋联盟正式达成,重耳获得了强秦的全力支持。
重耳十九年流亡生涯的结束。他在此期间磨练了意志,考察了列国,组建了强大的核心团队,并最终获得了霸主秦国的支持,为其返国夺位做好了所有准备。
第三十六回 晋吕郤夜焚公宫 秦穆公再平晋乱
时间
晋文公元年(公元前636年)。
人物
第一部分:晋吕郤夜焚公宫
晋文公(重耳):新即位的晋国国君,遭遇旧臣势力反扑。
吕省(吕甥)、郤芮:晋惠公的旧核心党羽,担心被文公清算,密谋作乱。
勃鞮(寺人披):宦官,曾两次追杀重耳,现被吕、郤拉拢入伙。
头须:曾卷走重耳资财的小臣,此时在宫中为文公驾车。
第二部分:秦穆公再平晋乱
秦穆公:秦国国君,再次以武力介入,扶持晋文公。
王官人等:秦穆公的将领。
晋文公
吕省、郤芮
事件梗概
本回紧接重耳回国即位后,讲述了权臣发动叛乱及其被平定的过程:
一、 晋吕郤夜焚公宫
背景:晋文公即位后,赦免了所有旧敌,包括曾追杀他的勃鞮,并努力稳定政局。然而,晋惠公的两位核心旧臣——吕省和郤芮,虽表面归顺,内心却极度不安。他们自认为是惠公、怀公的死党,担心迟早被晋文公清算。
密谋反叛:二人密谋,认为文公初立,人心未定,是作乱的良机。他们找到了对文公也有旧怨的勃鞮,拉拢他作为内应,约定某日夜间火焚公宫,趁乱杀死晋文公。
勃鞮反水:然而,勃鞮被文公赦免后,深感其宽宏大度,已心生归附。他虽假意应承吕、郤,却在最后一刻决定向晋文公告密。
文公出逃:晋文公接到密报,大惊失色。此时都城内的军队尚不可靠,他当机立断,在头须的帮助下微服出城,秘密逃往秦国寻求庇护。吕、郤二人按计划放火焚烧宫殿,却不知文公早已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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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秦穆公再平晋乱
求助秦国:晋文公逃至秦国,向秦穆公求助。秦穆公决心再次帮助这位自己扶立的国君,彻底平定晋乱。
诱杀叛臣:秦穆公设下计谋。他派人在黄河边假装与吕省、郤芮谈判,许诺给他们封地,诱骗他们过河前来会盟。吕、郤二人利令智昏,信以为真,过河后即被秦穆公埋伏的甲士擒获。
平定叛乱:秦穆公将吕、郤二人处死,并派兵护送晋文公回国。晋文公重新入主国都,并清洗了吕、郤的残余党羽。
重赏与和解:晋文公回国后,重赏了此次平乱有功的人员。他尤其展现了王者气度,不仅没有追究勃鞮的过去,反而因其告密之功给予赏赐;对于曾卷款潜逃的头须,也因他此次护驾有功而赦免并任用。此举极大地安定了人心,团结了各方力量。
文公处理此次事件的方式(赦免勃鞮、头须)向晋国臣民展示了他的宽宏、守信和明智,赢得了广泛的拥护,为接下来的改革和争霸奠定了坚实的国内基础。
第三十七回 介子推守志焚绵上 太叔带怙宠入宫中
时间
晋文公即位初期(约公元前636年)及周襄王时期。
人物
第一部分:介子推守志焚绵上
介子推(介之推):晋国隐士,重耳流亡时的忠臣,功成不居,追求纯粹的道义。
晋文公(重耳):晋国国君,即位后封赏功臣,却遗漏了介子推。
解张:介子推的邻居或友人,替其不平,写下《龙蛇歌》悬于朝门。
介母:介子推之母,支持儿子的选择,一同赴死。
第二部分:太叔带怙宠入宫中
太叔带(甘昭公):周襄王之弟,恃宠而骄,与王后私通。
周襄王:周天子,软弱昏聩,处置家事不当引发国乱。
隗后(狄女):周襄王之后,与太叔带私通。
颓叔、桃子:周大夫,引导隗后与太叔带私通,后因惧罪引狄兵攻周。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一、 介子推守志焚绵上
背景:晋文公即位后,大赏当年随他流亡的功臣,但唯独遗漏了“割股啖君”的介子推。介子推为人清高,不屑于自我表功,因此文公不知。
功成不居:介子推对母亲说:“献公之子九人,唯君(文公)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他认为文公即位是天意,而非几个臣子的功劳,那些争功之人是欺骗。
偕隐绵山:于是,他偕同老母,悄然离去,隐居到绵山(今山西介休市东南)之中。
文公追悔:邻居解张为介子推鸣不平,写了一首《龙蛇歌》挂在朝门:“有龙矫矫,悲失其所;数蛇从之,周流天下。龙饥乏食,一蛇割股;龙返于渊,安其壤土。数蛇入穴,皆有宁宇;一蛇无穴,号于中野!”文公见诗,恍然大悟,追悔莫及,亲自率人前往绵山寻访。
焚山求士:绵山峦深林密,寻人不易。有人献计:三面放火,留下一方,介子推是孝子,为救母亲必会出来。文公误信此计,下令举火焚山。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却不见介子推出来。
守志被焚:火熄后,人们入山寻找,发现介子推母子相抱,已被烧死在一棵枯柳之下。介子推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坚守了自己“不言禄”、不慕富贵的志向。
寒食起源:晋文公悲痛万分,将绵山之地封为“介推田”,改绵山为“介山”,并规定每年焚山之日禁火寒食,以纪念介子推。这便是“寒食节”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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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太叔带怙宠入宫中
背景:周襄王因狄人助其伐郑有功,娶狄女隗氏为王后。
宫中乱伦:襄王之弟太叔带(甘昭公)年轻貌美,与隗后原是旧相识。在大夫颓叔、桃子的怂恿下,太叔带与隗后私通,时常趁襄王离宫时幽会。
事发的后果:丑事最终败露。周襄王废黜了隗后,将其打入冷宫。太叔带惧罪,逃奔翟国(狄人部落)。颓叔、桃子担心被追究,也逃往翟国,并煽动翟君出兵,谎称周王要尽杀狄人。
引狄攻周:翟君信以为真,大怒,派大军攻打周室。周军大败,翟兵攻入王城。
襄王出奔:周襄王无力抵抗,被迫逃离王城,流亡到郑国的汜地。太叔带则借翟兵之势,自立为王,并公然迎立被废的隗后,居于温地。
王室之耻:至此,周王室因一场丑闻而酿成巨大的内乱,天子被逐,弟篡兄位,礼乐尊严扫地无余。
太叔带之乱将周襄王逼入绝境,这为下一回晋文公“尊王攘夷”、出兵勤王提供了绝佳的历史机遇和道义借口。晋国将借此机会,正式登上中原霸主的舞台。
第三十八回 周襄王避乱居郑 晋文公守信降原
时间
周襄王十七年(公元前635年)。
人物
第一部分:周襄王避乱居郑
周襄王:流亡的天子,寄居郑国汜地,向诸侯求救。
郑文公:郑国国君,接待流亡的周襄王。
太叔带(甘昭公):篡位者,与隗后居于温地。
颓叔、桃子:引狄兵作乱的周室大夫。
第二部分:晋文公守信降原
晋文公(重耳):晋国国君,决定出兵勤王,以此奠定霸业基础。
狐偃:晋国谋臣,力主勤王,认为这是“求诸侯莫如勤王”的天赐良机。
赵衰:晋国重臣,支持勤王,并参与后续军事行动。
原伯贯:原城守将,周室官员,抵抗晋军。
仓葛:原城百姓代表。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紧密相连的故事组成:
一、 周襄王避乱居郑
背景:承接上一回,因王弟太叔带与隗后私通引发内乱,太叔带勾结狄兵攻入王城,周襄王被迫流亡,避难在郑国的汜地。
天子求救:周襄王向天下诸侯发出勤王命令,请求派兵护送他回朝,平定叛乱。
二、 晋文公守信降原
决策勤王:晋文公接到天子的求救信后,召集群臣商议。谋臣狐偃敏锐地指出:“求诸侯莫如勤王。周天子尊晋,诸侯信晋,乃我等称霸之基也!”(要取得诸侯的拥护,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了。这样既能获得周天子的尊宠,又能让诸侯信任晋国,这是我们称霸的基础啊!)晋文公深以为然,决意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政治机会。
兵分两路:晋军兵分两路,一路直奔温地,诛杀了篡位的太叔带和隗后;另一路前往郑国汜地,迎接周襄王回銮。
平定叛乱:晋军行动迅速,势如破竹,很快平定了太叔带的叛乱,恢复了周室的秩序。
受赐原城:周襄王为酬谢晋文公的巨大功勋,将阳樊、温、原、攒茅四座畿内之地赐予晋国。这使得晋国的领土首次扩展至太行山以南的“南阳”之地,战略地位大大提升。
守信降原:在接收这些城邑时,原城的守将原伯贯(原为周臣)欺骗百姓,说晋军凶残,于是原城人拒不投降。晋文公遂发兵围城,并下令全军只带三日粮草,宣称三日内必能攻克。
三日之约:然而,三日期限到了,原城仍未投降。晋文公毅然遵守诺言,下令撤军。这时,晋军间谍从城中出来报告:原城人已探知晋君如此守信,军纪严明,准备投降了。晋文公却说:“信用,是立国之宝,也是百姓赖以受到保护的东西。得到原城而失去信用,用什么来庇护百姓?这样损失更大。”坚持撤兵。
不战而胜:晋文公守信撤兵的行为,深深感动了原城百姓。他们主动请降,推举代表仓葛出城,表示:“我们如今才知道晋君真是有德之君,岂能不归附?”于是,原城开门投降。晋文公轻车简从入城,秋毫无犯。
此次“勤王”是晋文公霸业的奠基礼。他不仅获得了天子赏赐的土地,极大增强了国力;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尊王”的政治光环和周天子“方伯”(诸侯之长)的正式认可,在道义上占据了绝对制高点。
第三十九回 柳下惠授词却敌 晋文公伐卫破曹
时间
晋文公伐卫破曹(约公元前632年,城濮之战前)。
人物
第一部分:柳下惠授词却敌
展获(柳下惠):鲁国贤大夫,以讲究礼节和诚信著称,封地在柳下,谥号“惠”。在此事件中为外交辞令的创作者。
展喜:展获(柳下惠)之弟,奉命出使齐军的执行者。
臧孙辰(臧文仲):鲁国执政大夫,负责应对齐国入侵,向柳下惠问策。
齐孝公:齐国国君,趁鲁国饥荒之机出兵讨伐。
第二部分:晋文公伐卫破曹
晋文公(重耳):晋国国君,以报复当年受辱为名,开启争霸战争。
先轸:晋国中军元帅,主要战略制定者。
郤縠:晋国将领。
卫成公:卫国国君,在楚晋之间摇摆,拒绝借道给晋军。
曹共公:曹国国君,曾无礼偷窥重耳洗澡。
僖负羁:曹国大夫,曾暗中礼遇流亡时的重耳。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组成:
1. 柳下惠授词却敌
背景:鲁国发生饥荒,齐国齐孝公趁人之危,出兵攻打鲁国北部边境。鲁国国力不敌,形势危急。
问策贤人:执政大夫臧文仲苦无退兵之策,向以智慧著称的贤大夫展获(柳下惠)请教。
授以辞令:柳下惠认为,面对大国,小国必须用文辞和道理来应对。他授意臧文仲,派一位能言善辩的使者(并推荐了自己的弟弟展喜),带着丰厚的礼物去犒劳齐军,同时用一番谦卑而又有骨气的外交辞令去说服齐孝公。
却敌于言:展喜奉命前往。他见到齐孝公后,不卑不亢地说道:敝国国君听说您亲自前来,屈尊光临我们的偏远之地,特派我来犒劳您的随从。接着话锋一转,提醒齐孝公:当年周公(鲁祖)和太公(齐祖)共辅周室,成王赐他们盟誓“世世子孙,无相害也”。如今您继位不久,难道要违背王命、废弃职责吗?您这样才能安抚诸侯啊。(“嗣伯业,是以睦诸侯”)
不战而胜:这番引经据典的辞令既给足了齐孝公面子,又用周朝旧约和霸主责任巧妙地施加了压力。齐孝公无言以对,自知理亏,于是下令撤军。鲁国凭借柳下惠的智慧和展喜的辞令,成功化解了一场兵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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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晋文公伐卫破曹
背景:晋文公即位后,国力强盛,意图与楚国争夺中原霸权。当年流亡时,卫成公拒绝接待他,曹共公则偷看他洗澡,这些旧怨成为了出兵的借口。
借道伐曹:晋文公欲攻打曹国,必须向卫国借道。卫成公畏惧楚国,拒绝了晋国的要求。
迂回进攻:晋军于是改变策略,先南下渡过黄河,攻击卫国,夺取了五鹿之地(此地也是重耳流亡时受土之地,象征得土),报了当年受辱之仇。随后,晋军迅速南下,包围了曹国都城。
强攻曹国:晋军攻打曹国都城时伤亡惨重。曹军将晋军士兵的尸体挂在城头示众,企图动摇晋军军心。晋文公采纳谋士之计,扬言要挖掘曹国人的祖坟。曹国人恐惧,只得将晋军尸体装殓好送出城。晋军则趁其军民恐慌、人心动摇之际,猛烈攻城,终于攻破曹都,俘虏了曹共公。
报恩与报仇:晋文公入城后,首先清算旧账。他列举曹共公不用贤臣僖负羁等三大罪状,并要治其罪。同时,他专门下令保护僖负羁的家族和住宅,以报答当年“馈飧置璧”的恩情。然而,大将魏犨和颠颉因嫉妒,违令放火烧了僖负羁的家。晋文公为严明军纪,杀颠颉,革魏犨之职,再次彰显了其赏罚分明的治国态度。
伐卫破曹是城濮之战的直接前奏。此举彻底激怒了楚国(曹、卫是楚的盟友),楚令尹子玉率大军北上救援,与晋军正面冲突已不可避免。晋文公通过严明军纪,进一步凝聚了战斗力,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了准备。同时,他也兑现了当年流亡时的恩怨,树立了有恩必报、有仇必复的形象。
第四十回 先轸诡谋激子玉 晋楚城濮大交兵
时间
公元前632年(晋文公五年,楚成王四十年)四月。
人物
晋方
晋文公(重耳):最高统帅,谨慎而守信,负责战略决策。
先轸:中军元帅,战役的实际灵魂人物,所有核心谋略的制定者。
狐偃:上军佐将,提出“退避三舍”以占理。
栾枝:下军主将,执行诱敌任务。
胥臣:下军佐将,率虎皮战车率先击溃敌弱旅。
楚方
成得臣(子玉):楚军令尹,主帅,勇猛但刚愎自用,急躁轻敌。
斗宜申、斗勃等:楚国将领。
事件梗概
本回可分为战前谋略、战役过程、战后结局三部分。
一、 战前博弈与“先轸诡谋激子玉”
战略困局:晋国“围曹救宋”的策略未能迫使楚军撤围。晋文公想与楚决战,又因昔日楚王恩情而顾虑;想撤军,则宋国必亡,霸业成空。
先轸献计:先轸献上一条绝妙的“诡谋”:
* 将晋国占领的曹、卫之地分给宋国。 * 让宋国去贿赂齐、秦两大国,请他们出面调停。激将成功:此计一石二鸟:楚国因自己的附庸国(曹、卫)土地被送人而大怒,断然拒绝齐、秦的调停;齐、秦两国觉得楚国不给面子,又收了宋国好处,便转而支持晋国。楚帅子玉被彻底激怒,不顾楚成王“知难而退”的告诫,愤而率军北上寻求与晋军决战。
二、 战役过程:“晋楚城濮大交兵”
退避三舍:晋文公履行当年流亡楚国时的诺言,下令全军后退九十里(三舍),撤至城濮。这既是遵守信义,更是高明的战术后退:(1) 兑现承诺,在道义上占据绝对优势;(2)避开楚军锋芒,骄敌之心;③选择有利于自己的预设战场。
晋军战术欺诈:晋下军佐胥臣将战马蒙上虎皮,率先进攻楚军最薄弱的右翼——陈、蔡联军。陈蔡军惊骇失措,一触即溃。
诱敌深入:晋下军主将栾枝令战车拖着树枝假装败退,扬起漫天尘土,制造全军溃逃的假象。楚军左翼见状,贸然出击追击。
中路横击:先轸亲率强大的晋中军主力,横向拦腰截击孤军深入的楚军左翼。同时,晋上军在狐偃指挥下回师夹击。
全线崩溃:楚军左翼被歼灭,右翼早已溃散,中军(子玉所在)完全暴露,陷入重围。子玉见大势已去,在儿子护卫下拼死突围逃生。
三、 战后结局
子玉末路:子玉率残兵败将逃回楚国,因战败损兵折将,无颜见楚王与申、息父老,在连谷自刎谢罪。
晋文称霸:晋军大获全胜,缴获无算。晋文公在践土(今河南原阳)筑王宫,大会诸侯,并向周襄王献上楚俘。周天子正式策命晋文公为侯伯(诸侯之长),赐予弓矢、斧钺,承认其霸主地位。
此战是春秋时代一次决定性的战略决战。楚国北进中原的势头被彻底挫败,其势力退回江淮流域。晋国确立了长达百年的中原霸权,开启了“晋楚争霸”的百年主线。
城濮之战是中国历史上以弱胜强、谋略制胜的经典战例。先轸的指挥艺术(外交孤立、战术欺骗、集中优势兵力击其一部)将中国古代战争智慧发挥到极致,成为后世兵家研究的典范。
晋文公“退避三舍”,将政治信义与军事战术完美结合,使其霸业建立在道义与实力双重基础之上,成为千古美谈。
第四十一回 连谷城子玉自杀 践土坛晋侯主盟
时间
公元前632年(城濮之战后)。
人物
第一部分:连谷城子玉自杀
成得臣(子玉):楚国令尹,城濮之战楚军主帅,兵败后自尽。
成大心:子玉之子,护送父亲逃亡。
蒍贾:楚国大夫,蒍吕臣之子,年少有识,曾预言子玉必败。
楚成王:楚国国君,对战败的子玉极为愤怒。
第二部分:践土坛晋侯主盟
晋文公(重耳):城濮之战的胜利者,新任中原霸主。
周襄王:周天子,亲自赴会,策命晋文公。
王子虎:周王室卿士,主持盟会。
各国诸侯:鲁僖公、齐昭公、宋成公、蔡庄公、郑文公、卫叔武(卫成公之弟)、莒子等,皆来会盟。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紧密相连的故事组成:
一、 连谷城子玉自杀
背景:城濮之战,楚军大败,主帅子玉率残兵败将向南溃逃。
楚王问罪:楚成王得知战败的消息,龙颜大怒。此前他就反对子玉轻易与晋军决战,如今果然惨败,损兵折将,楚国北进中原的战略遭受重挫。他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子玉的刚愎自用。
使者责让:子玉逃至连谷(楚地名)时,楚成王的使者赶到。使者并未带来宽恕的旨意,而是传达了楚王的斥责:“申、息之地的子弟大多战死,你若回国,有何面目见申、息两地的父老?”(“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
子玉自裁:这番话实为逼令子玉自裁。子玉性格刚烈,深知战败之责难逃,且楚王已无宽恕之意,遂在连谷拔剑自刎。其子成大心将其埋葬。
后续:后来,楚成王得知子玉已死,又感到后悔(因为子玉毕竟是能臣),便派人去阻止,但为时已晚。大夫蒍吕臣继任令尹。
二、 践土坛晋侯主盟
背景:晋文公取得城濮之战大胜后,威震中原。为确立霸主地位,他必须在周天子的认证下会盟诸侯。
践土之盟:晋文公在郑国的践土(今河南原阳西南)建造了一座豪华的王宫,以此地作为接受周天子册封和大会诸侯的场所。
天子亲临:周襄王亲自从洛邑赶往践土。这是极其罕见的殊荣,标志着周王室对晋文公霸业的正式承认和全力支持。
献俘奏捷:晋文公将以郤溱为代表的一千名楚军俘虏和一百辆缴获的战车献给周襄王,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
策命侯伯:周襄王正式策命晋文公为“侯伯”(诸侯之长,即霸主),并赐予如下赏赐:
大辂、戎辂之服:天子乘坐的车驾及相应的礼服仪仗。 彤弓一、彤矢百:红色的弓和箭,象征着获得征伐之权,可以代天子讨伐不臣的诸侯。 玈弓矢千:黑色的弓和箭。 秬鬯一卣:用黑黍和郁金香草酿成的香酒,用于祭祀。 虎贲三百人:天子卫队。盟誓称霸:策命礼后,由周卿士王子虎主持盟会,各国诸侯在坛上歃血盟誓,共同尊奉晋文公为盟主,誓言“皆奖王室,无相害也”(共同辅佐周王室,互不侵害)。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践土之盟”。
“践土之盟”标志着晋文公的霸业达到顶峰,并得到了“天子认证”。从此,晋国取代楚国,成为中原诸侯的新领袖和维护周礼秩序的核心力量。
第四十二回 周襄王河阳受觐 卫元咺公馆对狱
时间
公元前632年(晋文公五年,周襄王二十年)冬十月,即城濮之战同年。
人物
晋方
晋文公(重耳):新晋的诸侯霸主,以“尊王”为旗号,实际是号令天下、确立霸权秩序的核心人物。
狐偃:晋文公的主要谋臣,河阳之会的直接策划者。
周王室
- 周襄王:名义上的天下共主,但势单力薄,在晋文公强大的武力威慑和“尊王”姿态下,被迫配合其演出。
卫方
卫成公(郑):卫国国君,因之前亲近楚国、并曾对晋文公无礼而获罪于晋。在本回中成为被审判的对象。
元咺:卫国大夫,卫成公的臣子。因国内政变,其子元角被卫成公所杀,故逃亡至晋国控告自己的国君。
卫武(字叔武):卫成公之弟。在卫成公出逃后曾代理国政,并成功劝说晋国恢复卫国,后被卫成公误杀。
楚方
- 成大心:楚国令尹成得臣(子玉)之子,在其父兵败自刎后,率残部退回楚国。
事件梗概
本回是城濮之战的直接后续,由两大核心事件构成:一是晋文公以臣召君的“河阳受觐”,二是臣子控告国君的“公馆对狱”。这两件事共同彰显了晋文公霸业的极盛和其对诸侯的绝对支配权。
一、 “尊王”的表演:周襄王河阳受觐
晋文公的意图:晋文公虽在践土会盟,但意犹未尽,欲效仿齐桓公“尊王攘夷”,召集更大规模的会盟以彰显权威。但直接召集天子有违礼法。
狐偃之谋:谋臣狐偃献计,请周襄王驾临“河阳”(今河南孟州)巡视,晋文公则顺势召集诸侯在河阳朝见天子,名为“受觐”,实为“召王”。
天子的困境:周襄王虽知此乃“以臣召君”,有损天子尊严,但慑于晋国新胜之威,不敢拒绝,只得屈尊前往。
盛大的会盟:晋文公率齐、宋、鲁、蔡、郑、陈、邾、莒等八国诸侯在河阳朝见周襄王,并举行狩猎活动。此举表面上尊崇周王室,实际上是晋文公向天下展示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霸主地位。周襄王被迫策封晋文公为“方伯”(诸侯之长),赋予其征伐之权。
二、 君臣的对簿:卫元咺公馆对狱
诉讼的起因:就在河阳之会期间,卫国大夫元咺赶到会场,向晋文公控告其国君卫成公三大罪状:
卫成公听信谗言,杀害了代理国政、有功无过的弟弟叔武(卫成公出逃后,叔武主持国政并说服晋国复卫)。
奇特的审判:晋文公以霸主身份主持公道,将此诉讼安排在自己的公馆内进行。臣子(元咺)与国君(卫成公)当堂对质,双方激辩不休。
晋文公的裁决:晋文公认为元咺理直词正,而卫成公言语支吾,理屈词穷。于是裁定卫成公有罪,当场下令将其逮捕,押送京师洛邑交由周天子处置(实为软禁),并另立公子瑕为新的卫国国君。
第四十三回 智宁俞假酖复卫 老烛武缒城说秦
时间
紧接第四十二回之后,事件发生在两个稍有不同的时间点:
宁俞救主:公元前632年(晋文公五年)冬,河阳之会后。
烛武说秦:公元前630年(晋文公七年,郑文公四十三年)九月。
人物
晋方
晋文公(重耳):霸主,对卫、郑两国皆有旧怨,决策强硬。
先蔑:晋国将领,负责监禁卫成公。
医衍:晋国医生,被派去毒杀卫成公。
卫方
卫成公:被晋文公下令囚禁在周室深狱中的前国君。
宁俞(宁武子):卫国大夫,对卫成公忠心不二,智慧过人的忠臣,本回核心策士。
周襄王:名义上的天下共主,默许了晋国对卫成公的处置。
郑方
郑文公:郑国国君,因在晋楚争霸中曾背晋助楚而开罪于晋文公。
烛之武:郑国年老的圉正(负责养马的官员),隐伏的辩士与战略家,口才犀利,洞察利害。
叔詹:郑国贤大夫,曾劝郑文公礼待流亡时的重耳,此刻主持国政。
秦方
秦穆公:晋国盟友,但以秦国利益为上,可被说服。
杞子、逢孙、杨孙:秦军将领,留守郑国。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又共同展现春秋时期谋略与外交智慧的故事构成。
一、 宁俞的智谋:“假酖复卫”
困境:卫成公被囚于周室深狱,晋文公派心腹先蔑监视,并命医生医衍用毒酒(酖)暗杀他。卫成公性命危在旦夕。
忠臣宁俞:大夫宁俞假意投靠先蔑,取得其信任,得以随身侍奉卫成公。
“假酖”之计:宁俞深知无法硬抗,于是私下重金贿赂医生医衍,让他将毒药换成极烈的酒(“酖”与“鸩”通,但此处操作空间大),只需做出毒杀的样子向晋国复命即可。
计策实施:医衍依计行事。在给卫成公“下毒”时,宁俞故意大惊小怪,强行灌下“解药”,制造了一场混乱的解毒戏码。卫成公虽呕吐难受,但保住了性命。
计成复国:先蔑将情况报告晋文公。此时,晋文公听闻宁俞的忠义和这场“天意”般的巧合,又恰逢鲁僖公为其说情,便顺水推舟,赦免了卫成公,使其归国复位。宁俞以惊人的智慧和胆略,兵不血刃地救主复国。
二、 烛之武的雄辩:“缒城说秦”
危机再起:两年后(前630年),晋文公因郑国曾无礼于己且在城濮之战中助楚,联合秦穆公兵临郑国城下。晋军驻函陵,秦军驻汜南,郑国危如累卵。
贤臣荐才:郑文公问计于贤大夫叔詹。叔詹推荐老臣烛之武去面见秦君,必能退兵。
老人出山:郑文公请出年老的烛之武。烛之武起初以年老推辞,后在郑文公诚恳道歉后,毅然领命。 当晚,烛之武被用绳子从城墙上缒下城,潜入秦军大营。面见秦穆公,烛之武进行了一番极其精彩、直击要害的游说,其逻辑层层递进:
承认现实,消除敌意:首先承认郑国将亡,姿态谦卑。 阐明利害,离间秦晋:指出“亡郑”对秦无益:郑国远离秦国,土地终将为晋国所有,结果是“邻之厚,君之薄也”。 回顾历史,引发疑虑:提醒秦穆公,晋惠公曾许诺割让焦、瑕二地,但早上渡河回国,晚上就筑城防御,言而无信。 给出方案,利益诱惑:提出保留郑国对秦的好处:郑国可以作为秦国东方道路上的主人(“东道主”),随时供给秦国使节所需。 最终结论:质问秦穆公,为何要损害秦国来壮大晋国呢?成功退兵:秦穆公被深深打动,意识到帮助晋国只会让自己树敌且让晋国坐大。于是与郑国单独媾和,留下杞子等三位将领助郑防守,自己率大军撤退。
晋国反应:晋文公得知秦军撤退,独自无法灭郑,在狐偃建议下,也撤兵回国。郑国一场亡国大祸,被一位老臣的一番言辞消弭于无形。
本回是外交谋略的典范之作。“宁俞救主”展现了小国忠臣在绝境中通过贿赂、表演等手段周旋求存的智慧;“烛之武退秦师”更是中国历史上最经典的外交案例之一,其基于地缘政治和利益分析的游说艺术,被誉为千古奇策。两件事共同证明了在残酷的春秋争霸中,智慧与口才有时胜过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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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叔詹据鼎抗晋侯 弦高假命犒秦军
时间
主要事件发生在公元前627年(晋襄公元年,郑穆公元年)春,即城濮之战(前632年)约五年后。
人物
晋方
晋文公(重耳):于上年底去世,其子继位。
晋襄公(欢):晋文公之子,新任晋国国君。
先轸:晋国中军元帅,战略眼光独到,力主抓住战机阻击秦军。
郑方
叔詹:郑国执政大夫,智勇忠臣,曾劝郑文公礼遇重耳,在本回中为国赴死,展现气节。
弦高:郑国爱国商人,机智果敢,在危急关头假借王命,以一人之力挽救国家。
郑穆公(兰):新即位的郑国国君。
皇武子:郑国大夫,奉命委婉地驱逐秦国驻军。
秦方
秦穆公:秦国国君,不听蹇叔之言,执意劳师远袭郑国。
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秦军三帅,率军远征。
杞子、逢孙、杨孙:秦国驻守郑国的将领,作为内应,后被郑国驱逐。
蹇叔:秦国老臣,富有远见,极力劝阻出兵,预言必败。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紧密相连的故事构成,讲述了郑国如何在两大强国的夹缝中,凭借一位忠臣的刚烈和一位商人的急智,奇迹般地躲过一场亡国危机。
一、 晋国伐郑与“叔詹据鼎抗晋侯”
旧怨新仇:晋文公去世,其子晋襄公继位。晋国以郑国曾对晋文公无礼且在城濮之战中“贰于楚”(与楚勾结)为由,兴兵讨伐郑国。
兵临城下:晋军包围郑国都城。郑国无力抵抗,遣使请和。
晋侯的条件:晋襄公提出议和的首要条件:必须交出执政大夫叔詹。因当年晋文公流亡至郑时,叔詹曾劝郑文公要么礼待重耳,要么杀掉他,以除后患。晋国视此为仇怨。
忠臣赴死:郑国无奈,只得将叔詹交给晋军。叔詹为救国难,自愿前往。
临鼎抗辞:面对晋襄公,叔詹大义凛然,据理力争。他陈述当年之策是各为其主,并言道:“若必以詹为有罪,詹请就鼎镬之刑(愿受烹杀之刑),但恐无罪就戮,史官记录后世,君侯之贤明将受损!”说罢,便手握鼎耳,大呼号叫,神色不变,誓死不屈。
晋侯释之:晋襄公和晋国将士被叔詹的忠勇和胆气所震撼,心生敬意,叹道:“真乃忠臣也!”于是下令释放叔詹,并以礼相待,送回郑国。晋郑两国遂达成和议。
二、 秦师袭郑与“弦高假命犒秦军”
秦国的野心:与此同时,驻守郑国的秦将杞子派人送信给秦穆公,称自己掌管郑国北门钥匙,可里应外合,偷袭郑国。
劳师远征:秦穆公利令智昏,不顾老臣蹇叔的痛哭劝阻,命孟明视等三帅率军远途奔袭郑国。
弦高遇师:郑国商人弦高正赶着牛群去周地贩卖,在滑国(今河南偃师)境内意外遭遇浩浩荡荡的秦军。他立刻意识到秦军是要去偷袭自己的祖国。
急中生智:弦高急中生智,一面派人火速赶回郑国报信,一面挑选十二头肥牛,自称是郑国使臣,前来犒劳秦军。
智辞犒师:他见到秦军主帅孟明视,不卑不亢地说:“我们的国君听说三位将军要行军经过敝国,特派我前来犒劳您的随从。敝国虽不富裕,但愿意为您的部下提供粮草给养,并担任警卫。”(“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
秦帅中计:孟明视大惊,以为郑国早已得到消息,严阵以待。偷袭计划已然败露,强攻必难取胜。于是只好收下牛羊,假意说目标是滑国,随即撤军。为了不白跑一趟,秦军顺势灭掉了弱小的滑国。
郑国应变:几乎同时,郑穆公接到弦高急报,立即派人去客馆查看秦将杞子等人的动静,发现他们已秣马厉兵,准备作内应。郑穆公派皇武子去下逐客令:“诸位将军在我国停留已久,物资想必已匮乏。听说你们要走了,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圃一样,你们自己去打些麋鹿路上吃,让我们安生一下如何?”(委婉地揭穿并驱逐)
内应逃亡:杞子等人知道阴谋败露,仓皇分别逃往齐国和宋国。
凭借弦高的临机应变和爱国壮举,以及叔詹的忠烈气节,成功避免了两面受敌、国破家亡的灾难。
秦军劳师动众,一无所获,只在归途中灭了滑国。但其灭滑的行为,激怒了晋国(滑是晋的同姓之国),为随后秦军在崤山遭遇晋军埋伏全军覆没(即下一回的“崤之战”)埋下了直接祸根。
第四十五回 晋襄公墨縗败秦 先元帅免胄殉翟
时间
公元前627年(晋襄公元年)四月,即崤之战发生之时。
人物
晋方
晋襄公(欢):新即位的晋国国君,在父丧期间用权变之策决策并大败秦军,但后期因母请而动摇,释放秦囚。
先轸:中军元帅,战役的绝对核心,战略谋划者、战场指挥者。性格刚烈忠直,因君释囚而愤懑,最终以死殉义。
梁弘、莱驹:晋襄公的车右武士。
文嬴:晋襄公之母,秦穆公之女,为秦国利益请求释放秦囚。
秦方
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秦军三帅,骄傲轻敌,中伏兵败被俘,后被释放。
褒蛮子:秦军猛将,号称“孟明之牙”,曾力战突围,最终被擒。
狄方
- 白部胡:白狄部落首领,率军入侵晋国。
事件梗概
本回是著名的“崤之战”的全过程,可分为战前决策、伏击过程、战后释囚与先轸之死三部分,展现了先轸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悲壮的忠烈性格。
一、 战前决策与“晋襄公墨縗”
秦军返师:秦军灭滑后班师回国,必经晋国境内的崤山险地。
先轸力主阻击:先轸坚决主张攻击秦军,指出“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且秦趁晋丧用兵,是无礼之举,天赐歼敌良机。
礼制与权变:晋襄公正处于为父(晋文公)服丧期间,穿着白色丧服。为兼顾礼法与战争,他采纳建议,将丧服染黑(“墨縗”),以示权变,并亲自率军出征。此举平衡了孝道与国策。
二、 战役过程:“崤山埋伏”
地利优势:先轸准确判断秦军行军路线,在崤山险要之处设下重重埋伏。
骄兵必败:秦军因郑国有备而归,又轻取滑国,士气松懈,毫无戒备地进入崤山峡谷。
瓮中捉鳖:待秦军全部进入伏击圈,晋军突然杀出,滚木礌石俱下。秦军身处狭长险隘,车马无法回转,队伍不能相顾,完全陷入混乱,犹如瓮中之鳖。
全军覆没:经过激烈战斗,秦军全军覆没,无一人一马逃回秦国。主帅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人都被俘虏。猛将褒蛮子虽力大无比,亦被莱驹斩杀(或说被俘)。
三、 战后风波与“先轸殉翟”
文嬴请释三帅:晋襄公凯旋,将秦囚献于太庙。其母文嬴(秦穆公之女)以“三人挑拨秦晋关系,不如放回让秦君自行诛杀”为由,请求释放孟明视等三人。晋襄公一时糊涂,竟予以释放。
先轸怒斥其君:先轸朝见时闻听此事,勃然大怒,不顾君臣礼节,当面痛斥襄公:“武夫拼死力方擒获于战场,妇人说片刻谎话就释放于朝堂!纵敌生患,亡无日矣!”甚至愤而“啐唾”于朝堂之上。此举极大冒犯了君威,但充分体现了其刚烈与忠诚。
先轸悔而殉义:事后,先轸也为自己的失礼之举感到后悔。此时恰逢白狄入侵,先轸曰:“吾敢自爱其死以负吾君哉?”为赎罪并表忠心,他免胄(脱下头盔) 冲入敌阵,孤身奋战,最终力竭战死,以最壮烈的方式实现了自我救赎,践行了忠臣之义。
狄人敬重:白狄感念其勇武忠义,将其首级送还晋军,面色如生。晋襄公厚葬先轸,深自悔恨。
先轸之死标志着一位军事天才和忠贞国士的悲壮落幕。他从城濮到崤山,算无遗策,战无不胜,最终却以最传统、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画上句号,其性格悲剧令人扼腕,其忠义精神成为后世典范。“免胄殉翟”成为忠臣烈士的代名词。
秦晋两国从此由盟友转为世仇,开启了长期的“秦晋交恶”局面。被释放的孟明视等回国后,被秦穆公赦免,立志复仇,为后续的“彭衙之战”等埋下伏笔。
第四十六回 楚商臣宫中弑父 秦穆公淆谷封尸
时间
公元前626年(楚成王四十六年,秦穆公三十四年),即崤之战(前627年)次年。
人物
楚方
楚成王(頵):楚国国君,晚年昏聩,在立储问题上反复无常,导致杀身之祸。
商臣:楚成王之子,太子。性格残忍强悍,因得知将被废而立弑父自立,是为楚穆王。
潘崇:商臣的老师,核心谋士,为商臣策划并实施了整个弑夺计划。
江芈:楚成王之妹,嫁与江国,故称江芈。被商臣利用,无意中泄露了废立的机密。
秦方
秦穆公:秦国国君,崤之战后一心复仇,用人不疑,以非常之举激励士气。
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崤之战惨败被释的三帅,深受穆信任,知耻而后勇,率军伐晋。
蹇叔、百里奚:秦国老臣,此次持谨慎态度,但穆公未采纳其缓进之策。
晋方
先且居:先轸之子,继任中军元帅,率军迎战秦军。
赵衰、胥臣 等晋国将领。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平行叙事构成:一是楚国宫廷内部血腥的弑父篡位,二是秦晋之间围绕崤之战仇恨的延续,展现了春秋时期内外斗争的残酷性与多样性。
一、 宫廷惨剧:“楚商臣宫中弑父”
祸起萧墙:楚成王年老,欲废太子商臣,改立王子职。商臣收到风声但不确定,求教于其师潘崇。
潘崇之谋:潘崇设下一计:宴请成王之妹江芈,故意激怒她。商臣依计而行,在宴席上对江芈不敬,江芈果然大怒,脱口骂道:“怪不得大王要杀你立职!”(“役夫!宜君王之欲杀汝而立职也!”)
得知确讯:商臣由此证实了废立之事,知已无退路。
兵变弑父:潘崇问商臣:“能事奉新君(王子职)吗?”“能逃亡吗?”商臣皆答不能。潘崇于是问:“能行大事吗?”商臣答:“能!”于是,潘崇率甲士深夜包围王宫。楚成王请求吃完熊掌再死(意在拖延时间),被拒绝。最终被迫自缢身亡。商臣随即自立为君,是为楚穆王。潘崇因功被任命为太师,执掌国政。
二、 秦晋再战:“秦穆公淆谷封尸”
穆公雪耻:秦穆公未因崤之败责怪孟明视等三帅,反而深刻自责(“孤之过也”),并再次委以军政大权。经过一年准备,秦军再度伐晋,以求雪耻。
彭衙小挫:秦军与晋军战于彭衙(今陕西白水)。晋军有备,元帅先且居率军迎击。秦军虽奋勇,但晋将狼瞫率死士冲阵,晋军大举掩杀,秦军再次战败。
穆公信任不改:孟明视等败归,自囚请罪。秦穆公一如既往地信任他们,将战败责任归于自己,并让孟明视继续执政。孟明视感念君恩,散尽家财,抚恤士卒,励精图治,志在复仇。
崤谷封尸:次年(前625年)冬,孟明视经过充分准备,第三次请命伐晋。秦穆公亲自挂帅,发倾国之兵,渡黄河后焚毁所有船只,以示誓死必胜之决心。秦军士气高昂,一举攻占晋国的郊和王官两地。
晋军避战:晋军深知秦军哀兵必胜,士气正盛,采取坚壁清野、固守不战的策略。
封尸祭奠:秦军从茅津渡河,南下至崤山旧战场。但见白骨遍野,无人收殓,景象惨烈。秦穆公下令将三年前阵亡将士的遗骸收集埋葬,宰牛杀马,举行盛大的祭奠仪式。秦军哀哭三日,声震天地。秦穆公发表祭文,再次承认过错,哀悼将士。此举极大地凝聚了人心,激励了士气。
此回通过一内一外两个事件,深刻揭示了春秋时代的特征:内部君臣父子纲常的崩塌与外部诸侯间以复仇为名的残酷竞争并存。秦穆公的宽厚、担当与权谋,与楚成王的昏聩、商臣的残忍形成鲜明对比。
第四十七回 弄玉吹箫双跨凤 赵盾背秦立灵公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时间跨度较大的故事:
弄玉吹箫:发生于秦穆公(前659年-前621年在位)在位中后期,具体年份不可考,为一个相对独立的传说故事。
赵盾立君:发生于公元前621年(晋襄公七年,秦康公元年),即晋襄公去世之年。
人物
秦方(弄玉故事)
秦穆公:秦国国君,疼爱女儿的父亲。
弄玉:秦穆公之女,喜爱音律,善吹笙,梦中寻得知音,带有神话色彩的才女。
萧史:神秘的音律天才,善吹箫,能作鸾凤之音,后与弄玉一同乘凤仙去。
晋方(立君故事)
晋襄公(欢):晋国国君,在位七年后去世。
赵盾:赵衰之子,晋国正卿(中军元帅),权倾朝野,在立嗣问题上独断专行,最终背弃与秦的约定。
夷皋:晋襄公太子,年幼,其母为穆嬴。
公子雍:晋襄公庶弟,贤能,被赵盾初立为嗣,送往秦国为质。
先蔑、士会:晋国大夫,奉命赴秦迎立公子雍,后因赵盾变卦而滞留秦国。
其他
穆嬴:晋襄公夫人,太子夷皋之母,强势护子,以宗法礼制和情感哭诉逼迫赵盾就范。
狐射姑(贾季):晋国大夫,与赵盾政见不合,主张立公子乐,失败后出逃。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主题迥异的故事并联而成:一是充满浪漫神话色彩的秦穆公之女传说,二是晋国围绕君位继承展开的冷酷政治斗争。
一、 神话传说:“弄玉吹箫双跨凤”
才女梦寻知音:秦穆公幼女弄玉,不仅美貌,更精通音律,善于吹笙。及笄之年,梦見一位俊美少年骑彩凤自天而降,自称是华山之主,愿与弄玉奏曲和鸣。二人梦中合奏,曲调优美,心意相通。
穆公寻得萧史:梦醒后,弄玉将梦中曲调吹出,并告知父亲。秦穆公派人根据描述至华山寻访,果然找到一位名叫萧史的少年,善吹玉箫,其声可引白鹤孔雀起舞。
佳偶天成:萧史被请至宫中,与弄玉笙箫合奏,鸾凤和鸣,天地清宁。秦穆公大悦,将弄玉嫁给萧史,二人成为神仙眷侣。
乘凤仙去:某日,萧史教弄玉吹箫招来凤凰。随后,萧史乘赤龙,弄玉乘紫凤,二人双双乘风飞天而去,留下了一段“乘龙快婿”的千古佳话。此故事为秦国历史增添了一层浪漫的神话色彩。
二、 政治斗争:“赵盾背秦立灵公”
襄公托孤:晋襄公临终前,太子夷皋年幼,托孤于赵盾等大臣,嘱其辅佐太子。
赵盾欲立长君:赵盾认为国家多难,需立年长的君主,欲废太子,改立襄公之弟、当时在秦国作人质的公子雍。他认为公子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与秦国亲近,可修秦晋之好。
狐射姑异议:大夫狐射姑(贾季)反对,主张立另一位弟弟公子乐。赵盾断然拒绝,并派人杀死在陈国的公子乐。狐射姑被迫出逃。
遣使迎雍:赵盾派先蔑、士会为使臣,赴秦国迎接公子雍回国即位。秦康公欣然同意,派兵护送公子雍返晋。
穆嬴哭闹逼宫:太子夷皋的母亲穆嬴得知后,每日抱着幼子在朝堂上哭诉:“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嫡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置此?”下朝后,又抱着太子到赵盾家中叩头哭求,以宗法礼制和人伦情理对赵盾施加巨大压力。
赵盾背约改立:赵盾迫于穆嬴的坚持和“舍嫡立庶”可能引发的国内政治风险,突然改变主意,背弃与秦国的约定。他立太子夷皋为君,是为晋灵公。
发兵拒雍:为阻止公子雍回国,赵盾亲率三军,在令狐(今山西临猗)一地突然袭击护送公子雍的秦军。秦军毫无防备,败走。先蔑、士会因赵盾背信弃义,耻于回国,遂滞留秦国。
赵盾(赵宣子)的背叛和令狐之役的袭击,再次严重破坏了秦晋关系,两国世仇进一步加深,再无真正和好的可能。
第四十八回 刺先克五将乱晋 召士会寿馀绐秦
时间
公元前618年 - 公元前615年(晋灵公三年至六年,秦康公六年至八年),即令狐之役(前621年)后数年。
人物
晋方
赵盾:晋国执政正卿,权倾朝野,通过铁腕手段铲除异己,并设计为秦国召回人才。
先克:中军佐将,先轸之孙,赵盾的主要党羽和支持者,因其跋扈而招致杀身之祸。
箕郑父、士穀、梁益耳、蒯得:晋国大夫,对赵盾、先克专权不满的失势贵族集团。
先都:晋国大夫,因与箕郑父等人同怨而卷入阴谋。
寿馀:晋国贵族,机智的演员,奉命执行欺骗秦国的计划。
士会:晋国贤能之臣,因赵盾背约立灵公而滞留秦国,在本回中用计谋被召回。
秦方
秦康公:秦国国君,意图与晋争锋,但谋略稍逊,中晋国诈降之计。
绕朝:秦国大夫,富有远见的智者,识破了晋国的计谋,但未被秦康公采纳其言。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晋国在赵盾专权下内乱频仍,以及其为弥补人才流失而精心策划的一场跨国“骗局”,由内部刺杀与外部谋略两部分组成。
一、 晋国内乱:“刺先克五将乱晋”
权臣招怨:赵盾独揽大权,其亲信先克也恃宠而骄。先克曾强行夺取大夫蒯得的封地,又与其他多位大夫结怨,埋下祸根。
五将结盟:对赵盾和先克不满的大夫箕郑父、士穀、梁益耳、蒯得四人暗中结盟,欲作乱。大夫先都亦因与他事有怨,加入其中,合成“五将”。
刺杀先克:五将派刺客在朝门之外刺杀了先克,震惊朝野。
赵盾平乱:赵盾大怒,利用此事大力铲除异己。他迅速发兵,以弑君作乱的罪名(将先克之死与更早的弑君嫌疑关联)讨伐五人。先都、箕郑父、士穀、梁益耳、蒯得五人全部被赵盾擒获,以“大逆”之罪处死,其家族也被剿灭。赵盾通过这次清洗,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绝对权力。
二、 晋谋士会:“寿馀绐秦”
追悔贤才:赵盾在处理政务时,深感昔日流亡秦国的士会和先蔑的贤能,尤其担心士会为秦国所用,对晋国不利,决心设法召其回归。
定下诈降计:赵盾与心腹六卿商议,定下一条诈降之计:
命晋国贵族寿馀假装获罪于赵盾,携带家眷逃亡秦国。
让寿馀以献上“魏地”五城为诱饵,骗取秦康公信任,并请求秦派一位熟悉晋国情况的使者(即指士会)同去接收。
寿馀演技:寿馀依计逃至秦国,向秦康公哭诉赵盾专权无道,自己愿献地降秦。秦康公见其情状恳切,又有土地之利,心生犹豫。
士会识破与将计就计:士会在旁,隐约察觉此可能是晋国召己之计,但未便明言。秦康公征求士会意见,士会为避嫌,表示“晋人虎狼之性,不可信。若其真心,何以不献了地再来?”但秦康公贪图土地,仍命士会同寿馀前往河东接收魏地。
绕朝谏言:临行前,秦国大夫绕朝识破此计,劝谏秦康公:“士会是晋国的智谋之臣,此去必不复返。此乃晋国骗局,君不可中计!”但秦康公不听。
计策成功:寿馀与士会一同东行。一过秦国边境,早已埋伏好的晋国军队便出来接应。寿馀大喊:“秦君误我!晋军来抢地了!”催促士会快走。士会心知肚明,顺势“逃入”晋军阵营,被护送回国。赵盾的计谋大功告成。
士会为晋范氏祖。
此回展现了春秋中期晋国政治的典型生态:权臣内部倾轧残酷无情,对外谋略则机变百出。赵盾作为执政者,其手段狠辣与谋略深远在此回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同时,“寿馀绐秦”也成为春秋外交史上一个经典的欺骗案例。
第四十九回 公子鲍厚施买国 齐懿公竹池遇变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并行发生的故事,时间集中在公元前7世纪末:
公子鲍买国:事件持续较长,从宋昭公(前619年-前611年在位)在位初期开始,至其被杀结束,核心事件发生在公元前611年。
齐懿公遇变:发生于公元前609年(齐懿公四年)。
人物
宋方(买国故事)
宋昭公(杵臼):宋国国君,昏庸无道,失尽民心,与祖母不睦,最终众叛亲离。
公子鲍:宋昭公的庶弟,野心家与阴谋家。通过“厚施”手段收买人心,觊觎君位。
宋襄夫人:宋襄公遗孀,昭公的祖母。因与昭公有矛盾,转而支持并偏爱公子鲍,甚至与之私通,成为政变的核心支持者。
王姬:周襄王之姐,嫁与公子鲍,为其政治地位提供王室光环。
齐方(遇变故事)
齐懿公(商人):齐国国君,暴虐无道,荒淫好色,因旧怨和个人欲望而行事乖张,最终招致杀身之祸。
邴歜:齐国大夫。其父邴原的坟墓曾被齐懿公掘开并刖足(砍脚),自己又被懿公强占其妻,怀有深仇大恨。
阎职:齐国大夫。其美妻被齐懿公强占入宫,深受其辱。
庸职:即阎职,名同人异。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两个国家因国君无道而引发的内部变乱,一为长期谋划的篡位,一为骤然爆发的弑君,共同揭示了失德之君必然败亡的道理。
一、 宋国:“公子鲍厚施买国”
昭公失德:宋昭公在位期间,国政不修,疏远公族,怠慢祖母襄夫人,致使国内人心离散。
公子鲍“厚施”:公子鲍(鲍革)趁机倾其家财,大肆收买人心:
对国人:饥荒时贷粮,年老者送粟帛,尊重贤才,礼遇贵族。
对襄夫人:极力巴结奉承,满足其一切要求,甚至与之私通,获得其全力支持。
裹夫人助力:襄夫人利用其影响力,为公子鲍造势,并策划除掉昭公。她先设计杀害了昭公的亲信孔叔、公孙钟离等人,剪除其羽翼。
终成弑君:公元前611年,襄夫人趁昭公出城狩猎之机,派卫伯率军攻杀昭公于途中。
篡位成功:随后,公子鲍在祖母和国人的拥戴下,顺利即位为君,是为宋文公。公子鲍通过长期的财富收买和政治投机,最终“买”来了国君之位。
二、 齐国:“齐懿公竹池遇变”
懿公暴行:齐懿公(公子商人)为人残暴,记仇记怨。
掘墓刖足:他因记恨大夫邴原生前与自己争田之怨,即位后竟掘开邴原的坟墓,砍断其尸体的双脚(“刖刑”)泄愤,却让邴原之子邴歜为自己驾车。
强占人妻:他听说大夫阎职(庸职)之妻美貌,便强行将其纳入宫中,却让阎职做自己的骖乘(陪乘保镖)。
仇辱相聚:邴歜与阎职二人同受齐懿公奇耻大辱,同病相怜,常在一起互诉苦衷,内心充满仇恨。
竹池弑君:公元前609年五月,齐懿公至申池游玩。邴歜与阎职二人也在池中沐浴。因戏谑争执,二人积压的仇恨瞬间爆发,合谋复仇。随即手持利器,在竹林中将正在歇息的齐懿公杀死,并将尸体藏于竹林深处。
从容逃亡:弑君之后,二人置酒盟誓,尽弃前嫌,然后从容不迫地弃家逃亡他国。
本回两个故事一谋一骤,但核心一致:国君无道,丧失民心与臣心,必然导致身死国乱的结局。无论是长期投资的阴谋还是瞬间爆发的复仇,其根源都在于统治者的失德。
第五十回 东门遂援立子倭 赵宣子桃园强谏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几乎同时发生的故事:
鲁国立君:发生于公元前609年(鲁文公十八年),齐懿公被杀同年。
晋国谏君:发生于晋灵公在位末期(前620年-前607年),具体为前607年左右。
人物
鲁方(立君故事)
鲁文公:鲁国国君,去世后引发嗣君之争。
公子恶(恶):鲁文公嫡长子,法定继承人。
公子视(视):鲁文公嫡次子,公子恶之弟。
公子倭(佞):鲁文公庶子,年长且受宠,但非嫡出。
东门遂(公子遂、仲遂):鲁国宗室权臣,执掌国政,专权跋扈,支持公子倭。
叔仲彭生:鲁国大夫,反对东门遂废嫡立庶,因此被杀。
齐惠公:新即位的齐国国君,接受鲁国贿赂,支持公子倭。
晋方(谏君故事)
晋灵公(夷皋):晋国国君,已成年,荒淫暴虐,昏庸无道,大兴土木,虐杀百姓。
赵盾(赵宣子):晋国正卿,执政元老,忠直敢言,多次强谏灵公。
屠岸贾:晋灵公的佞臣,阿谀奉承,助纣为虐,为灵公搜刮民财、建造园林(此人之后屠赵氏一族,剩赵氏孤儿)。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两个国家截然不同的政治生态:鲁国是权臣操纵废立,晋国是忠臣直面暴君,共同展现了春秋时期君权衰落、卿大夫势力崛起的局面。
一、 鲁国废立:“东门遂援立子倭”
文公薨逝:鲁文公去世,嫡长子公子恶理应继位。
权臣谋私:权臣东门遂(公子遂)因与公子恶的母亲敬嬴关系不睦,且公子恶年幼,欲立与自己交好、年长且其母敬嬴受宠的庶子公子倭。
杀臣立威:大夫叔仲彭生反对废嫡立庶,坚持礼法。东门遂假传嗣君之命,将叔仲彭生诱杀,以此立威,铲除异己。
通齐篡位:为获取国际支持,东门遂出使齐国,以厚赂贿赂新即位的齐惠公,获得其对公子倭即位的认可。
弑君政变:得到齐国支持后,东门遂回国,于同年十月派刺客杀死新君公子恶及其弟公子视。随后,立公子倭为君,是为鲁宣公。
权倾朝野:通过此次废立,东门遂彻底掌控鲁国大权,三桓(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的势力在此过程中也受到影响,鲁国公室进一步衰微。
二、 晋国冲突:“赵宣子桃园强谏”
灵公暴政:晋灵公长大后,暴虐本性暴露无遗:
厚敛雕墙:加重赋税,用以装饰宫墙。 弹弓射人:在高台上用弹弓射击台下百姓,看他们躲避取乐。 虐杀厨子:因厨师未将熊掌炖烂,竟将其杀死,并命宫女肢解尸体,运出宫外。赵盾强谏:执政卿赵盾多次直言极谏,言辞激烈,指出“民之主也,纵民欲,弃君命,不可为也”,要求灵公改过自新。灵公表面畏惧,内心却十分厌恨。
佞臣逢迎:佞臣屠岸贾投灵公所好,为其修建豪华园林(“桃园”),园中起高台,供其嬉乐。
桃园冲突:某日,灵公又在桃园弹射百姓。赵盾闻讯,与士季一同前往强谏。灵公见状,敷衍道:“吾知过矣,当改之。”然而这只是缓兵之计,灵公对赵盾的屡次犯颜已忍无可忍,暗生杀机,为下一回的“鉏麑触槐”等事件埋下伏笔。
东门遂成功弑君篡立,开创了鲁国历史上权臣废嫡立庶、操纵君位的恶劣先例,破坏了周礼宗法制度。
晋灵公与赵盾的矛盾彻底公开化、白热化。灵公的暴政已失民心,而赵盾的强谏则赢得了国内外的声望。此次“桃园强谏”直接导致了灵公下决心除掉赵盾,引发了下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刺客行刺、饮酒伏甲等),最终导向灵公被弑的结局。
第五十一回 责赵盾董狐直笔 诛斗椒绝缨大会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不同时间:
董狐直笔:发生于公元前607年(晋灵公十四年),紧接上一回“桃园强谏”。
绝缨大会:发生于楚庄王(前613年-前591年在位)在位中期,具体年份约为公元前605年左右。
人物
晋方(直笔故事)
赵盾:晋国正卿,执政权臣。虽未亲手弑君,但作为执政大臣负有首要责任,且其族弟实施了刺杀。
赵穿:赵盾族弟,晋国大夫。性情暴烈,直接率兵弑杀晋灵公。
董狐:晋国史官,秉笔直书,不畏权贵,坚守史官“书法不隐”的原则。
晋灵公(夷皋):暴虐之君,本回中被杀。
楚方(绝缨故事)
楚庄王:楚国国君,雄才大略,胸怀宽广,善于收买人心,正处于“一鸣惊人”后的争霸阶段。
唐狡(或作“蒋雄”、“叔唐狡”):楚国将领,酒后失礼,知恩图报的猛将。
斗越椒(斗椒):楚国令尹,若敖氏家族首领,骄横跋扈,野心勃勃,与楚王矛盾深重,为后续叛乱伏笔。
许姬:楚庄王宠妃,绝缨事件中的受害者。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主题迥异的故事构成:一是晋国关于史官职业道德与政治责任的著名案例,二是楚国一则关于君王宽容如何收获死士的著名轶事。
一、 晋国:“责赵盾董狐直笔”
灵公伏甲杀盾:晋灵公厌恶赵盾屡次强谏,与屠岸贾设下毒计。先派刺客鉏麑(Chú Ní)行刺,鉏麑感于赵盾忠贞,触槐自尽。后又假意设宴招待赵盾,暗中埋伏甲士,欲击杀之。赵盾得卫士提弥明(灵辄)拼死护卫,侥幸逃脱。
赵穿弑君:赵盾出奔,未离国境。其族弟赵穿听闻灵公欲害赵盾,怒不可遏,率私兵攻杀晋灵公于桃园。
赵盾返朝:赵盾尚未出境,闻听君死,立即返回都城,重掌朝政,派赵穿迎接晋文公幼子黑臀回国即位,是为晋成公。
董狐书史:太史董狐在史册上记载:“秋七月乙丑,赵盾弑其君夷皋。”并公示于朝堂。
赵盾辩解:赵盾见状辩解,称弑君者是赵穿,并非自己。董狐正色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返不讨贼,非子而谁?”(您身为执政正卿,逃亡未出国境,回国后又不惩办弑君凶手,弑君的不是您又是谁?)此言点明了赵盾作为执政大臣对君死负有不可推卸的政治责任。
孔子评论:孔子后来听闻此事,称赞道:“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赵盾),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境乃免。”(董狐是好史官,秉笔直书;赵盾是好大夫,因史法而蒙受恶名。可惜啊,他如果当时出了国境,就能避免这“弑君”的罪名了。)
二、 楚国:“诛斗椒绝缨大会”
庄王宴饮:楚庄王平定叛乱后,大宴群臣,命宠妃许姬为众将斟酒。
狂风绝缨:席间,忽然一阵风吹灭所有灯烛。黑暗中,有一人酒后失态,拉扯许姬的衣袖。许姬反应机敏,扯下那人冠上的缨带(帽带),并告知庄王,要求立刻点灯查出此人治罪。
庄王绝缨:楚庄王却下令:“今日与寡人饮,不绝缨者不欢!”(今天和我喝酒,不扯断帽带不算尽兴!)命令所有文武大臣自行扯断帽带后方才点灯。如此一来,无法再查出是谁行为不端。此举保全了那位失礼臣子的颜面。
唐狡死战:数年后的楚国攻打郑国的战役中,楚庄王身陷重围,危急万分。此时,一员猛将拼死作战,所向披靡,最终杀退敌军,救出庄王。
报恩绝缨:庄王欲重赏此将。此人却跪地请罪,自称正是当年“绝缨会”上酒后失礼之人,名叫唐狡。今日死战,正是为报大王昔日不杀之恩。楚庄王感叹不已,重重封赏。
此回通过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从正反两方面探讨了领导者的责任与胸襟:董狐的笔和楚庄王的酒,都成为了历史审判的标准。一个定义了政治责任,一个定义了君王气度。
第五十二回 公子宋尝鼋构逆 陈灵公衵服戏朝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不同时间:
公子宋尝鼋:发生于公元前605年(郑灵公元年)。
陈灵公戏朝:发生于公元前600年左右(陈灵公十四年),持续至前599年。
人物
郑方(尝鼋故事)
郑灵公(夷):郑国新君,器量狭小,因戏言而招致杀身之祸。
公子宋(子公):郑国宗室大夫,性情急躁,有异禀(食指动知美食),因受辱而弑君。
公子归生(子家):郑国执政大夫,性格懦弱,优柔寡断,被公子宋胁迫参与逆谋。
楚人:向郑灵公献鼋(大鳖)者,为事件导火索。
陈方(戏朝故事)
陈灵公(平国):陈国国君,荒淫无道,昏庸至极,与臣子共享一妇,并公然戏谑于朝。
夏姬:郑穆公之女,嫁与陈国大夫夏御叔,美貌绝伦,引发陈国君臣混乱的核心人物。
孔子(宁):陈国大夫,夏姬的情夫之一。
仪行父:陈国大夫,夏姬的情夫之一。
泄冶:陈国大夫,忠直敢谏之臣,因谏言而被杀。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两个因国君荒诞不经、自取其祸而导致的弑君事件,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春秋时期某些诸侯的昏聩和礼乐制度的崩坏。
一、 郑国:“公子宋尝鼋构逆”
食指大动:公子宋有异禀,每逢能吃到珍馐美味前,食指会不由自主地跳动。某日入朝前,其食指大动,他告知同行的公子归生,今日必有美食。
楚人献鼋:恰逢楚人向郑灵公献上一只巨大的鼋(大鳖)。灵公命庖厨烹煮,准备宴请众大夫。公子宋与公子归生相视而笑。
灵公戏臣:郑灵公闻知公子宋“食指大动”之事,心生戏弄之意。在宴会上,他故意将鼋羹分赐所有大夫,却唯独不给公子宋。
染指于鼎:公子宋深感羞辱,勃然大怒。他突然起身,走到大鼎前,将手指伸入鼎中蘸取鼋羹,尝了一口后拂袖而去(“染指”一词出处)。
灵公怒欲杀:郑灵公见状亦大怒,认为公子宋无礼犯上,扬言要杀掉他。
先发制人弑君:公子宋惧怕被杀,决定先发制人。他胁迫软弱的公子归生一同作乱。公子宋率家兵夜入宫中,弑杀了刚刚即位不足一年的郑灵公。
归生背锅:事后,郑人立郑襄公即位。公子归生因未能阻止弑君且参与其中,内心忧惧,不久后暴病而亡。公子宋则逍遥法外。
二、 陈国:“陈灵公衵服戏朝”
夏姬乱陈:陈灵公与其两位佞臣孔子、仪行父,都与大夫夏御叔之妻夏姬私通,三人毫不避讳,君臣关系混乱不堪。
衵服戏朝:三人在朝堂之上,竟然公开拿出夏姬赠送的贴身内衣(“衵服”)相互炫耀、戏谑,全然不顾君臣之礼和朝廷体面。
泄冶强谏:忠臣泄冶目睹此状,痛心疾首,冒死进谏:“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君臣公开宣淫,百姓无所效仿!名声恶劣,请您收起这些衣物!)
诛杀忠臣:陈灵公表面表示知错,却将泄冶的谏言告诉孔子、仪行父。二人恼怒,请求杀死泄冶,灵公默许。二人遂派刺客将泄冶杀害。此后,陈国再无敢谏之臣。
伏下祸根:陈灵公君臣的荒淫无道和杀害忠良的行为,激起了国内外的普遍反感,为下一回夏姬之子夏徵舒愤而弑君埋下了直接的祸根。
本回两个故事都深刻揭示了君主无德、举止失宜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无论是郑灵公的小器戏弄,还是陈灵公的荒淫无道,都直接导致了自身的灭亡,印证了“君不君,则臣不臣”的道理。
第五十三回 楚庄王纳谏复陈 晋景公出师救郑
时间
公元前598年 - 公元前597年(楚庄王十六年至十七年,晋景公三年)。
人物
楚方
楚庄王:楚国国君,雄才大略的霸主,善于纳谏,恩威并施,既有雷霆手段,亦怀仁德之心。
申叔时:楚国大夫,有远见、敢直言的贤臣,以“蹊田夺牛”之喻劝谏庄王,避免楚国失信于天下。
公子婴齐(子重):楚国令尹,主战派将领。
公子侧(子反):楚国司马,主战派将领。
陈方
夏徵舒:夏姬之子,陈国大夫。弑君者,但其弑君事出有因(陈灵公辱其母)。
辕颇:陈国大臣,代表陈国迎楚军、纳降。
晋方
晋景公:晋国国君,欲维持晋国霸权,出兵救郑,但决策迟缓。
荀林父(中行桓子):晋国中军元帅,主帅但优柔寡断,缺乏权威,无法统一军令。
先縠(彘子):中军佐将,刚愎自用,桀骜不驯,主战派,擅自渡河,破坏全军战略。
士会、郤克、赵朔、栾书 等:晋军将领,多为谨慎持重之辈。
魏锜、赵旃:晋军中的心怀不满者,违令挑战,激化矛盾,成为战役导火索。
郑方
- 郑襄公:郑国国君,在楚晋两大国夹缝中求生,首鼠两端,最终战前倒向楚国。
事件梗概
本回是邲之战的序幕与核心过程,讲述了楚庄王如何通过高超的政治手腕处理陈国问题获取道义优势,以及晋国如何因内部分歧而在决战中惨败,奠定了楚庄王的霸主地位。
一、 楚庄王纳谏:“复陈”
平定陈乱:楚庄王以讨伐夏徵舒弑君之罪为名,出兵陈国。楚军势如破竹,很快攻入陈都,车裂夏徵舒。
欲县陈地:楚庄王战胜后,欲将陈国直接吞并,设为楚国的一个县。此举得到多数将领的赞同。
申叔时谏言:唯独大夫申叔时出使齐国归来,复命后即退下,不对此事表示祝贺。楚庄王怪而问之。申叔时以“蹊田夺牛”为喻(有人牵牛踩了别人的田,田主就夺走了他的牛。惩罚显然过重了),委婉而深刻地批评庄王:讨伐弑君罪人是义举,但趁机吞并其国则过于贪婪,会失信于诸侯。
庄王纳谏:楚庄王立刻醒悟,称赞道:“善哉!吾未之闻也。”从善如流,放弃了吞并计划。
复立陈国:楚庄王从晋国迎回陈灵公太子午,立为陈成公,恢复了陈国社稷。此举为楚国赢得了极高的政治声誉,彰显了霸主的胸襟与信义。
二、 晋景公出师:“救郑”(邲之战主线)
楚军围郑:处理完陈国事后,楚庄王挥师北上,包围郑国都城,长达三个月。
郑国降楚:晋国援军迟迟未至,郑都城破在即。郑襄公肉袒牵羊(以罪人之礼),出城向楚庄王投降。
晋军南下:此时,晋国三军才在荀林父率领下抵达黄河岸边。闻听郑已降楚,主帅荀林父及士会等认为救郑已无意义,且楚军强大,主张退兵。
先縠违命:中军佐先縠坚决反对,蔑视主帅权威,叫道:“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竟擅自率其部属渡过黄河前进。
晋军内讧:荀林父性格软弱,无法约束先縠,又恐其部众有失,被迫率领全军渡河南下。晋军指挥系统陷入混乱,战和不定。
魏锜赵旃挑衅:晋将魏锜(求公族未得)、赵旃(求卿未得)心怀怨愤,主动请命前往楚营请和,实则意图挑衅。二人至楚营后,放肆无礼,擅自进攻楚军,激怒楚军出击。
楚军决胜:楚庄王见晋军内部混乱,且先锋已动,果断下令全军出击。楚军如潮水般攻向晋军。晋军因毫无准备,主帅荀林父惊慌失措,竟下令“先济河者有赏”(先过河撤退的有赏),导致全军大溃。
兵败邲地:晋军争相渡河逃命,自相践踏,溃不成军,在邲地(今河南郑州北)遭遇惨败。舟中之指可掬(船里被砍断的手指多得可以捧起来)。
此回是春秋争霸史上的重要转折点。楚庄王通过“复陈”赢得道义,通过“邲战”赢得霸权,其文韬武略达到顶峰。而晋国的失败则暴露了其政治结构的深层问题,预示着未来国内矛盾的进一步激化。
第五十四回 荀林父纵属亡师 孟侏儒托优悟主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时间上紧密衔接的故事:
荀林父纵属:紧接第五十三回,发生于公元前597年(晋景公三年)邲之战战败后。
孟侏儒悟主:发生于楚庄王灭萧国(前597年冬)及此后一段时间。
人物
晋方(纵属故事)
荀林父:晋国中军元帅,邲之战惨败的主要责任者,性格懦弱,驭下无方。
先縠:中军佐将,刚愎自用,违令渡河,导致晋军战略被动的祸首。
魏锜、赵旃:晋军将领,心怀私怨,违令挑衅,直接引爆战端的导火索。
逢伯:晋国大夫,为保荀林父,与其子逢宁合演“二子投楚”的戏码,替主帅顶罪。
士渥浊:晋国大夫,明智敢言,劝谏晋景公勿杀荀林父。
楚方(悟主故事)
楚庄王:楚国国君,胜利的霸主,但仍能保持清醒,从谏如流,体恤臣下。
萧国:宋国的附庸小国,被楚国围攻并最终灭亡。
申公巫臣:楚国县公,直言敢谏之臣,劝阻庄王纳夏姬。
连尹襄老:楚国大夫,娶夏姬为妻。
优孟:楚国乐人,身份低微但富有正义感和智慧的艺术家,以表演讽谏君王。
孙叔敖:楚国前令尹,一代贤相,清廉节俭,死后家徒四壁。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主题构成:一是晋国对邲之战惨败的战后追责与反思,二是楚国在胜利背景下,围绕一位传奇女性和一位贤相遗产发生的插曲,展现了楚庄王的另一面。
一、 晋国追责:“荀林父纵属亡师”
兵败归国:邲之战惨败后,荀林父率领残兵败将回到晋国。
主动请死:作为全军统帅,荀林父深知罪责深重,主动向晋景公请罪,要求处以死刑。
士渥浊谏君:晋景公盛怒之下欲准其请。大夫士渥浊(士贞子)立即劝谏,他以城濮之战后楚成王杀令尹子玉反助晋文公称霸为例,指出“林父之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是社稷之臣,杀之无异于自毁长城,等于让楚国再胜一次。晋景公被说服,赦免了荀林父,官复原职。
追究祸首: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先縠、魏锜、赵旃三人。为给国人一个交代,晋国需要追究责任。魏锜、赵旃已死于乱军之中。于是,荀林父的家臣逢伯与其子逢宁合谋,让逢宁冒充魏锜之子,逢伯则向晋景公报告,称“魏锜、赵旃二人早已有投楚之心,此次是故意坏我大事”,将所有罪责推到已死的二人身上(“二子投楚”之说)。此计被采纳,暂时平息了国内舆论。
二、 楚国插曲:“孟侏儒托优悟主”
庄王纳夏姬之议:楚庄王灭萧国后,得到美女夏姬,欲纳之入宫。
申公巫臣谏阻:大夫申公巫臣以“贪色为淫,淫为大罚”为由,极力劝阻,称纳夏姬会损害庄王声誉,影响霸业。庄王听从其言,放弃夏姬。
襄老娶夏姬:楚国贵族连尹襄老娶了夏姬,为后续故事(巫臣携夏姬奔晋)埋下伏笔。
优孟哭孙叔敖:楚国贤相孙叔敖一生清廉,死后其子贫苦,以砍柴为生。优孟得知后,决心帮助他。他花费一年时间,模仿孙叔敖的言谈举止、音容笑貌,达到惟妙惟肖的程度。
席间讽谏:某日,楚庄王宴饮,优孟上前敬酒。楚庄王一见,大惊,恍如孙叔敖复生,思念不已。优孟趁机说:“孙叔敖为相一生,尽忠为廉,使楚王得以称霸。可他死后,儿子却无立锥之地,贫困不堪。与其学孙叔敖,不如自杀。”说罢,唱了一首感慨世态炎凉的歌。
庄王醒悟:楚庄王被深深触动,幡然醒悟,立即召见孙叔敖之子,将寝丘(今河南固始)四百户封赏给他,用以祭祀和供养。此后,“优孟衣冠”成为典故。
此回通过对比两国战后处理方式,继续深化主题:晋国内耗不断,虽败却未能彻底反省;楚国虽胜,但君主仍能保持清醒,纳谏恤下。优孟的故事则为残酷的争霸历史增添了一抹充满人文关怀的亮色。
第五十五回 华元登床劫子反 老人结草亢杜回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不同时间:
华元劫子反:发生于公元前594年(楚庄王二十年,宋文公十七年),即邲之战后三年。
老人结草亢杜回:发生于公元前594年(晋景公六年)秋,与围宋事件大致同期。
人物
宋方(劫反故事)
华元:宋国右师(执政大臣),守城主帅,胆识过人,有勇有谋,以非常手段结束围城。
公子侧(子反):楚国司马,楚军攻城主帅,在私人帐中被华元劫持。
楚庄王:楚国国君,围攻宋国的决策者,最终接受和解。
解扬:晋国大夫,忠信之士,奉命告知宋国晋援将至,虽被楚俘亦不辱使命。
晋方(结草故事)
魏颙(魏颗):晋国大夫,魏犨之子。战役主将,因遵从其父“遗命”而获善报。
杜回:秦国大力士,有万夫不当之勇,率秦军助楚攻晋。
魏犨:魏颙之父,晋国勇将。其临终前后关于妾室安排的自相矛盾的命令,是事件缘起。
祖姬:魏犨的宠妾,未生子。其命运安排引发后续事件。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两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一是宋国在绝境中通过“劫持”手段逼和强敌,二是晋国一场因善念而得到“超自然”帮助的战役,体现了春秋时期战争与道德的复杂关系。
一、 宋楚僵局:“华元登床劫子反”
楚围宋都:楚庄王为争霸中原,派公子侧(子反)率军包围宋国都城。晋国虽派解扬告知宋国将发援兵,但最终因邲之战新败,无力救宋。
艰苦卓绝:宋国在华元带领下坚守不下。楚军围城长达九月,城内“易子而食,析骸以爨”,异常惨烈;楚军也仅剩七日之粮,双方均濒临极限。
华元夜缒:为打破僵局,宋国执政华元于深夜从城墙上缒下,潜入楚军大营。他伪装成楚军吏员,混入主帅公子侧(子反)的寝帐。
登床劫持:华元登上子反的卧榻,用手推醒他,说道:“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我国君让我来告诉你我们的困难,但我们宁死不签城下之盟。你们退兵三十里,我国就听从和议。)此时华元手持匕首,子反性命在其掌握之中。
子反惧而盟誓:子反在胁迫下,且感于华元的勇气和宋国的决心,答应退兵。并与华元盟誓,将实情报告楚庄王。
楚王退兵:楚庄王虽对子反擅自盟誓不满,但亦佩服华元的胆识,且己方军粮将尽,便下令退兵三十里。
宋楚媾和:宋国与楚国达成和议。华元作为人质前往楚国。持续九月之久的围宋之战,以这种奇特的方式结束。
二、 晋秦交锋:“老人结草亢杜回”
秦助楚攻晋:为牵制晋国,秦国出兵助楚,派大力士杜回率军攻晋。
魏颙迎敌:晋国派魏颙(魏颗) 率军迎击于辅氏(今陕西大荔)。
杜回骁勇:杜回乃秦国著名勇力之士,手持百斤重斧,步战无敌,所向披靡。晋军初战不利。
战场异象:次日再战,魏颙且战且退,将杜回诱至一处长满青草之地。突然,杜回在厮杀中屡次踉跄跌倒,仿佛有人用草绳绊他一般。
老人结草:魏颙隐约看见一位白发老人正在将地上的草打成结以绊阻杜回。杜回被草结绊倒,魏颙趁机回身,擒获并斩杀了杜回。秦军见状大败。
善有善报:当晚,魏颙梦见那位白发老人,老人自称是祖姬之父。他前来报恩,因为魏颙没有将其女儿祖姬(魏犨的宠妾)殉葬,而是将其改嫁,让她得以活命(遵从了魏犨神智清醒时的“遗命”,而非病重昏乱时的命令)。故今日特来“结草”报恩,助其获胜。
此回通过两个故事展现了春秋时代的另一面:除了宏大的战阵与权谋,还有个人的勇武、临机的应变,以及基于道德信义的超自然叙事,使得历史记载更加丰富多彩。华元的胆识与魏颗的仁心,都获得了相应的回报,体现了作者对忠勇与仁善价值的推崇。
第五十六回 萧夫人登台笑客 逢丑父易服免君
时间
公元前589年(齐顷公十年,晋景公十一年),即鞌之战发生之年。
人物
晋方
郤克:晋国中军元帅,战役最高指挥,身负残疾(跛足),怀恨于心,伐齐的主帅和核心动力。
韩厥:晋国司马,执法公正,恪守礼仪,在战场上追击并俘虏齐侯时仍保持臣礼。
解张(张侯):郤克车御,英勇坚定,在郤克重伤时激励其坚持指挥。
郑丘缓:郤克车右,勇力之士,协同作战。
齐方
齐顷公(无野):齐国国君,傲慢轻率,辱晋招祸,战败后险些被俘。
逢丑父:齐顷公车右,忠勇机智,舍身救主的义士。
高固:齐国大夫,战前曾单车挑战晋营,炫耀勇力。
萧夫人(或萧同叔子):齐顷公之母,事件的始作俑者,因无礼嘲笑使者而引发战争。
使臣方(事件起因)
郤克:晋国使臣(出使时未为元帅)。
季孙行父:鲁国使臣(秃头)。
孙良夫:卫国使臣(独眼)。
公子首:曹国使臣(驼背)。
事件梗概
本回是鞌之战的完整叙述,由一场因外交侮辱引发的战争和一场戏剧性的战场救主事件构成,揭示了“轻慢招祸”与“忠义救主”的主题。
一、 战争起因:“萧夫人登台笑客”
使者云集:晋、鲁、卫、曹四国派使臣同时访问齐国。晋使郤克跛足,鲁使季孙行父秃头,卫使孙良夫独眼,曹使公子首驼背。
顷公戏辱:齐顷公为博其母萧夫人一笑,竟选派有同样残疾的侍者为四位使臣驾车。当使臣车队经过宫苑时,萧夫人与宫女们登台观望,见状不禁放声大笑。
使者受辱:四国使臣深感奇耻大辱,勃然大怒,发誓必报此仇。郤克尤为愤恨,言:“不报此仇,渡河不为丈夫!”
郤克请战:郤克返回晋国后,立即请求晋景公发兵伐齐。景公最初以“私人恩怨”为由拒绝,后经郤克坚持并陈述齐国扩张之害,最终同意出兵。晋、鲁、卫三国组成联军。
二、 战役过程:“鞌之战与逢丑父易服免君”
齐军轻敌:齐顷公傲慢轻敌,战前宣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让我先消灭了敌人再吃早饭),甚至未给战马披上护甲。
激战鞌地:两军在鞌(今济南西北)地展开激战。战斗异常惨烈,晋帅郤克身负重伤,血流至履,仍击鼓不息。其车御解张(张侯)以“师之耳目,在吾旗鼓”激励郤克,并一手驾车,一手助郤克击鼓,晋军士气大振。
齐师败绩:晋军大举进攻,齐军全线溃败。齐顷公乘车绕华不注山逃跑。
韩厥逐君:晋司马韩厥紧追齐顷公车驾不舍。因其车左、车右皆中箭坠车,韩厥独身追及。
逢丑父易服:危急关头,车右逢丑父与齐顷公互换衣服和位置(“易服”),让顷公扮作车右,自己则冒充齐侯。
代君受俘:韩厥追上后,向假齐侯(逢丑父)行俘获之礼。逢丑父顺势假命真君,命令扮作车右的真齐侯去华泉取水,从而制造机会让齐顷公逃脱。
忠义获释:顷公逃脱后,逢丑父表明身份。韩厥知其计,将其俘归晋营。郤克因逢丑父忠勇可嘉,下令将其释放。逢丑父以智慧和牺牲保全了国君。
此回是春秋时期一场典型且影响深远的战役。它起因于个人侮辱,却演变为国际争霸的组成部分,充分体现了当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以及个人荣誉与国家利益紧密相连的时代特征。同时,战场上忠勇与礼节的展现,也为残酷的战争增添了些许道义色彩。
第五十七回 娶夏姬巫臣逃晋 围下宫程婴匿孤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影响深远但时间跨度较大的故事:
巫臣娶夏姬:始于公元前598年(楚庄王十六年)夏徵舒被杀后,核心事件(巫臣携夏姬奔晋)发生于公元前589年左右(楚共王二年)。
赵氏孤儿:核心事件“下宫之难”发生于公元前583年(晋景公十七年),即鞌之战后约六年。
人物
楚/晋方(夏姬故事)
夏姬:郑穆公之女,引发多国纷争的核心女性,一生曲折。
巫臣(申公巫臣):楚国县公,深谋远虑的智者与情种,为得到夏姬策划多年,最终叛楚,并引导吴国崛起以复仇。
子反(公子侧):楚国司马,贪慕夏姬美貌,与巫臣结怨。
楚庄王:曾欲纳夏姬,被巫臣劝止。
连尹襄老:楚国大夫,夏姬的丈夫之一,战死沙场。
黑要:襄老之子,与继母夏姬私通。
晋方(孤儿故事)
赵朔:赵盾之子,晋国卿大夫。赵氏家族的代表,在“下宫之难”中被杀。
赵武:赵朔遗腹子,未来的“赵氏孤儿”,赵氏复兴的希望。
庄姬:赵朔之妻,晋成公之女(晋景公之妹)。
屠岸贾:晋司寇,赵氏政敌,灭赵主谋。利用权势清算旧怨。
程婴:赵朔门客,忠义之士,救孤计划的核心执行者。
公孙杵臼:赵朔友人,忠义长者,与程婴合谋救孤,选择赴死。
韩厥:晋国大夫,同情赵氏,暗中相助。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两个因情欲与权争引发的著名事件,其后果都深刻地改变了春秋后期的政治格局。
一、 情欲与复仇:“娶夏姬巫臣逃晋”
巫臣设计:巫臣早已倾心夏姬。他先以“不祥”为由劝止楚庄王和子反纳夏姬,让国君将她赐给襄老。襄老战死后,巫臣暗中与夏姬通信,让她以“迎丧”为名返回娘家郑国,并承诺娶她。
携姬奔晋:一切安排妥当后,巫臣借出使齐国的机会,中途转道郑国,携带夏姬以及全部家财,叛逃至晋国。晋国因巫臣是人才,欣然接纳,并封其为邢大夫。
子反复仇:子反得知被巫臣算计,勃然大怒,联合子重(公子婴齐)等贵族,尽杀巫臣在楚国的族人,并瓜分其封地家产。
巫臣的报复:巫臣在晋国闻讯,悲愤交加,写信给子反、子重:“尔以谗慝贪婪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你们用奸邪贪婪事君,滥杀无辜。我必定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
通吴制楚:为实现复仇,巫臣向晋景公献上“联吴制楚”的战略。他亲自出使吴国,教吴人车战、阵法,并留下儿子狐庸在吴国为官,促使吴国崛起。从此,吴国不断攻击楚国东方属地,子重、子果然果然“一岁七奔命”,疲于应付。楚国战略优势大减。
二、 权争与忠义:“围下宫程婴匿孤”
屠岸贾发难:晋景公时,权臣屠岸贾得宠,他因与赵氏有旧怨(或为逢迎景公削弱卿族之意),翻出“赵盾弑灵公”的旧账,声称要追治逆臣之后。
下宫之难:屠岸贾不经国君正式批准,擅自率兵围攻赵氏所在的下宫,将赵朔、赵同、赵括、赵旃等赵氏满门抄斩(“族灭”)。仅有身怀六甲的赵朔之妻庄姬(晋公主)逃入宫中。
遗腹生孤:不久,庄姬在宫中生下男孩,即赵武,赵氏唯一的血脉。
搜孤救孤:屠岸贾闻讯,入宫搜查。赵朔门客程婴与友人公孙杵臼定下救孤之计:
程婴将自己新生的儿子交给公孙杵臼,冒充赵氏孤儿,藏于山中。
程婴去“告密”,引领屠岸贾搜山,杀死了公孙杵臼和假孤儿(程婴之子)。 真孤儿赵武则由程婴携带,潜入深山(盂山)隐居抚养。韩厥默许:大夫韩厥同情赵氏,知晓内情但秘而不宣,暗中默许了这一切。
巫臣的复仇彻底成功。吴国的崛起,极大地牵制和削弱了楚国,改变了南方的战略平衡,为日后吴国攻破楚都埋下了伏笔。
“赵氏孤儿”的故事成为中国历史上忠义与牺牲精神的千古绝唱,程婴与公孙杵臼的忠义行为被后世广为传颂。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情节极具戏剧性和传奇性的章回,既有宏大的战略博弈,也有细腻的忠义情感,对后世文学、戏剧产生了极大影响。
第五十八回 说秦伯魏相迎医 报魏锜养叔献艺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不同时间:
魏相迎医:发生于公元前581年(晋景公十九年)。
养叔献艺:发生于公元前575年(晋厉公六年,楚共王十六年)鄢陵之战前夕。
人物
晋/秦方(迎医故事)
晋景公:晋国国君,病重疑惧,深信梦兆。
魏相(魏锜之子):晋国大夫,机智善辩的外交家,奉命出使秦国。
秦桓公:秦国国君,意图缓和与晋关系,同意派医。
医缓:秦国名医,医术高超,诊断精准。
楚方(献艺故事)
楚共王:楚国国君,鄢陵之战楚军统帅。
养由基(养叔):楚国神射手,有“养一箭”之称,箭术通神,但一度因自负被责。
潘党:楚国骁将,善射,养由基的同道与竞争者。
晋方(相关人物)
- 魏锜(吕锜):晋国将领,曾在鄢陵之战前射中楚共王目,是本回“报魏锜”的伏笔。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情节构成:一是晋国以外交手段为他国君主求医的奇特故事,二是楚国在战前检验将领技艺的插曲,一缓一急,共同为后续大战铺垫。
一、 晋景公求医:“说秦伯魏相迎医”
景公病梦:晋景公病重,国内医者束手无策。他梦见一个巨大的厉鬼,称其杀了他的子孙(影射赵氏孤儿事),前来索命。景公惊醒后愈发恐惧,病情加重。
卜筮问医:巫者占卜后,称景公的病“不得尝新麦矣”(吃不到新麦了)。后又梦见疾病化为两个小孩,商讨躲避医缓的方法(“居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
遣使赴秦:晋国决定派遣能言善辩的魏相前往秦国,以隆重的礼节和辞令请求秦桓公派遣名医。
魏相说秦:魏相至秦,不直接求医,而是以一番大道理开场:“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我们国君听说您要亲临我国,特派我来犒劳您的左右。)此言既尊秦,又将秦置于道德高地。随后才委婉提出,因国君身体不适,请秦伯派一位“望君之尘”者(医生)先行。
秦伯遣医:秦桓公被魏相的外交辞令打动,且有意与晋缓和关系,便派出国内最好的医生医缓前往晋国。
病入膏肓:医缓到达后,诊断病情,所言与景公之梦完全吻合,坦言:“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这便是成语“病入膏肓”的出处。
景公之死:景公叹服医缓的诊断,厚礼送归。不久,景公欲食新麦,证明巫卜不灵,却在进食前突然腹胀如厕,跌入粪坑而死,最终未能吃到新麦。
二、 楚军演武:“报魏锜养叔献艺”
战前示威:鄢陵之战前夕,楚军与晋军对峙。楚共王与将领潘党在阵前试射,一箭穿透七层铠甲,显示楚军精锐。
养由基逞能:神射手养由基见状,上前表示这不足为奇。他让人在一百步外的一片杨树叶上做标记,一箭射出,正中叶心,这便是“百步穿杨”的由来。他又一箭射出,将潘党叠放的七层甲胄一箭洞穿。
共王怒斥:楚共王非但没有赞赏,反而大怒,斥责道:“将军好箭法!但将来就凭这个来取功名吗?必不得好死!”(“将以射死!”)他认为两军决战在即,依靠的是谋略和全军之力,个人逞勇是轻敌和愚蠢的表现。
养由基请罪:养由基吓得赶紧丢掉弓箭,向楚共王请罪,表示再不敢轻易炫耀。此情节为后来养由基在鄢陵之战中奉命出箭、一击建功(“报魏锜”即射杀曾射伤楚共王的魏锜)埋下了伏笔。
此回在两个大战(鞌之战与鄢陵之战)之间起到了承上启下的过渡作用。通过“病入膏肓”的典故和“百步穿杨”的演武,既丰富了人物形象,也增添了历史的趣味性和哲理意味,同时为下一回的惊天大战做好了最后的铺垫。
第五十九回 宠胥童晋国大乱 诛岸贾赵氏复兴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紧密相连的故事,主要发生于公元前573年(晋厉公八年)。
晋国大乱:发生于晋厉公在位末期。
赵氏复兴:发生于晋厉公被杀、晋悼公即位之初。
人物
晋方(乱政与复兴)
晋厉公:晋国国君,昏庸短视,宠信奸佞,欲削弱卿族却方法失当,最终招致杀身之祸。
胥童:晋国大夫,佞臣,郤氏政敌,凭借谗言得宠,策划并实施了对郤氏的清洗。
郤至、郤锜、郤犨(“三郤”):晋国权卿,军功赫赫但骄横跋扈,成为厉公和胥童等人的首要目标。
栾书:晋国中军元帅,老谋深算的政客, 最初被郤至压制,暗中推动并利用了对郤氏的清洗。
程婴:赵氏门客,抚养赵氏孤儿成人的忠义之士,完成使命后自杀殉义。
赵武:赵朔之子,已成年的“赵氏孤儿”,赵氏复兴的希望所在。
韩厥:晋国卿大夫,德高望重,同情并始终帮助赵氏,在关键时刻向新君进言。
晋悼公:新即位的晋国国君,年仅十四岁但英明果断,即位后拨乱反正。
其他
长鱼矫:胥童同党,参与刺杀三郤。
清沸魋:胥童同党,参与刺杀三郤。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晋国国君与卿大夫、卿大夫与卿大夫之间矛盾总爆发所引发的血腥内乱,以及在此背景下,沉冤已久的赵氏终于得到平反昭雪。
一、 厉公乱政:“宠胥童晋国大乱”
厉公忌卿:晋厉公在位日久,对权势煊赫的卿族日益忌惮,尤其与骄横的“三郤”(郤至、郤锜、郤犨)矛盾最深。
胥童谗言:佞臣胥童因与郤氏有旧怨,趁机进谗言,诬告郤至有废立之心,欲迎立孙周(后来的晋悼公)。厉公信以为然。
栾书构陷:元帅栾书早已不满郤至,也暗中作证陷害郤至,促使厉公下决心铲除郤氏。
胥童剿郤:厉公授意胥童行动。胥童与长鱼矫、清沸魋等率甲士八百人,突然袭击并杀死了郤锜、郤犨、郤至三人,尽灭郤氏之族。
劫持栾书:得手后,胥童等人并未收手,反而在朝堂上劫持了栾书和中行偃(荀偃)两位重臣,意图一并除去。
厉公纵虎:晋厉公一时心软,认为一日杀三卿已过分,不宜再杀,便释放了栾书和中行偃,并任命胥童为卿。
反遭弑杀:栾书、中行偃惊魂未定,深感恐惧,知厉公不可信。二人趁厉公出游于匠丽氏家时,发兵将其擒拿并囚禁,随后派程滑将其弑杀。胥童也同时被杀。
二、 沉冤得雪:“诛岸贾赵氏复兴”
悼公即位:栾书等派人从周王室迎回公子周(襄公曾孙),立为国君,是为晋悼公。悼公年幼却极有主见。
韩厥进言:韩厥一直知晓赵氏冤情与赵武下落,此前因时机未到隐忍不发。此刻趁新君即位、清算前朝旧账之机,向晋悼公详细陈述了“下宫之难”的冤情以及屠岸贾的专权祸国。
悼公决断:晋悼公英明果断,欲收拢人心,重塑晋室权威,当即允准为赵氏平反。
程婴告武:程婴得知消息,告知已长大成人的赵武事情的全部真相。
朝堂复仇:赵武与程婴在韩厥支持下,率甲士攻杀屠岸贾,并灭其族。
赵武复位:晋悼公正式宣布为赵氏昭雪,将原有封邑归还赵武,并使其位列卿班。赵氏家族得以复兴。
程婴殉义:大仇得报,赵氏复兴,程婴认为自己已完成公孙杵臼的托付,生存的意义已尽,拒绝赵武的奉养,选择自杀身亡,以身殉义,追随旧主于地下。
此回通过血淋淋的内乱和沉冤得雪的复兴,深刻揭示了春秋晚期晋国政治的残酷性与复杂性,同时也歌颂了超越生死的忠义精神。
第六十回 智武子分军肆敌 逼阳城三将斗力
时间
公元前563年(晋悼公十年,鲁襄公十年),即晋悼公中兴霸业时期。
人物
晋及其盟国方
智罃(智武子):晋国中军将,最高统帅,战略家,提出“三分四军”的疲楚战略。
晋悼公:晋国国君,年轻有为的霸主,批准并支持智罃的战略。
荀偃(中行偃)、士匄(范匄):晋国卿大夫,攻逼阳的主将。
叔梁纥(孔子之父):鲁国陬邑大夫,著名勇士,力托千斤闸。
狄虒弥:鲁国勇士,力大无穷,以大车轮蒙甲为盾。
秦堇父:鲁国勇士,以勇力著称,表演悬布登城。
偪阳子:妘姓,偪阳国国君。
楚及其阵营方
- 楚国:晋国的主要对手,战略被晋国“三分四军”所调动、疲敝。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晋国为巩固霸权而采取的一项高明战略及其在一次具体战役中的体现,由宏观战略和微观战斗两个层面构成。
一、 晋国疲楚战略:“智武子分军肆敌”
战略困境:晋国虽强,但南方的楚国实力雄厚,与晋国争夺中原霸权。每次晋国率诸侯联军南征,楚军则避其锋芒;待晋军疲惫北返,楚军又北上侵扰中原诸侯,令晋国疲于奔命。
智罃献计:中军帅智罃(智武子)献上一条“疲楚”妙计。其核心是:将晋国的上、中、下、新四军(“四军”),搭配诸侯军队,分为三个战略集团(“三分”)。
轮番出击:这三个集团轮流南下作战,每次只出动一个集团。若楚军来迎战,则其余两个集团休整待命;若楚军退却,则此集团可自行攻击楚之盟国或择地休息。如此循环往复。
战略效果:此计一出,晋军及其盟军得以轮番休息,而楚国军队则被迫频频动员,疲于奔命(“肆敌”即困扰敌人)。从此,“楚不能与晋争”,晋国的霸主地位得到极大巩固。这是中国军事史上非常经典的“以逸待劳”战略。
二、 偪阳之战:“逼阳城三将斗力”
战役起因:为打击楚国的羽翼并打通东进道路,晋国率诸侯联军攻打楚国的附庸——妘姓小国偪阳(今山东枣庄南)。
固守难攻:偪阳城虽小,但城防坚固,军民一心,抵抗异常顽强。诸侯联军围攻许久,未能攻克。
鲁将显勇:在艰苦的攻城战中,鲁国三位勇士大显神威,上演了“斗力”的场面:
叔梁纥力托悬门:联军一度攻入城内,守军突然放下千斤闸(悬门),欲将入城部队拦腰截断、关门歼之。危急关头,鲁国叔梁纥挺身而出,以巨力双手托住千斤闸,坚持到入城部队全部安全退出,才撒手放下,自己则从容避入壕沟。此举拯救了众多联军性命。
狄虒弥大轮为盾:鲁将狄虒弥将一个大车轮卸下,蒙上坚甲,左手执之作为巨盾,右手持戟冲锋,宛如一辆战车,勇不可挡。
秦堇父悬布登攀:守军从城头垂下布匹挑衅。鲁将秦堇父抓住布匹向上攀爬。城上守军突然割断布匹,秦堇父重重摔下。如此反复三次,守军换一次布,他就攀爬一次,直至守军表示钦佩不再割布为止,显示其无比的勇气和耐力。
智取偪阳:最终,联军采取诱敌之计,佯装撤退,待偪阳守军出城追击时,突然回师,一举攻入城内,灭亡了偪阳国。
此回展现了春秋中期战争的两个侧面:高明的国家战略(“智”)和战场上个人的勇武(“力”),智勇结合,共同铸就了晋国的霸业。同时也预示了,在霸主格局下,小国的命运往往由大国决定。
第六十一回 晋悼公驾楚会萧鱼 孙林父因歌逐献公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不同时间:
萧鱼之会:发生于公元前562年(晋悼公十一年,郑简公四年),即偪阳之战次年。
孙林父逐君:发生于公元前559年(卫献公十八年)。
人物
晋郑方(萧鱼故事)
晋悼公:晋国国君,春秋中期一代明君霸主,通过外交和军事手段使郑国彻底归附。
郑简公:郑国国君,在晋楚夹缝中求存的少年国君,最终决定彻底倒向晋国。
公孙舍之(子展):郑国执政卿,富有谋略,提出“师至则授盟”的策略,引导晋国彻底降服郑国。
卫方(逐君故事)
卫献公:卫国国君,傲慢无礼,怠慢臣下,因失礼而自取其祸。
孙林父(孙文子):卫国卿大夫,权臣,实力强大,与卫献公矛盾极深。
宁殖(宁惠子):卫国卿大夫,与孙林父共同执政,一同驱逐国君。
蘧伯玉:卫国著名贤臣,避乱出奔。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主题构成:一是晋国霸业达到顶峰的标志性事件,二是卫国因君失礼而引发内乱的典型事例,一盛一乱,形成鲜明对比。
一、 晋悼公定霸:“驾楚会萧鱼”
郑国骑墙:郑国地处中原要冲,长期以来在晋楚两大强国之间摇摆不定,所谓“晋来则从晋,楚来则从楚”,使晋国不胜其烦。
子展之谋:郑国执政公孙舍之(子展)提出一项彻底解决郑国问题的策略:激怒楚国,引诱晋国发动大规模、决定性的进攻。待晋军全力攻郑时,郑国则坚决抵抗并向楚国求援。若楚军来救,则与晋决战;若楚军不敢来,则郑国便死心塌地臣服于晋(“师至则授盟”)。
晋军压境:策略依计而行。晋悼公亲率宋、鲁、齐、卫等十一国联军,声势浩大地兵临郑国。
楚军不至: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因之前已被晋国“三分四军”战略拖垮,国力疲惫,不敢出兵与晋国决战。
郑国请盟:见楚军不敢来救,郑国知楚国已无力保护自己,便彻底死心,由郑简公亲自至晋军中请罪并要求结盟。
萧鱼之会:晋悼公为显示宽大,同意与郑国盟誓。大会诸侯于萧鱼(今河南许昌)。晋悼公对郑国以礼相待,郑简公献上大量乐师、乐器、兵车作为礼物,表示彻底归附。
霸业顶峰:萧鱼之会是晋悼公霸业的顶峰标志。通过强大的武力和高明的外交,他最终降服了最关键的战略摇摆国——郑国,使楚国势力被彻底逐出中原,晋国霸业达到极盛。
二、 卫国内乱:“孙林父因歌逐献公”
献公无礼:卫献公邀请执政大夫孙林父、宁殖二人宴饮。二人穿戴整齐依时前往宫中,却从早晨一直等到太阳偏西,卫献公迟迟不露面。
苑囿射鸿:原来卫献公早已忘记此事,正在苑囿中射雁取乐。
再次羞辱:二人找到苑中,卫献公竟不脱射服(皮冠) 就直接与他们交谈,这是极为失礼的举动(按礼,君见臣应脱戎服)。二人怒而出。
孙林父决裂:孙林父感到深受侮辱,且知献公早有除掉自己之心,便返回自己的封地戚邑,派儿子孙蒯入朝探听风声。
点歌挑衅:卫献公对孙蒯依旧傲慢,在宴饮时让乐师演唱《巧言》诗的最后一章(内容暗指臣子犯上作乱),以此警告和挑衅孙氏。
乐师抗命:乐师师旷认为此诗不妥,拒绝演唱。太师师曹却因曾被献公鞭打而怀恨在心,主动演唱,故意激化矛盾。
孙林父叛:孙蒯回报其父,孙林父知君臣已无回旋余地,遂集结私兵,攻入国都帝丘。
献公出奔:卫献公派子蟜、子伯、子皮三子与孙林父盟誓求和,均被孙林父所杀。献公见大势已去,仓皇逃奔齐国。孙林父与宁殖另立公孙剽为君,是为卫殇公。
此回通过对比叙事,展现了霸权秩序下的稳定与各国内部的混乱如何并存。晋悼公的霸业是本章回的核心亮点,而卫国的内乱则预示了未来诸侯国内部卿大夫专权这一普遍趋势的加剧。
第六十二回 诸侯同心围齐国 晋臣合计逐栾盈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紧密衔接的故事,主要发生于公元前555年(晋平公三年,齐灵公二十七年)。
人物
晋及其盟国方
晋平公:晋国国君,继承悼公霸业,继续领导诸侯。
荀偃(中行偃):晋国中军元帅,伐齐战役的最高指挥官。
范匄(士匄):晋国中军佐,栾盈的政敌,驱逐栾盈的主谋。
栾黡:栾盈之父,晋国卿大夫,骄横霸道,与范匄等结怨。
栾盈(栾怀子):栾黡之子,晋国卿大夫,年轻有为,慷慨好施,得人心,但因家族积怨被逐。
州绰、邢蒯:栾氏家臣,勇猛之士,追随栾盈。
齐方
齐灵公:齐国国君,趁晋国国丧(悼公死)之机再度叛晋,攻打鲁国。
晏婴(晏平仲):齐国贤臣,富有远见,劝阻齐灵公勿与晋争锋,未被采纳。
其他
范鞅(范匄之子):曾与栾盈同质于秦,有交情,但家族利益至上。
栾祁:范匄之女,栾盈之母,因私通家老州宾而诬告儿子。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晋国在外部维持霸主权威与内部卿族倾轧加剧的双重剧情,外部联合诸侯讨伐叛逆,内部则策划驱逐强卿。
一、 外部征讨:“诸侯同心围齐国”
齐叛伐鲁:晋悼公死后,齐灵公认为晋国新君年幼(晋平公),有机可乘,再次背叛晋国主导的盟约,出兵侵犯鲁国。
晋国兴师:晋平公与执政荀偃决定讨伐齐国,以维护霸权威严。晋国召集宋、卫、郑、曹、莒、邾、滕、薛、杞、小邾等十一国诸侯联军,共同伐齐。
平阴之战:联军与齐军在平阴(今山东平阴)对峙。齐灵公御驾亲征,据守防门(齐长城关口)。
荀偃用计:晋帅荀偃采用疑兵之计:
令部队在险要处广立旗帜,布设假人,虚张声势。 令司马督扬尘于山林,伪装大军运动。 派兵从鲁国、莒国借道,迂回攻击齐都临淄。齐师溃败:齐灵公见联军声势浩大,侧翼受威胁,心生恐惧,连夜率军逃回临淄。齐军失去指挥,随即大溃。
兵临城下:诸侯联军长驱直入,包围齐都临淄,焚毁四郭,并攻打附近的险要关隘。
二、 内部倾轧:“晋臣合计逐栾盈”
栾范世仇:就在晋军围攻齐都之际,晋国内部矛盾爆发。栾氏(栾盈)与范氏(范匄)积怨已久。栾盈之父栾黡曾逼死范匄之弟范鞅(此范鞅与范匄之子同名不同人),范鞅(子)也因此被迫流亡。
栾祁构陷:栾盈之母栾祁(范匄之女)因与家臣州宾私通,担心儿子栾盈发现后追究,竟先发制人,向父亲范匄诬告栾盈聚集家甲,意图作乱。
范匄设计:范匄本就忌惮栾盈得士人心,且欲报旧怨,对此深信不疑。他利用执政之权,设计调栾盈出任“著邑”大夫,使其离开国都。
栾盈被逐:待栾盈上路后,范匄突然宣布栾盈“谋反”之罪,下令禁止国人依附栾氏。栾盈在途中闻讯,知回国无望,只得仓皇出奔楚国。其部下勇士州绰、邢蒯等人皆追随其出亡。
此回通过内外两条线的对比,展现了晋国霸业的巅峰与隐忧:对外,它依然能号令诸侯,惩罚不臣;对内,却已是暗流汹涌,倾轧不止。强大的外表之下,是日益加剧的内部矛盾,预示着晋国霸业难以长久维持。
第六十三回 老祁奚力救羊舌 小范鞅智劫魏舒
时间
紧接上一回,主要发生于公元前552年(晋平公六年),即栾盈被逐后的政治清算时期。
人物
晋方(核心人物)
范匄(范宣子):晋国执政正卿,权倾朝野,铲除栾氏党羽的主使者。
羊舌赤、羊舌肸(叔向):兄弟二人,皆为晋国贤大夫。叔向是栾盈之友,因此被牵连。
祁奚(祁黄羊):晋国元老重臣,已告老还乡,以“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闻名,秉持公心,挺身救人。
范鞅:范匄之子,年轻果敢,有勇有谋,在平定栾盈之乱中起到关键作用。
魏舒(魏献子):魏氏宗主,晋国卿大夫。最初被栾盈拉拢,后被迫倒向范氏。
栾氏方
- 栾盈:流亡的晋国卿大夫,在齐国的支持下潜回曲沃,发动叛乱。
事件梗概
本回是“栾盈之乱”的延续和高潮,聚焦于晋国内部围绕这场叛乱展开的政治清算与军事较量,由一文一武两个精彩故事构成。
一、 政治清算与营救:“老祁奚力救羊舌”
范匄清洗:栾盈出逃后,执政的范匄大肆清洗栾盈的党羽和支持者。因其子范鞅曾被栾盈之父栾黡迫害,范匄对栾氏及其关联者毫不留情。
叔向被囚:贤大夫叔向(羊舌肸) 因与栾盈是好友,且其异母弟羊舌虎是栾盈的死党(已被杀),因此受到牵连,被范匄囚禁,面临被杀的危险。
祁奚闻讯:已告老还乡的元老祁奚听闻此事,深知叔向是治国贤才,无罪被诛将是晋国的巨大损失。他不顾年迈,立刻乘车赶往都城。
说范匄救叔向:祁奚面见范匄,并不为叔向个人求情,而是从国家利益出发进行劝说:“《诗》曰‘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书》曰‘圣有谟勋,明征定保’。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叔向这样的贤才是国家的基石,应赦免他以鼓励能者,杀他于国无益。)
成功营救:范匄被祁奚的大义和道理说服,且敬重祁奚,便下令释放了叔向。祁奚完成救人使命后,不居功,不见叔向,直接返回家乡。叔向并不登门拜谢,深知祁奚是为国而非为私。
二、 军事决战与策反:“小范鞅智劫魏舒”
栾盈作乱:栾盈在齐国的暗中支持下,从其旧封地曲沃起兵,潜入晋国都城绛,欲发动袭击。
魏舒策应:栾盈与魏舒(魏献子)暗中联络。魏舒当时统领着一支军队,答应做栾盈的内应。魏舒的动向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范鞅劫魏舒:范匄父子得知栾盈入绛且魏舒有异动后,十分惊恐。年轻的范鞅临危受命,单人匹马直奔魏舒军营。他假传父命:“栾氏率贼入国,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迎吾子。鞅请骖乘。”(栾盈叛乱,大臣们都去国君那里了,派我来接您去,请让我做您的陪乘。)
强载以行:不等魏舒反应,范鞅跃上魏舒的战车,右手持剑,左手强挽魏舒的腰带,劫持着他,命令御者驾车直奔晋宫,与范匄等人会合。
魏舒归附:魏舒在被劫持的状态下,不得已改变了立场。范匄当面向魏舒行礼,承诺平定叛乱后,将栾盈的曲沃封地赐予他。魏舒遂正式倒向范氏一方。
栾盈失败:失去内应且兵力悬殊,栾盈的叛乱迅速失败。他退守曲沃,被晋军围困,最终城破被杀。栾氏家族被彻底诛灭。
此回通过“祁奚救贤”的仁德与“范鞅劫持”的权谋相对照,深刻揭示了晋国在维持霸主外表下,内部政治的复杂与残酷。贤者得以保全是为幸运,但卿族专权、内斗不休的趋势已不可逆转。
第六十四回 曲沃城栾盈灭族 且于门杞梁死战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紧密衔接的故事:
栾盈灭族:发生于公元前550年(晋平公八年),紧接上一回栾盈叛乱失败后。
杞梁战死:发生于同年,齐庄公为报复晋国、并呼应失败的栾盈而伐莒。
人物
晋方(灭族故事)
栾盈:晋国流亡卿大夫,叛乱的核心人物,最终兵败身死,家族覆灭。
胥午:曲沃城守将,栾盈的旧部, 最初协助栾盈起事。
晋平公:晋国国君。
范匄(范宣子):晋国执政正卿,平定叛乱的主帅。
赵武、荀吴等:晋国将领,参与围攻曲沃。
齐方(战死故事)
齐庄公:齐国国君,勇武好战,有复仇之志,支持栾盈叛晋并趁机伐莒。
杞梁(杞殖)、华周:齐国勇士,伐莒先锋,以勇力著称。
莒国国君(莒子):莒国国君,率军抵抗齐军。
棠姜:杞梁之妻,因其夫战死而哭夫,传说引发“哭倒城墙”的典故。
事件梗概
本回是“栾盈之乱”的最终结局,并由此引发了齐国的一次军事行动,讲述了两个悲剧人物的最终命运:一是叛臣的彻底覆灭,一是勇士的悲壮战死。
一、 叛乱终结:“曲沃城栾盈灭族”
退守曲沃:栾盈在晋都绛城发动的突然袭击失败后(详见上一回),率残部退守其根据地——曲沃城。曲沃百姓对栾氏尚有感情,守将胥午最初也协助栾盈据城抵抗。
晋军围城:晋平公与范匄调集大军,将曲沃城团包围。
胥午倒戈:在晋军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曲沃守将胥午见大势已去,动摇了决心。他最终选择背叛栾盈,打开城门迎接晋军。
栾盈败亡:晋军涌入曲沃城。栾盈力战不敌,最终被杀。其麾下勇士州绰、邢蒯等人也一同战死。
栾氏灭族:范匄对栾氏家族进行了彻底的清算,将栾盈、栾鲂等栾氏宗族尽数诛灭(“灭族”)。显赫近百年的晋国栾氏家族,至此彻底覆亡。唯有栾鲂逃亡宋国,幸免于难。
二、 齐师伐莒:“且于门杞梁死战”
庄公伐莒:一直支持栾盈的齐庄公,得知栾盈兵败身亡后,既为盟友失败而愤慨,也想趁机报复晋国并扩张势力。他决定出兵攻打晋国的盟友——莒国。
杞梁为先锋:齐庄公派勇士杞梁(杞殖)、华周二人为先锋,率少量部队先行。
且于门遭遇:杞梁部在莒国都城附近的且于门(外城门)遭遇莒国国君亲率的大军。
孤军死战:面对优势敌军,杞梁、华周毫无惧色,下车与莒军搏战。莒国国君感其勇猛,以重利劝降,被二人严词拒绝。
杞梁战死:激战中,杞梁力战身亡,壮烈牺牲。华周也身受重伤。
齐军主力至:随后,齐庄公率领的主力大军赶到,击败莒军,逼迫莒国求和后班师回国。
迎丧哭夫:齐军回国,带回杞梁的遗体。齐庄公在郊外遇见了前来迎丧的杞梁之妻棠姜。庄公欲就地举行吊唁。
棠姜拒郊吊:棠姜依礼拒绝,认为丈夫为国捐躯,是有功之臣,不应在郊外草草吊唁,而应返归家中正式行礼(“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庄公闻言,依礼亲自到杞梁家中吊唁。
哭城传说:后世传说(如《孟子》、《列女传》等)由此衍生出“杞梁妻哭倒城墙”的故事,成为孟姜女传说的最早源头。
此回通过栾盈的覆灭和杞梁的战死,为一段波澜壮阔的内乱史画上了句号,同时也通过一个女子的坚持,开启了另一个传奇故事的源头。既有历史的残酷,也有人情的温度。
第六十五回 弑齐光崔庆专权 纳卫衎宁喜擅政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几乎并行发生的故事:
崔庆弑君:发生于公元前548年(齐庄公六年)。
宁喜纳君:发生于公元前547年(卫殇公十二年,卫献公后元元年)。
人物
齐方(弑君故事)
齐庄公(光):齐国国君,勇武好战,与权臣之妻私通,自取其祸。
崔杼(崔武子):齐国左相,权臣,弑君主谋。因庄公与其妻棠姜私通而怀恨在心。
庆封:齐国右相,权臣,崔杼的同谋与合作者。
棠姜:崔杼之妻,美貌,原为棠公之妻,与齐庄公私通。
晏婴(晏平仲):齐国贤大夫,明哲保身,秉持臣礼,在弑君事件中展现了智慧和原则。
卫方(纳君故事)
卫献公(衎):被权臣孙林父驱逐的前国君,流亡在外十二年,一心复国。
卫殇公(剽):孙林父、宁殖所立之君,在位十二年被弑。
宁喜(宁悼子):卫国执政卿,宁殖之子。为践父命且贪权位,决定助献公复辟。
蘧伯玉:卫国贤臣,预见祸乱,避世不出。
孙林父(孙文子):卫国权臣,献公的政敌,其时据守封地戚邑,与晋交好。
殖绰:孙林父部将,勇将,被宁喜设计擒杀。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齐、卫两国因国君失德或权力斗争而引发的剧烈内乱,核心皆是权臣操纵国政,甚至废立君主。
一、 齐国乱政:“弑齐光崔庆专权”
君臣通奸:齐庄公贪恋大夫崔杼之妻棠姜的美色,与其私通,甚至将崔杼的冠赐予他人,公然羞辱崔杼。
崔杼设局:崔杼怀恨在心,假称患病,引诱齐庄公以探病为名来崔府,实则设下埋伏。
庄公被弑:齐庄公入崔府后,崔杼闭门,伏兵尽出。庄公欲登墙逃跑,被箭射中大腿,坠墙被杀。其多名侍卫亦战死。
晏婴哭礼:贤大夫晏婴闻讯来到崔府门外,枕庄公之尸而哭,尽臣子之礼,但不为君死节。崔杼因其得民心而未敢加害。晏婴的态度(“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成为后世处理此类事件的典范。
崔庆立君:崔杼与庆封另立庄公异母弟杵臼为君,是为齐景公。二人自封为右相、左相,共同把持齐国朝政。
二、 卫国复辟:“纳卫衎宁喜擅政”
宁喜承命:卫大夫宁殖临终前,后悔当年参与驱逐卫献公,嘱其子宁喜将来务必助献公复位。宁喜执政后,权衡利弊,决定履行父命,并以此换取更大的权柄。
献公许诺:流亡在外的卫献公派人联络宁喜,承诺复国后“政由宁氏,祭则寡人”(国政全交给你宁氏,我只主持祭祀),宁喜遂下定决心。
宁喜攻宫:宁喜发兵攻打孙氏,孙林父之子孙襄战死。孙林父逃往其封地戚邑。随后,宁喜弑杀卫殇公及其太子。
献公复国:宁喜迎回流亡十二年的卫献公复位。
清除异己:卫献公复位后,宁喜为巩固权力,设计诱杀孙林父的勇将殖绰,进一步削弱孙氏势力。
本回两国事件生动体现了春秋晚期“政在家门”的普遍现象。卿大夫权力极度膨胀,不仅可以废立君主,甚至能因私怨弑君。君权沦落,权臣博弈成为政治主线。
第六十六回 杀宁喜子鱄出奔 戮崔杼庆封独相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不同时间:
杀宁喜:发生于公元前546年(卫献公后元元年),即其复位的次年。
戮崔杼:发生于公元前546年(齐景公二年)。
人物
卫方(杀喜故事)
卫献公(衎):复位的卫国国君,猜忌心重,背信弃义,难以容忍权臣专权。
宁喜:卫国执政卿,复国功臣,但专权擅政,最终被国君清算。
公孙免馀:卫国大夫,献公心腹,奉命执行诛杀宁喜的任务。
石恶:宁喜同党,宁氏被灭后出奔晋国。
子鱄:卫献公之弟,贤公子,因不满兄长杀宁喜的背信行为而洁身出奔。
蘧伯玉:卫国贤臣,再次避祸不出。
齐方(戮杼故事)
崔杼:齐国左相,弑君专权者,家族内乱导致灭亡。
庆封:齐国右相,更阴险的权臣,利用崔氏内乱取而代之作。
棠姜:崔杼之妻,引发崔氏家乱的源头。
崔成、崔彊:崔杼与前妻所生之子,被棠姜及其子崔明排挤。
东郭偃、棠无咎:棠姜之弟与棠姜与前夫之子,把持崔氏家政,与崔成、崔彊对立。
卢蒲癸、王何:齐庄公的旧臣,逃至庆封处,寻求复仇机会。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卫、齐两国权臣政治的后续发展:一是复国君主治死权臣,导致内部离心;二是专政权臣因内讧而被另一权臣消灭,展现了权力斗争的残酷与轮回。
一、 卫国清算:“杀宁喜子鱄出奔”
君臣生隙:卫献公复位后,执政的宁喜牢记“政由宁氏”的承诺,独揽大权,事事专决,使卫献公如同傀儡,心中渐生悔意和怨恨。
献公密谋:大夫公孙免馀窥知献公心思,主动请命除掉宁喜。献公虽假意劝阻,实则默许。
公孙免馀攻宁氏:公孙免馀率兵突然攻击宁喜府邸。宁喜未作防备,全家被杀,宁喜本人也被诛杀。
石恶出奔:宁喜的同党石恶正奉命出使宋国,闻听国内变故,不敢回国,直接逃亡晋国。
子鱄责兄出奔:献公之弟子鱄(子鲜)是一位贤良的公子。他痛心于兄长背弃“政由宁氏”的誓言而诛杀功臣,认为此举不仁不信。他当面严厉责备卫献公后,毅然离开卫国,出奔晋国,以示决裂。卫献公多次挽留,子鱄终不回头。
蘧伯玉避世:贤臣蘧伯玉再次见证了国内祸乱,选择闭门不出,明哲保身。
二、 齐国倾轧:“戮崔杼庆封独相” - 崔氏内乱:崔杼家族内部矛盾爆发。其子崔成、崔彊因受后母棠姜及其党羽东郭偃、棠无咎的排挤,心中不满。
庆封伪助:崔成、崔彊向庆封求助。庆封假意应允,实则包藏祸心,欲借此机会铲除崔杼。他派甲士帮助崔成、崔彊攻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朝堂。
崔杼求援:崔杼见家中大乱,惊怒交加,驾车前往庆封家哭诉求助。
庆封灭崔:庆封表面安慰,却说:“崔、庆一体也。敢不为君谋?”遂派兵以帮助平定内乱为名,前往崔府,将崔成、崔彊全部杀死,并尽灭崔氏之族,抢掠一空。
崔杼自尽:崔杼回家,见家破人亡,方知中了庆封的诡计,悲愤交加,绝望自缢而死。其妻棠姜也随后自尽。只有其幼子崔明侥幸逃脱。
庆封独相:庆封一举铲除了最大的政敌崔杼,独揽齐国大权,出任相国,专横更甚于崔杼。
本回两个故事共同揭示了权臣政治的脆弱性和残酷性。无论是被君主清算(宁喜),还是被其他权臣吞噬(崔杼),依靠个人权势和阴谋建立的统治都难以持久,必然在不断的倾轧中走向毁灭。
第六十七回 卢蒲癸计逐庆封 楚灵王大合诸侯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并行发生的故事,时间约在公元前545年—前538年间:
计逐庆封:发生于公元前545年(齐景公三年)。
大合诸侯:发生于楚灵王在位时期,以公元前538年(楚灵王三年)的申之会为标志。
人物
齐方(逐庆故事)
庆封:齐国执政,专横跋扈,贪酒好猎,治国无方。
卢蒲癸:齐庄公旧臣,潜伏于庆封身边复仇的义士。
卢蒲嫳:卢蒲癸之兄,同为潜伏复仇者。
庆舍:庆封之子,勇力过人,但疏于防备。
田须无(田文子)、田无宇(田桓子):陈(田)氏家族领袖,反对庆氏,参与倒庆行动。
高虿、栾灶:齐国贵族,与庆氏有怨。
楚方(合诸侯故事)
楚灵王(围):楚国国君,弑君篡位,野心勃勃,好大喜功,追求极致的威权与排场。
伍举:楚国大夫,贤臣,多次劝谏灵王。
各国诸侯:包括蔡、陈、郑、许、徐、滕、顿、胡、沈、小邾等国君及宋太子。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东方齐国权臣政治的又一次轮回,与南方楚国新君极尽奢华的霸业展示,一内一外,形成鲜明对比。
一、 齐国乱局:“卢蒲癸计逐庆封”
庆封专权:崔杼死后,庆封独揽大权,但终日酗酒打猎,政事荒废,将国政交予其子庆舍,自己移居别处享乐,民心尽失。
卢蒲氏潜伏:齐庄公的旧臣卢蒲癸、卢蒲嫳兄弟为报庄公被杀之仇,假意投靠庆封,并深得庆舍信任(卢蒲癸更娶庆舍之女),暗中联络反对庆氏的势力。
田氏联手:陈(田)氏的田须无、田无宇父子利用庆封与栾、高诸族的矛盾,与卢蒲癸结盟,密谋铲除庆氏。
太公之祭:阴谋者选定在齐国举行太公(姜子牙)祭祀大典的日子动手。卢蒲癸、卢蒲嫳、田无宇等率甲士埋伏于祭典场所。
攻杀庆舍:在祭典上,卢蒲癸从背后刺杀庆舍。田无宇等率众助战。庆舍奋力反抗,力竭被杀。
庆封逃亡:庆封在外打猎归来,闻听变故,率兵反攻都城,但城内军民皆不从。庆封见大势已去,仓皇逃亡至吴国。吴国将朱方之地赐予他居住。
二、 楚国霸仪:“楚灵王大合诸侯”
灵王野心:楚灵王弑君自立后,野心极度膨胀,不满足于一般的霸主地位,欲以绝对的威势凌驾于诸侯之上。
章华之台:他大兴土木,修建了极其豪华的章华台(又称三休台),广选细腰美女充斥其中,以炫耀楚国的富庶与强大。
申地会盟:楚灵王通过威逼利诱,在申地(今河南南阳北)大会诸侯。蔡、陈、郑、许、徐、滕、顿、胡、沈、小邾等国君及宋太子皆至。
彰显威权:在会盟过程中,楚灵王以“王”自居,处处显示至高无上的权威。
伍举劝谏:大夫伍举(椒举)多次劝谏灵王应以德服人,遵守礼仪,不可过于骄矜,但楚灵王大多不予采纳。
本回显示,无论是齐国内部权臣的倾轧,还是楚国对外霸权的炫耀,都预示着春秋政治正在走向更加务实的强权争夺和更加剧烈的内部变革。礼乐的影子愈发淡薄,实力的较量愈发赤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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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贺虒祁师旷辨新声 散家财陈氏买齐国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并行发生、预示未来的故事,时间约在公元前6世纪中后期:
贺虒祁辨声:发生于晋平公在位后期(约公元前532年左右)。
陈氏买齐:发生于齐景公在位时期(约公元前539年,晏婴使晋前后),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
人物
晋方(辨声故事)
晋平公:晋国国君,晚年骄奢,大兴土木。
师旷:晋国首席乐师,盲人,音乐大师,具有非凡的洞察力。
叔向(羊舌肸):晋国贤大夫,富有远见,对国运深感忧虑。
齐方(买齐故事)
齐景公:齐国国君,在位日久,初期欲有作为,后期沉溺享乐,厚赋重刑。
晏婴(晏平仲):齐国贤相,明察时局,深谋远虑,对陈氏的崛起抱有警惕与无奈。
陈无宇(田桓子):陈(田)氏宗主,富有权谋,善于收买民心。
栾施(子旗)、高彊(子良):齐国栾、高两家贵族,嗜酒无德,被陈氏、鲍氏联合驱逐。
事件梗概
本回通过两个故事,揭示了晋、齐两个大国在霸业表象下潜藏的深刻危机:一个通过音乐预兆,一个通过政治权谋,共同指向公室衰微、大夫擅权的未来。
一、 晋国奢靡:“贺虒祁师旷辨新声”
兴建虒祁宫:晋平公晚年,不顾民生国力,耗费巨资修建极其豪华的虒祁宫。宫殿落成后,诸侯皆来朝贺,但多有讥讽其奢靡者。
师旷辨音:在庆典上,卫灵公的乐师师涓演奏了一曲在濮水边听来的新奇乐曲(“新声”)。晋国乐师师旷在一旁倾听,未等曲终,便按住师涓的琴,制止其演奏。
亡国之音:师旷指出,此乃商纣王时乐师师延为纣王所作的靡靡之乐,是“亡国之音”。当年师延投濮水自尽,故此音出于濮上。听此音乐,国家必将衰败。
石言与河壅:作为奢靡的报应,晋国随后发生了诡异的天灾:魏榆(今山西榆次)有石头开口说话。晋平公问于师旷,师旷借题发挥,暗示是君主劳民过甚,致使民怨沸腾,百姓不敢直言,故借石头发声。不久,晋国境内黄河突然壅塞,河水不通,被视为更大的不祥之兆。师旷与叔向都认为,这是晋国公室即将衰微的征兆。
二、 齐国权谋:“散家财陈氏买齐国”
晏婴论季世:齐景公派晏婴出使晋国。晏婴与晋国叔向私下会谈。二人互相感慨本国政局。晏婴直言齐国已入“季世”(末世),公室奢侈,百姓归于陈氏。叔向亦坦言晋国公室卑微,政在家门。
陈氏施德:陈无宇(田桓子)为了收买人心,大施仁政于民: 向百姓借贷时,用大斗借出。 收取赋税时,用小斗收回。 山产木材、海产鱼盐,在市场上售卖的价格,比公室便宜。
民心所向:陈氏此举,使得齐国百姓“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民众纷纷投靠陈氏,陈氏势力日益壮大。
驱逐栾高:陈无宇与鲍国联合,趁机攻灭专横的栾氏(栾施)、高氏(高彊),并瓜分其家产。陈无宇为示好于公族与其他卿大夫,将所得土地财产尽数分给诸公族及景公宠臣,进一步赢得了广泛支持。晏婴见此,预知齐政终将归于陈氏,但亦无力回天。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极具哲理和预见性的一章,它不再着眼于具体的战役或宫廷阴谋,而是从文化和政治经济的深层角度,揭示了国家兴衰的内在动因。
第六十九回 楚灵王挟诈灭陈蔡 晏平仲巧辩服荆蛮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楚灵王在位时期(前540-前529年):
灭陈蔡:灭陈在公元前534年(楚灵王七年),灭蔡在公元前531年(楚灵王十年)。
晏婴使楚:发生于公元前531年左右,与灭蔡事件时间相近。
人物
楚方(灭国故事)
楚灵王(围):楚国国君,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不守信义的霸主。
公子弃疾(后为楚平王):楚灵王之弟,率军灭蔡,并成为蔡公。
公孙姓(归生)、朝吴:蔡国忠臣,谋划复国。
陈蔡方
陈哀公:陈国国君,因内乱(太子被杀)而自缢身亡,给楚可乘之机。
蔡灵公(般):蔡国国君,被楚灵王设计诱杀。
齐楚方(辩服故事)
晏婴(晏平仲):齐国使臣,身材矮小,但机智过人,辩才无碍。
楚灵王:试图侮辱晏婴以炫耀国威,反被折服。
楚国群臣:协助楚王出题刁难晏婴。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主题构成:一是楚灵王凭借欺诈和武力吞并中原诸侯,二是齐国晏婴凭借智慧和口才维护国家尊严,一武一文,一暴一智,形成强烈对比。
一、 楚灵暴行:“挟诈灭陈蔡”
陈国内乱:陈国司徒公子招、公子过弑杀太子偃师,立公子留为君。陈哀公忧愤自缢。楚国以“平定内乱”为名,派公子弃疾率军攻陈。
楚灭陈:楚军入陈,顺势将陈国吞并,设为楚国一县。陈国灭亡。
诱杀蔡侯:楚灵王对蔡国早已虎视眈眈。他设宴于申地,借口蔡灵公弑父自立(实为多年前旧事),在席间埋伏甲士,擒杀蔡灵公,并随即将蔡国太子有杀死以祭祀冈山。
楚灭蔡:随后,楚灵王命其弟公子弃疾率军围攻蔡国都城。蔡国军民坚守数月,最终城破。楚灭蔡,将蔡地封给公子弃疾,称蔡公。
二、 晏婴智勇:“巧辩服荆蛮”
晏子使楚:齐景公派晏婴出使楚国。楚灵王闻晏婴身材矮小,欲借机侮辱齐国。
三难晏子:楚王与群臣设下三道难关,均被晏婴巧妙化解:
狗门之辱:楚国在城门旁开一小门(狗窦)让晏婴进入。晏婴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楚人只好请其从大门入。
齐人善盗:楚王在接见时问:“齐人固善盗乎?”(齐国人本来就擅长偷盗吗?)晏婴避席对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水土异也,人在齐国不偷,到了楚国就偷,莫非是楚国的水土使人善于偷盗?)楚王反受其辱。
齐国无人:楚王故意问:“齐无人耶?何以使子来?”(齐国没人了吗?怎么派你来?)晏婴答:“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王,不肖者使使不肖王。婴最不肖,故宜使楚矣。”(齐国派遣使臣,看对象下菜碟。贤能的出使贤明君主,无能的出使无能君主。我最无能,所以只好到楚国来了。)再次反讽楚王。
楚王折服:楚灵王与晏婴交谈后,深为其机智、气度和辩才所折服,叹曰:“圣人非所与熙也,寡人反取病焉。”(不能和圣人开玩笑,我反而自讨没趣了。)遂以厚礼待之。晏婴不辱使命,维护了齐国的尊严。
此回是展现春秋时期外交艺术与霸权逻辑的经典章节。楚灵王的灭亡进程由此开启,而晏婴的智者形象则深入人心,光芒甚至盖过了穷兵黩武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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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杀三兄楚平王即位 劫齐鲁晋昭公寻盟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核心事件,发生于公元前529年(楚灵王十二年,晋昭公三年)。
人物
楚方(内乱故事)
楚灵王(围):楚国国君,在外征伐时国内叛乱,众叛亲离,自缢身亡。
公子比(子干)、公子黑肱(子晳)、公子弃疾:楚灵王之弟,叛乱的核心发动者。
观从:楚国大夫,蔡公(弃疾)谋臣,叛乱的主要策划者。
朝吴:蔡国遗臣,忠心复国,推动观从等人起事。
申亥:楚国大臣,其父曾受灵王恩惠,收留走投无路的灵王,后灵王自缢于其家。
晋方(会盟故事)
晋昭公:晋国国君,新立之君,欲重振晋国霸业。
叔向(羊舌肸):晋国执政,会盟的主要操盘手,以智谋和威势服人。
齐景公:齐国国君,对晋国心怀不服,意图挑战其霸权。
晏婴(晏平仲):齐国贤相,洞察局势,劝景公勿轻举妄动。
鲁昭公:鲁国国君。
卫灵公:卫国国君。
郑定公:郑国国君。
莒子、邾子:小国国君。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南方楚国因暴政引发血腥内乱导致国君更迭,与北方晋国为维持霸权而举行盛大但暗藏危机会盟的故事。
一、 楚国内乱:“杀三兄楚平王即位”
灵王失德:楚灵王穷兵黩武(灭陈、蔡),奢侈无度(建章华台),内外交怨,民心尽失。
观从策动:趁楚灵王率军远在乾谿(今安徽亳州)征伐徐国之机,蔡国遗臣朝吴与观从策动公子弃疾(蔡公)、公子比、公子黑肱三人起兵反叛。
里应外合:观从等人许称楚灵王已死,公子弃疾被迎立为新王,率军攻入郢都,杀死太子禄及公子罢敌。
灵王末路:楚灵王在乾谿闻讯,大军溃散。他孤身一人,彷徨于山林,无人接纳。最终,被念及旧恩的大臣申亥收留。楚灵王在绝望中自缢于申亥之家。
弃疾诈谋:公子比被立为王(初王)。但公子弃疾野心更大。他利用朝吴之计,夜间派人绕城大呼“灵王至矣!”,并派心腹曼成然对公子比和公子黑肱谎称大军压境,逼他们自尽以谢罪。
平王即位:公子比、公子黑肱在恐慌中自杀。公子弃疾随即即位,是为楚平王。他为收买人心,恢复陈、蔡两国,让他们的后代复国。
二、 晋国争霸:“劫齐鲁晋昭公寻盟”
昭公图霸:晋昭公新立,欲效仿先君,重振晋国霸业,威慑诸侯。
平丘之会:晋国在平丘(今河南封丘东)大会诸侯,包括齐、鲁、卫、郑、宋、曹、邾、滕、薛、杞等國。
齐景公不服:齐景公自恃齐国强大,对晋国表现出不敬和不服,意图挑战晋国的盟主地位。
叔向示强:晋国执政叔向展现出强硬姿态。他下令晋军大规模检阅部队,展示强大的军容,并放话给齐景公:“诸侯有异心者,盟主有讨伐之师在!”
齐鲁被“劫”:在晋国的强大武力威慑下,齐景公心生畏惧,不敢再强硬,只好屈尊与诸侯一同盟誓。鲁、卫等國亦不敢有违。此次会盟,晋国实则以武力“劫持”了诸侯的服从。
邾莒诉鲁:会上,邾国、莒国向晋国控告鲁国常年侵伐其土地。晋昭公偏信一方,当场拒绝鲁昭公参与会盟,并将其扣押,后经鲁国大臣子服惠伯据理力争并贿赂叔向,才得以释放。
此回通过楚国的血腥内乱和晋国的强权会盟,深刻地揭示了这一时期权力斗争的本质:无论是国内君位还是国际霸权,都已更多地依赖于权谋与实力,而非礼法与信义。楚平王的欺诈即位与晋昭公的武力“寻盟”,都是这一时代特征的鲜明注脚。
第七十一回 晏平仲二桃杀三士 楚平王娶媳逐世子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并行发生、影响深远的故事,约在公元前6世纪末:
二桃杀三士:发生于齐景公时期(前547年-前490年),具体时间不详,在晏婴执政期间。
娶媳逐世子:发生于楚平王在位中后期(约公元前527年-前523年)。
人物
齐方(二桃故事)
晏婴(晏平仲):齐国相国,深谋远虑的政治家,设计消除国家隐患。
齐景公:齐国国君,依赖晏婴治国。
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齐国三位著名勇士,勇力过人但居功自傲,不守礼法,被视为国家隐患。
楚方(娶媳故事)
楚平王(弃疾):楚国国君,即位初期尚可,后期昏聩好色,听信谗言。
费无极(费无忌):楚国大夫,太子少师,谗佞小人,事件的主要策划者。
太子建:楚平王世子,费无极的构陷对象,被逼出逃。
孟嬴:秦哀公之妹,原定太子建之妻,被楚平王强占。
伍奢:太子太师,忠直之臣,因谏言而被囚。
伍尚、伍员(伍子胥):伍奢之子。伍员(子胥)后成为复仇和吴国崛起的核心人物。
事件梗概
本回通过两个充满戏剧性的故事,揭示了齐国如何机智地消除内部隐患,与楚国如何因君主的昏聩和佞臣的谗言而埋下亡国祸根。
一、 齐国权谋:“晏平仲二桃杀三士”
三士为患:齐国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三人结为兄弟,自恃功高,傲慢无礼,不把晏婴等大臣放在眼里,甚至对国君也时有怠慢,成为国家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晏婴定计:晏婴深以为忧,向齐景公指出“危国之器,不若去之”。他设下一条借刀杀人的妙计:让景公赏赐三位勇士两颗珍贵的桃子。
计激三士:景公依计召见三士,令其依功绩大小分食二桃。三士争功: 公孙接自言曾搏杀野猪、猛虎,先取一桃。 田开疆自言屡次击退敌军,开疆拓土,也取一桃。古冶子大怒,陈述自己曾随君渡河,斩杀巨鼋,拯救国君,功劳最大。公孙接、田开疆闻之羞愧,自觉功不及古冶子却抢先取桃,是贪而不义之举,于是双双拔剑自刎。
计成除患:古冶子见二人因己而死,悲愤说道:“二子死之,冶独生之,不仁”,亦自刎而死。晏婴兵不血刃,以两颗桃子消除了国家的隐患。
二、 楚国乱伦:“楚平王娶媳逐世子”
太子聘妻:楚平王为太子建聘娶秦国公主孟嬴为妻,派费无极前往迎亲。
费无极献媚:费无极发现孟嬴容貌绝世,为讨好平王,怂恿平王自纳孟嬴。平王色迷心窍,竟采纳其言,将孟嬴纳入自己宫中,而将一名齐女冒充孟嬴配与太子建。
费无极构陷:费无极做下此事后,担心太子建日后继位会报复自己,于是不断在平王面前诬陷太子建因夺妻之事心怀怨恨,密谋造反。
伍奢直谏:太子太师伍奢力谏平王,指出不可因谗言而疏离骨肉。平王不听,反而囚禁了伍奢。
太子出奔:楚平王听信费无极之言,欲诛杀太子建。太子建闻讯,被迫逃亡至宋国。
追捕伍氏:费无极进一步陷害伍奢及其二子。他让平王以伍奢的名义召其二子伍尚、伍员前来,欲一并铲除。伍尚奉召前往,与父亲一同被杀。伍员(伍子胥)识破阴谋,拒不奉召,并设法出逃,立志复仇。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情节极具张力和转折的一章。齐国的故事展现了智慧的冷酷一面,而楚国的故事则开启了本书后半段最为波澜壮阔的复仇史诗。两个故事,一个以智谋稳定了国家,一个因昏聩几乎毁灭了国家,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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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棠公尚捐躯奔父难 伍子胥微服过昭关
时间
紧接第七十一回,主要发生于楚平王七年(公元前522年)。
人物
楚方(追捕与逃亡) 伍员(伍子胥):楚国亡臣,本期核心人物,背负血海深仇的逃亡者。
伍尚:伍员之兄,恪守孝道,选择归都与父同死。
伍奢:伍员、伍尚之父,楚国忠臣,已被囚待死。
楚平王、费无极:本期事件的迫害方与下令追捕者。
武城黑、薳越:楚国将领,奉命追捕伍员。
援助者(帮助逃亡) 申包胥:伍员好友,楚国大夫。虽不赞同其复仇,但私放伍员,体现忠义两难。
东皋公:隐居于昭关附近的神医兼隐士,设计助伍员过关。
皇甫讷:东皋公友人,相貌与伍员相似,协助实施调包计。
事件梗概
本回是“伍子胥复仇”史诗的关键一环,集中讲述了伍子胥在父兄遇难后,历经艰险突破天险昭关的传奇过程,充满了忠义、牺牲与智谋。
一、 生死抉择:“棠公尚捐躯奔父难” 平王逼召:楚平王囚禁伍奢后,听信费无极之言,逼迫伍奢写信召其两个儿子伍尚、伍员前来,意图一网打尽。
兄弟异路:使者至棠邑(伍尚封地)。伍尚、伍员见信生疑。兄弟二人面临生死抉择:
伍尚:认为“奔死免父,孝也”,明知是死,仍选择归赴郢都,与父亲伍奢一同就义,成就孝道。
伍员:认为“俱死无益”,誓言“我必覆楚国”,选择出逃他国,以待日后复仇。
伍奢父子就义:伍尚至郢都后,与父亲伍奢一同被楚平王杀害。伍奢临死前悲叹:“楚国之难,自今始矣!”
二、 亡命天涯:“伍子胥微服过昭关” 昭关天险:伍子胥逃离棠邑,首要目标是东出昭关(今安徽含山北),此关是通往吴国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守备森严,楚王已命薳越率重兵把守,画影图形,严查伍员。
江上遇救:伍子胥被楚将武城黑追击,幸得江上渔父仗义相助,渡其过江。伍子胥赠剑,渔父不受,以示非为报偿。
病困东皋公:伍子胥至昭关下,见关防严密,无法通过,忧急交加,一夜之间须发皆白。幸得隐士东皋公收留,藏于家中。
妙计过关:东皋公见伍子胥容貌大变,遂定下妙计。他请来相貌与伍员相似的友人皇甫讷,让其穿戴伍员的衣服,于清晨故意慌张闯关,吸引守军注意并擒获。
趁乱出关:就在关吏盘查皇甫讷、守军一片混乱之际,须发皆白的伍子胥趁机扮作寻常老翁,低头掩面,混在人群之中,成功溜出昭关。待薳越察觉有误,伍子胥早已远去。
此回是英雄史诗的序章,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绝境中的人性光辉(渔父、东皋公的义)与牺牲(伍尚的孝),以及主角伍子胥在巨大压力下展现的坚韧与命运转折。故事的张力达到顶峰,为后续吴国的崛起和惊天复仇奏响了序曲。
第七十三回 伍员吹箫乞吴市 专诸进炙刺王僚
时间
约公元前522年—前515年(吴王僚在位时期)。
人物
吴方(核心人物) 伍员(伍子胥):楚国亡臣,复仇计划的核心策划者。
姬光(公子光):吴国公子,王僚之堂兄,王位觊觎者。
吴王僚:吴国国君,男力过人,但贪嗜美食,为姬光所忌。
专诸:吴国堂邑人,著名勇士兼孝子,被伍子胥发现并推荐给姬光,成为刺杀行动的执行者。
被离:吴国大臣,善相面,首先赏识伍子胥。
楚方(关联人物) 费无极:楚国佞臣,继续构陷忠良,楚国政局持续混乱。
事件梗概
本回是“伍子胥复仇”与“吴国崛起”两条线索的交汇点,讲述了伍子胥在吴国立足并策划宫廷政变,为后续吴国破楚称霸奠定基础的关键步骤。
一、 伍员入吴:“吹箫乞吴市” 抵达吴都:伍子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吴国都城梅里(今江苏无锡),但一时无人引荐,穷困潦倒。
市井吹箫:为引起吴国上层注意,伍子胥披发佯狂,跣足涂面,手执斑竹箫一支,在市井中吹奏乞食。他借箫声抒发冤屈与壮志,其状不凡。
被离识才:吴国下大夫被离闻其箫声悲切,见其形貌伟岸,断定此人非同寻常,便将其引入自己府中,厚礼相待,并立即向吴王僚推荐。
王僚召见:吴王僚召见伍子胥,听其陈述冤情与伐楚之利,颇为心动,欲拜为大夫,并准备为其兴兵伐楚。
二、 公子光阻伐与定计:“专诸进炙刺王僚” 公子光阻兵:公子姬光心怀夺位之志,担心伍子胥助王僚建功立业,会巩固王僚的地位,使自己永无即位之望。于是向王僚进言,称“万乘之主,不为匹夫兴师”,劝阻伐楚。王僚遂打消念头。
光与子胥结盟:伍子胥看出姬光的心思,也深知不借助姬光的力量无法实现复仇。他主动投靠姬光,二人结成政治同盟。伍子胥暂居乡野,等待时机。
荐专诸:为助姬光夺位,伍子胥将自己在市井中结识的勇士专诸推荐给姬光。姬光见专诸意气慷慨,深相结纳,厚待其母,专诸感其恩义,誓死效忠。
定计刺僚:姬光与伍子胥、专诸密谋刺杀王僚。他们利用王僚极其贪嗜美食的弱点,定下一条毒计:由姬光设宴邀请王僚,在进献美食时,由专诸动手行刺。
鱼藏剑:为将利刃带入宴席,他们将一柄锋利的短剑(“鱼肠剑”)藏于烤鱼腹中。
专诸刺僚:一切安排就绪,姬光伏甲士于地下室,请王僚赴宴。王僚戒备森严,身穿三重猊甲,亲兵从王宫一直排到姬光家门。席间,专诸假扮厨夫,手捧炙鱼行至王僚座前,突然掰开鱼腹,取出短剑,猛刺王僚。利刃穿透三重铠甲,王僚当场毙命。专诸亦被王僚侍卫格杀。
姬光即位:姬光见事成,放出甲士,尽杀王僚亲信。随后自立为国君,是为吴王阖闾。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情节从铺垫转向高潮的转折点。伍子胥的智谋、姬光的权欲、专诸的勇烈交织在一起,共同导演了一场改变国家命运的宫廷政变。吴国历史的车轮,由此开始加速转动。
第七十四回 囊瓦惧谤诛无极 要离贪名刺庆忌
时间
紧接上一回,主要发生于吴王阖闾即位初期(约公元前514年—前513年)。
人物
楚方(诛无极故事)
囊瓦(字子常):楚国新任令尹,贪婪而怯懦。
费无极(费无忌):楚国佞臣,作恶多端,引发众怒。
鄢将师:费无极同党,楚左尹。
沈尹戍:楚国贤臣,力劝囊瓦诛杀费无极以安民心。
伯嚭:楚国大夫伯郤宛之子,其家族被费无极陷害,只身逃往吴国。
吴方(刺庆忌故事)
吴王阖闾(姬光):吴国国君,新即位,担忧王僚之子庆忌复仇。
庆忌:吴王僚之子,有万夫不当之勇,逃亡在外,招募死士欲报父仇。
要离:吴国刺客,身材瘦小,但胆气超群,为博取侠名不惜自残。
伍子胥:吴国大臣,再次举荐刺客,为阖闾消除心腹之患。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楚、吴两国内部斗争的延续:楚国在混乱中清算旧账,吴国则为了巩固新政权而进行了一场充满争议的刺杀。
一、 楚国清算:“囊瓦惧谤诛无极”
无极积怨:费无极在楚平王时期谗害忠良(伍奢、伯郤宛等),作恶多端,楚国上下无不恨之入骨。
设计害伯氏:费无极与鄢将师合谋,诬陷贤大夫伯郤宛欲在宴席中谋害令尹囊瓦。
囊瓦攻伯氏:囊瓦轻信谗言,发兵攻灭伯氏家族。伯郤宛自尽,其子伯嚭侥幸逃脱,奔吴。
国人大谤:楚国百姓知伯郤宛冤屈,群情激愤,舆论沸腾,纷纷指责令尹囊瓦昏聩。
沈尹戍劝谏:贤臣沈尹戍趁机劝告囊瓦:“费无极乃楚之谗人,百姓莫不知之。今又使吾子杀无辜,谤讟已兴。子盖图之?”(何不除掉他以平息众怒?)
囊瓦诛无极:囊瓦见民怨沸腾,恐惧自身地位不保,于是下令逮捕并诛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并尽灭其族。楚国人心的愤懑得以稍解。
二、 吴国暗杀:“要离贪名刺庆忌”
庆忌之患:吴王僚之子庆忌逃亡在艾城,筋骨果劲,万人莫当,并四处联络诸侯,欲伐吴报杀父之仇,成为吴王阖闾的心腹大患。
子胥荐要离:伍子胥再次为阖闾物色刺客,推荐了身材矮小瘦弱的要离。要离主动向阖闾请缨。
苦肉之计:为取信于庆忌,要离与阖闾定下苦肉计。阖闾假意烧杀要离妻子,并断其右臂。要离则趁机逃亡出吴。
投奔庆忌:要离找到庆忌,诉说自己遭遇,成功骗取庆忌的信任,被待为心腹。
同舟刺忌:数月后,庆忌率军乘船伐吴。要离与庆忌同坐一船,趁其不备,手持短戟,借助风力,猛刺庆忌之心。
庆忌身死:庆忌重伤,倒提要离,浸其三次于水中,大笑道:“天下岂有如此勇士,乃敢刺我!”左右欲杀要离,庆忌制止,叹道:“此天下之勇士也,岂可一日而杀天下勇士二人哉!”命令放要离回吴,言毕自刎而死。
要离自尽:要离回国后,吴王阖闾欲重赏之。要离却认为自已为行刺之事,“杀吾妻子以事吾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之子,非义也”,遂自刎身亡。
此回是吴楚争霸大幕拉开前的最后准备。楚国内部的持续腐败与吴国内部的铁血整合形成了鲜明对比,预示着未来两国交锋的胜负走向。要离的故事,以其极致的牺牲和复杂的伦理争议,为历史增添了一抹悲壮的色彩。
第七十五回 孙武子演阵斩美姬 蔡昭侯纳质乞吴师
时间
约公元前512年—前511年(吴王阖闾三年至四年)。
人物
吴方(演阵故事)
孙武(孙子):齐国人,旷世军事天才,兵法家,携《兵法十三篇》入吴。
吴王阖闾:吴国国君,求贤若渴,但初始对孙武理论存疑。
伍子胥:吴国重臣,孙武的举荐者和坚定支持者。
楚及其盟国方(乞师故事)
蔡昭侯(蔡申):蔡国国君,因佩玉裘衣受辱于楚,决心联吴抗楚。
唐成公:唐国国君,因良马受辱于楚,与蔡侯同病相怜。
囊瓦(子常):楚国令尹,贪婪无厌,索贿不成即扣押他国君主,直接导致蔡、唐叛楚。
事件梗概
本回是吴国对楚国发起战略总攻前的最后准备,由内部军事改革与外部外交孤立两个核心事件构成,展现了吴国在军事与外交上的高超谋略。
一、 吴国军事改革:“孙武子演阵斩美姬”
子胥荐孙武:伍子胥深知欲破强楚,需有良将,于是一日七次向吴王阖闾举荐隐居的军事家孙武。
吴王问兵法:阖闾阅读孙武所献《兵法十三篇》后,大为赞赏,但怀疑其理论能否用于实战。孙武表示:“得王宠姬二人,以为队长,然后令之,虽赴水火犹可也。”
宫女演阵:阖闾以宫中美女一百八十人供孙武操练。孙武指定吴王最宠爱的两位美姬为队长,三令五申军法纪律。
美姬戏笑:宫女们视同儿戏,不听号令,嬉笑不止。孙武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再次重申军令。
二姬复笑:鼓声再起,宫女们尤其是两位队长,依然大笑。孙武曰:“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下令将两名队长(吴王宠姬)斩首。
吴王求情:阖闾在台上见状大惊,急派使者求情。孙武以“臣既已受命为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拒之,坚持斩杀了二姬。
阵成令行:孙武另选队长,继续操练。宫女们进退跪起,无不中规中矩,寂然无声。孙武请吴王观阵,曰:“兵已整齐,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汤蹈火,亦不敢退避。”
阖闾拜将:吴王虽痛失爱姬,但深知孙武乃真正将才,遂正式拜孙武为上将军,号“军师”,委以伐楚之重任。
二、 楚国外交失道:“蔡昭侯纳质乞吴师”
楚令尹索贿:蔡昭侯、唐成公朝见楚昭王。令尹囊瓦垂涎蔡侯的羊脂白玉佩和银貂鼠裘,以及唐侯的骕骦马,公然索要。
扣押诸侯:蔡昭侯、唐成公拒绝献宝。囊瓦竟将两位国君扣留在楚国达三年之久。
纳质归国:后经他人劝说,二君献出宝物,才被释放。蔡昭侯归国途中,愤而将宝玉沉于汉水,誓曰:“寡人若不能伐楚而南渡者,有如大川!”
遣子为质:蔡昭侯为报此仇,遣其子为质于吴,请求吴国出兵伐楚。唐成公亦积极响应。吴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从东方进攻楚国的战略跳板和盟友。
第七十六回 楚昭王弃郢西奔 伍子胥掘墓鞭尸
时间
公元前506年(吴王阖闾九年,楚昭王十年)冬。
人物
吴方(进攻方)
吴王阖闾:吴国国君,伐楚战役的最高统帅。
孙武:吴军上将,战役的实际总指挥,战略谋划者。
伍子胥:吴国重臣,复仇的执念驱动者,破楚的首功之臣。
伯嚭:吴国大夫,协同作战。
夫概:吴王阖闾之弟,勇猛善战,率先锋部队。
楚方(防守方)
楚昭王(轸):楚国国君,年幼,在城破时仓皇出逃。
囊瓦(子常):楚国令尹,主帅,贪婪无能,率先溃逃。
沈尹戍:楚国左司马,忠勇之将,提出正确战略但被否定,力战而亡。
史皇:楚国大夫,战死沙场。
斗辛、钟建等:楚国臣子,护送楚昭王逃亡。
申包胥:楚国大夫,伍子胥旧友,后往秦国乞师的关键人物。
事件梗概
本回是吴楚争霸的最高潮部分,讲述了吴军在孙武、伍子胥指挥下,千里奇袭,一举攻破楚国都城,以及伍子胥复仇的极致宣泄。
一、 柏举决战与郢都陷落
千里迂回:吴军采纳孙武“避实击虚”的战略,不正面强攻楚国重兵布防的边境,而是联合蔡、唐两国,绕道其北部守备薄弱的地区,长途奔袭,直插楚国腹地。
汉水对峙:吴军迅速进抵汉水,威胁郢都。楚昭王急派令尹囊瓦、左司马沈尹戍率军阻击。沈尹戍提出正确策略:由囊瓦率主力沿汉水布防,自己则北上方城,调集援军毁坏吴军船只,断其归路,然后前后夹击。
囊瓦贪功败绩:囊瓦听信部下挑唆,恐沈尹戍独享大功,擅自改变计划,率先渡过汉水与吴军决战。
柏举溃楚:两军于柏举(今湖北麻城)对阵。吴王弟夫概亲率五千猛士突击楚军,楚军阵脚大乱。吴军主力乘势掩杀,楚军大败。史皇战死。
囊瓦逃亡:主将囊瓦见大势已去,弃军逃奔郑国。
清发水追击:吴军追击至清发水(今涢水),采用夫概“半济而击”之策,待楚军部分渡河时发动攻击,再次大败楚军。
郢都沦陷:吴军五战五捷,长驱直入,攻陷楚国都城郢。
二、 楚王出奔与子胥复仇
昭王西逃:楚昭王在城破之际,携带其妹季芈等,仓皇出奔,首先逃往云梦泽,后辗转至随国(今湖北随州)。
子胥掘墓鞭尸:伍子胥进入郢都后,寻楚平王之墓。找到后,掘开坟墓,拖出平王尸骸,鞭尸三百,以泄杀父兄之恨。此举虽情有可原,但过于酷烈,震惊当世。
申包胥斥责:其好友、楚国大夫申包胥派人责备伍子胥:“子之报仇,其以甚乎!……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回答:“吾日暮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我就像天快黑了而路途还很远,所以只能倒行逆施。)申包胥知无法劝回,遂决心赴秦求救。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情节、情感与战争场面都达到顶峰的一章。它既是对前半部伍子胥个人复仇线索的完结,也是吴楚争霸的决战篇章,充满了胜利的狂喜、复仇的快意与亡国的悲怆,戏剧张力无与伦比。
第七十七回 泣秦庭申包胥借兵 退吴师楚昭王返国
时间
公元前505年(楚昭王十一年,吴王阖闾十年,秦哀公三十二年),紧接吴军入郢之后。
人物
楚方(复国力量)
申包胥:楚国大夫,伍子胥旧友。忠贞不贰的爱国者,以惊人毅力挽救楚国。
楚昭王(轸):流亡的楚国国君,最终得以返回郢都。
子西(公子申):楚昭王之兄,在后方组织抗吴力量。
斗辛等:护送楚昭王的忠臣。
秦方(外部援军)
秦哀公:秦国国君,初始不愿出兵,最终被申包胥感动。
子蒲、子虎:秦国将领,率五百乘兵车救楚。
吴方(占领军)
吴王阖闾:吴国国君,滞留楚地,面临内部矛盾和外部压力。
夫概:吴王阖闾之弟,野心家,趁吴军主力在楚,私自回国自立。
孙武:吴军统帅,洞察危机,劝吴王撤军。
伍子胥:吴国重臣,虽大仇得报,但面临战略困境。
越方(新兴威胁)
- 越子允常:越国国君,趁吴国内部空虚之机袭扰吴国。
事件梗概
本回是吴楚战争的转折点与结局,讲述了楚国如何在亡国边缘通过外交努力和吴国内部问题得以奇迹般复国。
一、 楚国绝地求生:“泣秦庭申包胥借兵”
申包胥赴秦:楚国大夫申包胥,为实现当年“必存楚”的诺言,只身徒步前往秦国求救。
陈词秦庭:面见秦哀公,申包胥痛陈吴国贪婪如大蛇,若灭楚,必将为害秦国,并提出“吴存则楚亡,楚亡则秦患至”的利害关系。
秦公初拒:秦哀公起初以秦国地处偏远、政局未稳为由推辞,让其先在馆驿安顿。
七日哭秦庭:申包胥救国心切,立于秦庭墙外,日夜哭泣,七日不饮不食,不绝其声。其忠义与惨状震动秦国朝野。
秦师乃出:秦哀公被深深感动,叹曰:“楚有贤臣如此,吴犹欲灭之?寡人无臣若此,其亡无日矣!”遂赋《无衣》之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决意出兵。命子蒲、子虎率五百乘战车,助楚复国。
二、 吴国战略撤退:“退吴师楚昭王返国”
秦楚联兵:秦军与楚将子西的残部会合,大败吴军于沂邑(今河南正阳),吴将夫概败走。
内部叛乱:与此同时,留在吴国的夫概听闻前线失利,竟私自潜回国内,自立为吴王。
越国偷袭:南方的越国君主允常,也趁吴国后方空虚,发兵入侵。
孙武劝退:孙武敏锐地洞察到局势已变,向吴王阖闾进言:“兵,凶器,可暂用而不可久也。今楚都虽破,其民未服,秦兵又至,内外交困,不如班师。”
吴王撤军:吴王阖闾面临秦军压境、弟弟篡位、越国偷袭的三重威胁,不得不放弃郢都,率军东归,平定内乱。
昭王返国:吴军撤退后,楚昭王得以返回满目疮痍的郢都。历时近一年的亡国危机,终告解除。
此回是忠诚、毅力与国家命运交织的壮丽诗篇。申包胥的七日痛哭,与伍子胥的掘墓鞭尸形成鲜明对比,一忠一孝(仇),共同构成了这段历史最动人的双璧。吴国的战略收缩,也体现了孙武作为军事家深远的战略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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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会夹谷孔子却齐 堕三都闻人伏法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发生于鲁定公与鲁哀公之交的故事:
夹谷之会:发生于公元前500年(鲁定公十年,齐景公四十八年)。
堕三都:发生于公元前498年(鲁定公十二年)。
人物
鲁方(核心力量)
鲁定公:鲁国国君,依赖孔子,但性格懦弱。
申句须、乐颀:鲁国大夫,勇士,随孔子赴会,执行武力威慑。
子路(仲由):孔子弟子,季氏家宰,堕三都的坚定执行者。
齐方(夹谷故事)
齐景公:齐国国君,意图在会盟中威慑鲁国。
晏婴(晏平仲):齐国贤相,已去世,其缺席使齐国决策失据。
黎弥(犁弥):齐国大夫,献计羞辱鲁君,被孔子挫败。
鲁国内部(堕三都故事)
三桓: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长期把持鲁国国政的三大卿族。
公山不狃(子泄):季氏家臣,费邑宰,据城反叛。
公敛处父:孟孙氏家臣,成邑宰,拒绝堕城。
侯犯:叔孙氏家臣,曾据郈邑叛乱,已被平定。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孔子在鲁国执政期间,对外以智慧和勇气维护国家尊严,对内则推行强化君权的政治改革,展现了其作为政治家的实践。
一、 外交胜利:“会夹谷孔子却齐”
齐设鸿门宴:齐景公与鲁定公在夹谷(今山东莱芜)会盟。齐国大夫黎弥献计,欲在会盟时以武力劫持鲁定公,或以东夷乐工表演“四方之乐”(旍旄羽袚,矛戟剑拨)为名,鼓噪而至,伺机羞辱。
孔子据礼力争:孔子见情况不对,立刻登上盟坛,保护鲁定公,并依据周礼“匹夫而营惑诸侯者罪当诛”,厉声要求齐景公下令驱散这些“夷狄之乐”。齐景公心愧,只得挥退乐工。
挫败二次阴谋:黎弥又令优倡侏儒表演“宫中之乐”,嬉戏于前。孔子再次上前,以“戏弄诸侯者罪当死”为由,要求依法处置,齐景公被迫同意,将优倡侏儒斩首。
订立平等盟约:孔子以凛然正气和充分的军事准备(命申句须、乐颀率军待命),彻底挫败了齐国的阴谋。齐景公敬畏之下,不仅与鲁国订立平等盟约,还主动归还了此前侵占的郓、汶阳、龟阴之田。鲁国取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外交胜利。
二、 内部改革:“堕三都闻人伏法”
孔子献策:为削弱专权的“三桓”势力,强化公室,孔子向鲁定公提出“堕三都”之策,即拆毁三桓各自根据地郈邑(叔孙氏)、费邑(季孙氏)、成邑(孟孙氏)的城墙,使其无法凭借高城对抗国君。
三桓的算计:三桓起初同意,因为他们自己的家臣(如公山不狃、侯犯)也常据城叛乱,堕城有助于他们巩固权力。
成功堕郈、费:叔孙氏率先堕毁郈邑。当堕季氏的费邑时,其家臣公山不狃起兵反叛,率费人袭击鲁都。孔子命申句须、乐颀率军反击,大败公山不狃,攻破费邑并将其城墙堕毁。公山不狃逃亡齐国。
功败垂成:当要堕孟孙氏的成邑时,其家臣公敛处父看出此举最终目的是削弱三桓,便说服孟孙氏拒绝堕城。鲁定公亲自率军围攻,久攻不下,最终“堕三都”的计划因三桓的醒悟和抵制而半途夭折。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为数不多的以一位文化巨人为主角的正叙篇章。它生动地展现了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实践精神,以及春秋晚期在礼崩乐坏的大背景下,试图恢复秩序的努力及其必然遇到的巨大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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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动儒家的祖师爷——孔丘,面对春秋末期奴隶制的崩溃,封建制兴起的一派大好形势,气急败坏,捶胸顿足地反对任何变革,他痛恨一切新生事物,迫不及待地抛出那条“克己复礼”的反动政治路线,妄图把已经被推翻和正在被推翻的各国奴隶主贵族扶植起来。他把新兴地主阶级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竭力反对,残酷镇压。
当时,鲁国新兴地主阶级的代表、法家先驱少正卯(?——前498年)在鲁国招收门徒,宣传新兴地主阶级的革新思想,揭露奴隶制的腐朽反动。由于他的宣传符合当时社会发展的趋势,生动有力,吸引了很多人去听讲,甚至孔丘的学生,也因为听厌了孔丘那套喋喋不休的“克己复礼”的说教,纷纷跑到少正卯那里接受革新思想,使得孔丘的学生“三盈三虚”,几乎跑光。仅仅剩下一个顽固不化的颜回在那里陪着孔丘念“复礼”经。
孔丘对少正卯恨之入骨。公元前498年,一心想做官的野心家孔丘用阴谋手段爬上了鲁国司寇的职位。(司寇相当于警察总长)上台不久,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就露出了大恶霸的狰狞面目,血腥镇压少正卯,并且陈尸三天,向新兴地主阶级示威。孔丘给少正卯安了五条“罪状”,根据赵纪彬同志的考释,从这五条“罪状”中,我们可以看出当时法家先驱的一些政治主张。
第一条,所谓“心达而险”。心,指政治思想,达,就是要求掌握政权,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险,是变革维新的路线。由此可见,“心达而险”实际就是少正卯要求破坏奴隶制的“礼”,把奴隶主贵族的是非标准颠倒过来,用新兴地主阶级的标准去代替,建立新兴地主阶级的政权。
第二是“行辟而坚”。行,指的是政治措施,具体的行动;辟,就是法,即新兴地主阶级的刑法;坚,是坚定不移。这就是说,少正卯坚持的是一条“法治”的路线,他的政治实践,措施,就是要实现新兴地主阶级的专政,反对“礼治”。他的行动是果断的、立场是坚定的。
第三条,所谓“言伪而辩”。言即言论,“言伪”,指的是被压迫、被剥削阶级的要求。辩,即批判的方法。少正卯所代表的新兴地主阶级要求推翻奴隶制的统治,这种要求,在当时也反映了一些被剥削被压迫人民的愿望。因此,少正卯用批判旧制度的方法宣传新思想,得到人民的拥护。
第四条是所谓“记丑而博”。记,指的是少正卯讲学的“讲义”或他的学生的笔记。丑,指的是对立统一。博,是广博的意思。这实际反映了少正卯利用大量感性材料,论证了古代朴素的辩证法,说明了一些矛盾、变化的现象,用哲学的思想为变革、前进的政治路线服务。
最后是“顺非而泽”。顺即顺从;非指是非曲直;泽,是加工,提高。这一条,反映了少正卯不仅顺从、支持了人民群众反对奴隶制的要求、言论,而且还对这些言行给予加工提高,使其有更大的威力。
孔丘宣称,在这五条中,只要犯了其中一条“罪状”,就应该处死。少正卯五条都犯了,所以非处死不可。
少正卯倡导革新,宣传新兴地主阶级的要求,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奴隶们起来造反,反对奴隶主贵族的特权。坚持“刑辟”即“法治”的观点,孔丘就杀害了他。这说明所谓革命,就是极端残酷的殊死的阶级斗争。没落的奴隶主阶级总是要负隅顽抗的。儒法斗争,从开始就不是什么“学术之争”,而是你死我活的阶级搏斗。
杀了少正卯后,围绕着政治上是实行新兴地主阶级的“法治”还是恢复奴隶制的“礼治”,孔丘站在反动立场上,继续顽固地反对法家先驱人物革新政治的主张。齐国的大夫田成子,用大斗借出,小斗收进的办法,争取群众,实行封建剥削。大批的奴隶,“归之如流水”,田成子的经济、政治力量越来越大。公元前481年,田成子杀了齐国奴隶主头子齐简公,夺取了政权,实行新兴地主阶级的“法治”。七十一岁的孔老二听说了这件事,赶快洗了澡,早早地跑去请求鲁哀公出兵讨伐田成子。但此时的鲁哀公自己也没有什么实权了,他只好叫孔丘去报告给季孙、孟孙等三个大夫。孔丘又慌慌张张地去请这三位大夫出兵。但是,这三个大夫都是支持革新的,谁也不理睬孔丘,孔丘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溜溜地走了。可见,孔丘对一切新事物,对实行“法治”的人和事,都恨得要死,怕得要命的。儒法两家在“礼治”与“法治”这两条政治路线的斗争,是多么旗帜鲜明,是水火不相容的。
这一时期,儒法斗争在思想路线方面,主要表现在尊“天命”和反“天命”上。奴隶主贵族为维护其统治,就借助于鬼神、天命来压迫、奴役奴隶。随着奴隶制的崩溃,天命鬼神思想也动摇了。一些具有法治思想的人提出了对天命鬼神的怀疑。晋国的史墨,根据“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的自然变化现象,提出了“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的历史进化观点。为新兴地主阶级夺取政权大造舆论。郑国邓析不仅作了“竹刑”来反对奴隶主贵族,支持政治上没有地位的新兴地主跟奴隶主斗争,他还宣传“山与渊平”的思想,认为高山可以变得与深渊一样,批判了奴隶主贵族“天尊地卑”的思想。孔丘为了维护反动的奴隶制,必然要竭力维护奴隶制的统治思想——天命观。他大肆鼓吹“天生德于予”,“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还说要“畏天命”。历代的反动统治者,也极力编造一些谎言,把孔丘打扮成“天生”的“圣人”。他们说什么在孔丘出生前,就有麒麟在他家门口,吐出一本“玉书”,上面写着:“天上的星宿要下凡了,将来要振兴周朝”等等。一切反动派,总是把天命鬼神思想作为救命稻草,为其复辟倒退的政治路线服务的。
第七十九回 归女乐黎弥阻孔子 栖会稽文种通宰嚭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并行发生的故事,约在公元前497年—前494年:
归女乐阻孔子:发生于公元前497年(鲁定公十三年)。
栖会稽通宰嚭:发生于公元前494年(吴王夫差二年,越王勾践三年),即夫椒之战后。
人物
鲁齐方(女乐故事)
孔子(孔丘):鲁国大司寇,改革受挫,最终去鲁周游。
鲁定公与季桓子(季孙斯):鲁国国君与执政卿,沉溺享乐,怠于政事。
齐景公:齐国国君,采纳黎弥之计,意图腐化鲁国。
黎弥:齐国大夫,献“女乐文马”之计,成功逼走孔子。
吴越方(会稽故事)
吴王夫差:吴国新君,为报父仇大败越国,但骄傲轻敌。
伍子胥:吴国重臣,力主彻底灭越以除后患。
伯嚭(太宰嚭):吴国太宰,贪婪受贿,被越国利用为内应。
越王勾践:越国国君,战败后面临亡国危机,采纳范蠡之策屈辱求和。
文种:越国大夫,提出并执行贿赂伯嚭、向吴求和的策略。
范蠡:越国大夫,辅佐勾践,共赴吴国为奴。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两个国家因统治者不同的选择而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鲁国因昏聩而失去贤臣,越国因隐忍而获得生机。
一、 鲁国失道:“归女乐黎弥阻孔子”
齐国忧惧:齐国见孔子在鲁国执政,内政外交皆有起色,担心鲁国由此强大,威胁齐国。
黎弥献计:大夫黎弥向齐景公献上“女乐文马”之计:挑选八十名能歌善舞的美女和一百二十匹骏马,赠送给鲁国国君,使其沉溺声色,疏远孔子。
鲁君中计:女乐与骏马送至鲁国南门外。鲁定公与执政季桓子微服前往观看,为之倾倒,欣然接受。此后,君臣连日观赏女乐,不理朝政。
孔子失望:孔子见国君与执政如此不堪,深感失望。子路劝其离开。孔子仍抱一线希望,等待鲁国举行祭祀大典后能分送祭肉(这是对重臣的礼遇)。
祭肉不至:结果,祭祀已毕,祭肉并未按礼制送给孔子。孔子深知鲁国已不可为,遂毅然辞官,离开鲁国,开始了长达十四年的周游列国生涯。
二、 越国存亡:“栖会稽文种通宰嚭”
夫椒大败:吴王夫差为报父仇(其父阖闾死于檇李之战),兴倾国之兵大举攻越,于夫椒(今太湖一带)大败越军。
勾践困守:越王勾践率残兵五千人,退守都城会稽山(今浙江绍兴东南),被吴军团团包围,形势危如累卵。
文种定策:大夫文种向勾践提出,吴国太宰伯嚭贪财好色,忌功嫉能,与伍子胥不和,可以利诱,通过他向吴王求和。
重贿伯嚭:勾践采纳其计。文种携带美女八人、白璧二十双、黄金千镒,深夜密访伯嚭。伯嚭见厚礼,欣然接受。
伯嚭惑主:次日,伯嚭在吴王夫差面前,极力为越国说情,称“勾践已愿称臣,赦越可显大王仁德,利于称霸”,并诋毁伍子胥坚持灭越是“只为自身虚誉,不为吴国利益”。
夫差许和:夫差战胜后志得意满,又听信伯嚭之言,不顾伍子胥“今不灭越,后必悔之”的强烈反对,答应与越国讲和。
屈辱存国:吴国撤军,越国得以保存,但勾践需携妻子及大臣范蠡入吴为奴三年。越国故事进入“卧薪尝胆”的转折阶段。
此回是春秋末期历史走向的关键节点。鲁国失去了复兴的良机,而吴越的生死博弈则因夫差的一念之差发生了根本性逆转。历史的天平,开始向隐忍的越国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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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夫差违谏释越 句践竭力事吴
时间
公元前492年—前489年(吴王夫差四年至七年,越王勾践五年至八年),即勾践入吴为奴至被释放回国期间。
人物
吴方(主宰方)
吴王夫差:吴国国君,战胜者,骄傲自满,追求虚荣的霸主形象,最终因妇人之仁释放勾践。
伍子胥:吴国重臣,清醒的预见者,坚决主张杀死或永久囚禁勾践以除后患。
伯嚭(太宰嚭):吴国太宰,越国内应,不断接受贿赂并为越国说情。
越方(屈从方)
越王勾践:越国国君,战败者,为复国忍受极致屈辱,展现出惊人的隐忍和意志力。
范蠡:越国大夫,随勾践入吴为奴,主要谋士和支撑者。
文种:越国大夫,留守国内,治理越地,等待勾践归来。
事件梗概
本回是“卧薪尝胆”故事的核心章节,详细描绘了越王勾践在吴国为奴时所受的屈辱及其如何以极致的隐忍骗取夫差信任,最终获释回国的过程。
一、 夫差之仁:“违谏释越”
勾践入吴:勾践夫妇在范蠡陪同下,抵达吴国,正式成为吴王夫差的奴仆。
石室养马:夫差令勾践君臣夫妇居住于石室之中,穿着罪人衣冠,负责养马、洒扫。勾践毫无怨色,尽心服役长达三年。
伍子胥力谏:期间,伍子胥多次劝谏夫差杀掉勾践,指出“越王柔顺,其心难测”,放归必为后患。夫差起初亦有杀心。
伯嚭惑主:每次伍子胥进言,伯嚭便以“杀降不祥”、“仁德之名”等理由为勾践开脱,加之勾践表现出的绝对顺服,动摇了夫差。
问疾尝粪:决定性的事件是,夫差重病,勾践在伯嚭引荐下,请求探视,并依据范蠡之计,亲口品尝夫差的粪便以“诊断”病情,预言夫差即将痊愈。此举彻底感动了夫差。
夫差违释:夫差病愈后,认为勾践“忠心仁厚”,不顾伍子胥“食其便液,是食其心也”的激烈反对,下令赦免勾践,并释放其回国。
二、 勾践之忍:“竭力事吴”
极尽臣节:在为奴期间,勾践将奴仆的身份扮演到极致:
每日扫除马粪,汲水切草,夫人洗衣做饭,毫无愠色。
面对吴国人的羞辱,低头顺目,称颂吴王恩德。
对夫差的所有命令,无不恭敬从命,表现得比真正的吴国臣民还要忠诚。
内隐雄心:表面的顺从之下,是刻骨的仇恨和复国的决心。他与范蠡在石室中日夜谋划,砥砺意志。
获释归国:被释放时,勾践假装恋恋不舍,痛哭流涕,再三叩谢吴王不杀之恩,使夫差对其完全放心。
此回是人物性格决定国家命运的典型篇章。夫差的骄傲、虚荣与“妇人之仁”,与勾践的隐忍、坚毅和冷酷算计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故事的张力在勾践“尝粪”这一情节达到顶点,也为后续更加波澜壮阔的复仇故事写下了最坚实的注脚。
第八十一回 美人计吴宫宠西施 言语科子贡说列国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并行发生的故事,约在公元前489年—前485年间:
美人计:始于勾践归国后(约前490年),持续至吴国灭亡前。
子贡说列国:发生于公元前485年(吴王夫差十一年,齐简公元年)左右,即艾陵之战前夕。
人物
吴越方(美人计故事)
越王勾践:越国国君,复国大计的策划者,采纳文种“美人计”。
文种:越国大夫,提出“破吴七术”,“美人计”为其一。
范蠡:越国大夫,寻访并护送西施、郑旦入吴。
西施、郑旦:苎萝村美女,被选为实施“美人计”的工具。
吴王夫差:吴国国君,沉迷美色,荒废国政的主要目标。
伯嚭:吴国太宰,协助越国,促成纳美。
各国方(说列国故事)
端木赐(子贡):孔子弟子,本期核心人物,杰出的外交家与纵横家。
田常(田恒):齐国权臣,欲作乱而忌惮高、国、鲍、晏四家,故欲移兵伐鲁以削弱异己。
吴王夫差:志在北上争霸,被子贡利用以救鲁。
越王勾践:被子贡说服,假意助吴伐齐。
晋定公:被子贡提醒,准备应对吴国。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越国对吴国的软性腐蚀与子贡为救鲁国而引发的国际连锁反应,一暗一明,共同削弱着吴国的霸权。
一、 越国阴谋:“美人计吴宫宠西施”
文种献计:文种向勾践提出“破吴七术”,其中第三术为“遗之美好,以劳其志”(进献美女,消磨其意志)。
范蠡访美:勾践派范蠡巡行全国,在苎萝山(今浙江诸暨)寻得浣纱女西施、郑旦。二人天姿国色,范蠡亲自教导其歌舞、仪态,历时三年,使其成为倾国尤物。
进献吴宫:范蠡将西施、郑旦进献给吴王夫差。夫差见之大悦,惊为天人。
专宠西施:西施尤为聪慧娇媚,深得夫差专宠。夫差为博其欢心,大兴土木,建造姑苏台、馆娃宫、响屧廊,日夜与西施嬉戏游乐,荒疏朝政。
吴国损耗:此计极大地消耗了吴国的国力,麻痹了夫差的斗志,为越国的复兴争取了宝贵时间。郑旦早逝,西施则成为导致吴国衰亡的关键人物之一。
二、 外交风暴:“言语科子贡说列国”
危机起源:齐国权臣田常为转移国内矛盾,巩固自身权力,准备出兵攻打弱小的鲁国。孔子闻讯,派弟子子贡出游列国以解鲁国之危。
说齐:子贡首先面见田常,指出“忧在内者攻强,忧在外者攻弱”,攻打弱小的鲁国对田常不利,只会让齐侯和大臣势力更强;而攻打强大的吴国,才能借机消耗异己,巩固自身。田常心动,但苦于已兵发鲁国。
说吴:子贡继而南下见吴王夫差,利用其称霸野心,劝说他“救鲁伐齐”以“存亡继绝,威加晋国”,成就霸业,并谎称越国亦愿出兵助战。
说越:为解除夫差伐齐的后顾之忧,子贡又至越国。他洞悉勾践心思,劝其“重宝以悦其心,卑辞以尊其礼”,全力支持吴国伐齐,以助长其骄气,消耗其力量。勾践大喜,完全采纳。
说晋:最后,子贡北上晋国,提醒晋定公,吴国若胜齐,必将来图晋,应早作准备。
连环生效:子贡的游说完全成功: 吴国欣然发兵攻齐; 越国“助战”并麻痹吴国; 齐国被迫与吴国开战; 晋国则加强戒备; 鲁国的危机得以解除。
此回是智慧与谋略的极致展现。越国的阴谋如暗流涌动,缓慢侵蚀着吴国的根基;而子贡的外交则如一场风暴,瞬间改变了国际格局,将吴国推向危险的顶峰,只为那必然到来的坠落。吴国的灭亡,在此已进入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第八十二回 杀子胥夫差争歃 纳蒯聩子路结缨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发生于不同地点但主题相近(忠诚与背叛)的故事:
杀子胥争歃:发生于公元前484年(吴王夫差十二年,齐简公二年),即艾陵之战后。
纳蒯聩结缨:发生于公元前480年(卫出公十三年)。
人物
吴齐方(杀胥故事)
伍子胥:吴国重臣,忠诚的预见者,以死谏殉国。
吴王夫差:吴国国君,骄狂不可一世,忠奸不分。
伯嚭:吴国太宰,构陷伍子胥的主谋。
齐简公、国书:齐国君臣,艾陵之战中惨败于吴。
卫方(结缨故事)
卫出公(辄):卫国国君,蒯聩之子,拒绝父亲回国。
蒯聩:卫灵公太子,流亡在外的父亲,密谋夺位。
孔悝:卫国执政大夫,蒯聩之甥,被胁迫助聩。
子路(仲由):孔悝家宰,孔子弟子,忠义之士,为护主而死。
高柴(子羔):孔子弟子,卫国大夫,明智避祸。
事件梗概
本回通过吴、卫两国的悲剧,展现了忠臣的末路与政变的残酷,核心是两位忠义之士(伍子胥、子路)的悲壮结局。
一、 吴国悲剧:“杀子胥夫差争歃”
艾陵大捷:吴王夫差率军与齐战于艾陵,大获全胜,全歼十万齐军,俘获齐帅国书等,吴国霸业达到顶峰。
子胥强谏:伍子胥深知越国方是心腹大患,在此胜利关头,再次劝谏夫差应警惕勾践,不宜北上争霸,触怒正志得意满的夫差。
伯嚭构陷:伯嚭趁机进谗言,诬陷伍子胥因儿子在齐而里通外国,并称其“怨望”君上。
夫差赐死:夫差听信谗言,赐“属镂”之剑令伍子胥自尽。
子胥遗言:伍子胥临死前,悲愤交加,嘱其舍人:“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悬于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
夫差争歃:夫差杀子胥后,大会诸侯于黄池(今河南封丘),与晋定公争先歃血(争当盟主)。虽赖王孙骆之谋,勉强争得先歃,但此时吴国已是外强中干。
二、 卫国内乱:“纳蒯聩子路结缨”
父子争国:卫太子蒯聩早年因欲杀其父卫灵公宠姬南子而出奔。灵公死后,其子辄即位,是为卫出公,并拒绝蒯聩回国。
孔悝被胁:蒯聩在其姊(孔悝之母)伯姬的策划下,偷偷潜入卫国,藏于孔悝府中。后与伯姬合力劫持并胁迫孔悝,登台盟誓,欲立己为君。
子路闻讯:时任孔悝家宰的子路闻听主人被劫,不顾自身安危,只身入城营救。遇同门高柴(子羔)出奔,劝其避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
勇斗结缨:子路只身闯入孔府,与蒯聩甲士搏斗,身受重伤,冠缨(帽带)被击断。
君子死冠不免:子路慨然道:“君子死,冠不免。”遂放下兵器,从容系好帽缨。就在此刻,敌方武士一拥而上,将子路砍为肉泥。其忠勇与恪守礼义的精神,令人动容。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悲剧气息最为浓郁的回目之一。两位主角,一位是功勋卓著的老臣,一位是恪守礼义的勇士,他们的死亡共同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吴国的霸业和孔子的时代都即将落下帷幕,历史即将进入更为惨烈的战国时期。
第八十三回 诛芈胜叶公定楚 灭夫差越王称霸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标志性事件,发生于公元前479年—前473年:
诛芈胜定楚:发生于公元前479年(楚惠王十年)。
灭夫差称霸:发生于公元前473年(吴王夫差二十三年,越王勾践二十四年)。
人物
楚方(定楚故事)
叶公(沈诸梁):楚国叶县县公,平定白公之乱的核心人物,忠诚与威望的象征。
白公胜(芈胜):楚国大夫,楚平王之孙,太子建之子,为报父仇发动叛乱。
楚惠王:楚国国君,一度被白公胜劫持。
子西、子期:楚国令尹、司马,被白公胜杀害。
吴越方(称霸故事)
越王勾践:越国国君,隐忍二十载,终成春秋最后一位霸主。
吴王夫差:吴国国君,兵败亡国,自尽身亡的末代君主。
范蠡:越国上将军,灭吴战略的主要执行者,功成身退的智者。
文种:越国大夫,灭吴功臣,后被勾践赐死。
西施:吴王宠妃,在吴亡后下落成谜(一说随范蠡泛舟)。
伯嚭:吴国太宰,叛国奸臣,被勾践处死。
事件梗概
本回是《东周列国志》中吴越争霸的最终章,讲述了楚国在短暂内乱后重归稳定,与越国经过长期准备最终灭亡吴国、勾践称霸的完整过程。
一、 楚国内乱与平定:“诛芈胜叶公定楚”
白公作乱:白公胜(芈胜)为报当年郑国杀父之仇,请求楚国伐郑,被子西拒绝,心生怨恨。他发动叛乱,杀死令尹子西、司马子期,并劫持了楚惠王,一度占据郢都。
叶公勤王:身处叶邑的叶公闻讯,立即率军平叛。他深得民心,军队所到之处,民众纷纷归附。
民心所向:叶公率军抵达郢都北门,有市民看见他,欢呼:“君侯(指叶公)至矣!吾侪有生矣!”又一人见其盔甲,曰:“君侯之甲,粲然如玉,真吾主也!”(此即“叶公好龙”故事的史实原型,与后世讽刺意味不同)。
平定叛乱:叶公民心所向,迅速攻入郢都,打败白公胜的叛军。白公胜兵败自缢。叶公迎回楚惠王,恢复楚国秩序,并在局势稳定后,主动归还政柄,返回叶邑,其高风亮节为世人所称道。
二、 吴越终局:“灭夫差越王称霸”
越国袭吴: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越国国力大增。趁吴王夫差率精兵北上黄池会盟、国内空虚之际,勾践发兵袭击吴国,大败吴太子友,攻入吴都。夫差仓皇回救,国力已衰。
围困姑苏:数年后,越国再次大举攻吴,于笠泽大败吴军,并长期围困吴都姑苏。
夫差乞和:吴军粮尽援绝,夫差仿效当年勾践故事,肉袒膝行,向勾践乞求赦免,愿为附庸。
勾践拒和:范蠡力谏不可重蹈夫差覆辙。勾践断然拒绝求和。
夫差自尽:吴都城破,夫差追悔莫及,无颜见伍子胥于地下,以帛蒙面,自刎而死。临死前叹曰:“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
吴国灭亡:立国数百年的吴国就此灭亡。
此回为波澜壮阔的春秋历史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楚国历经劫波而重生,越国忍辱负重而称霸,而曾经不可一世的吴国则烟消云散。人物的命运、国家的兴衰,在此得到了最终的裁决,充满了历史的沧桑与启示。
第八十四回 智伯决水灌晋阳 豫让击衣报襄子
时间
约在公元前455年—前453年(晋出公二十年—二十二年),即“三家分晋”的前夜。
人物
晋国卿族(核心势力)
智伯(荀瑶):晋国正卿,智氏宗主,势力最强,刚愎自用,贪婪傲慢。
赵襄子(无恤):晋国卿大夫,赵氏宗主,智伯的主要对手,坚忍果断。
魏桓子(魏驹)、韩康子(韩虎):晋国卿大夫,起初被迫从属智伯,后与赵氏结盟。
豫让:智伯家臣,著名的义士,为报知遇之恩矢志复仇。
其他
张孟谈:赵襄子谋臣,策反韩、魏的关键人物。
絺疵:智伯谋臣,察觉韩、魏有异心,但未被采纳。
事件梗概
本回是春秋转向战国的标志性事件“三家分晋”的高潮部分,由一场残酷的围城与一个极致的复仇故事构成。
一、 权臣相争:“智伯决水灌晋阳”
智伯索地:智伯把持晋国国政,假借公命,向韩、魏、赵三家索要万户之邑。韩康子、魏桓子惧其势,被迫献地。赵襄子独拒之。
三家攻赵:智伯大怒,胁迫韩、魏两家共同出兵攻打赵氏。
晋阳坚守:赵襄子退守其根基之地晋阳城(今山西太原)。晋阳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民心归附,赵氏坚守一年,联军无法攻破。
智伯决水:智伯见强攻不下,引汾水、晋水灌淹晋阳城。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形势万分危急,但军民仍无叛意。
张孟谈反间:赵襄子派谋臣张孟谈深夜缒城而出,秘密会见韩康子、魏桓子,陈说“唇亡齿寒”之理,指出智伯灭赵后,下一个目标必是韩、魏。
韩魏倒戈:韩、魏本就对智伯的骄横不满,被张孟谈说动,与赵氏歃血为盟,约定共灭智伯。
水淹智军:到了约定之日,赵军决堤放水反灌智伯军营,韩、魏两军从侧翼攻击。智军大乱,一败涂地。智伯被赵襄子擒杀。智氏家族随之被灭,其地被三家瓜分。
二、 义士复仇:“豫让击衣报襄子”
豫让立志:智伯家臣豫让曾受智伯国士之遇,感其知遇之恩。智伯死后,他立志为其报仇,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今智伯知我,我必为报仇而死!”
漆身吞炭:为躲避追查,豫让漆身为癞,吞炭为哑,改变形貌声音,在市井中行乞,寻找刺杀赵襄子的机会。
桥下伏击:豫让探知赵襄子将出行,潜伏于其必经之桥下。赵襄子至桥头,马忽惊嘶,察觉有伏,搜出豫让。
义释豫让:赵襄子感其忠义,再次释放了他,但声明不会再饶恕。
击衣报恩:豫让知事已难成,请求赵襄子脱下外衣,让他象征性地完成复仇。赵襄子允诺。豫让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杀。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承上启下的关键一章。它既为春秋时期大国卿大夫的专权史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又拉开了此后二百余年更加激烈的战国纷争的序幕。智伯的亡与豫让的死,共同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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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乐羊子怒餟中山羹 西门豹乔送河伯妇
时间
战国初期,约在魏文侯在位时期(公元前445年—前396年)。
人物
魏方(核心势力)
魏文侯(斯):魏国国君,战国初期第一位力行改革的明君,知人善任。
乐羊:魏国将领,有将才,为成大业而忍常人所不能忍。
西门豹:魏国邺令,注重实效、富有智慧与魄力的地方官。
翟璜:魏国大臣,乐羊与西门豹的举荐者。
其他
中山国君:姬姓小国君主,被魏国所灭。
乐舒:乐羊之子,仕于中山国。
三老、廷掾、巫祝:邺地勾结在一起欺压百姓的地方恶势力。
事件梗概
本回通过两个独立的故事,展现了魏文侯时代任用贤能、改革内政的图景,一位将领以忍辱成就大业,一位地方官以智勇革除陋习。
一、 乐羊征中山:“怒餟中山羹”
文侯图中山:魏文侯欲攻取中山国,翟璜举荐乐羊为将,但提及其子乐舒在中山为官。魏文侯仍坚持任用乐羊。
中山挟子迫父:乐羊率兵围攻中山。中山国君将乐羊之子乐舒绑上城头,胁迫乐羊退兵。乐羊不为所动,反而劝子投降。
烹子遗羹:中山君见胁迫不成,竟将乐舒烹杀,并派人将肉羹送给乐羊,意图摧垮其意志。
乐羊怒餟:乐羊知是亲生骨肉之羹,内心悲愤万分,但为稳定军心、不堕士气,他当着一军之面,毅然饮下一杯,随后猛攻破城,灭亡中山。
文侯疑心:乐羊凯旋后,魏文侯虽赏其功,但不予边防兵权,盖疑其“忍于子”类竖刁。
二、 西门豹治邺:“乔送河伯妇” - 邺地陋习:魏文侯派西门豹治理邺城。西门豹到任后,发现此地凋敝,根源在于“河伯娶妇”的恶俗:三老、廷掾与巫祝勾结,借口河伯(河神)每年要娶新妇,强选民女投入漳河,借此横征暴敛。
将计就计:到了为河伯娶妇的日子,西门豹亲临现场,假意说所选女子不美,请大巫婆入水“报告河伯”,待更选佳日送女,命吏卒将大巫婆投入河中。
连环除害:巫婆久不归,西门豹又依次将其三名弟子及三老投入河中,令其催问。此举吓得廷掾、豪绅们叩头求饶,面如死灰。
陋习革除:西门豹厉声斥责:“河伯留客太久,你们且回去吧!”从此,邺地再无人敢提为河伯娶妇。
兴修水利:随后,西门豹征发民众开凿十二条水渠,引漳河水灌溉农田,使邺地成为富庶之地。
此回标志着历史叙事正式进入战国时代。国家的强盛不再仅仅依赖于战争,更依赖于如魏文侯般的明君和如西门豹般的实干能臣。内政修明与对外扩张并举,是战国强国崛起的普遍规律。
第八十六回 吴起杀妻求将 驺忌鼓琴取相
时间
战国时期,主要发生于:
吴起杀妻:约在公元前410年左右(魏文侯时期)。
驺忌取相:约在公元前357年以后(齐威王时期)。
人物
魏/楚方(吴起故事)
吴起:卫国人,杰出的军事家、改革家,为人刻薄寡恩,功利心极强。
吴起之妻:吴起为获取信任而被牺牲的无辜者。
魏文侯:魏国国君,起初因吴起“贪而好色”有疑虑,后重用之。
鲁穆公:鲁国国君,因吴起之妻为齐人而疑其忠诚。
楚悼王:楚国国君,后期重用吴起变法。
齐方(驺忌故事)
驺忌(邹忌):齐国士人,以鼓琴为喻,富有智慧和口才的政治家。
齐威王(因齐):齐国国君,初期沉溺享乐,后期励精图治的明君。
事件梗概
本回通过两位战国名臣以非常手段获取君王信任的故事,展现了战国时期士人追求功名的极端方式与君主的用人之道。
一、 吴起的功利主义:“杀妻求将”
吴起仕鲁:吴起在鲁国为官。齐国攻打鲁国,鲁穆公欲用吴起为将,但因吴起的妻子是齐国人而怀疑其忠诚。
杀妻明志:吴起为消除鲁穆公的疑虑,毅然杀死自己的妻子,以表明绝不会亲附齐国。
得将败齐:鲁穆公于是任命吴起为将。吴起率军大败齐师,展现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
遭谗去鲁:但吴起“杀妻求将”的残忍行为引来非议,有人向鲁君进谗言。吴起恐被治罪,遂逃离鲁国,投奔魏国。
魏文侯重用:魏文侯问于李克,李克评价吴起“贪而好色,然用兵司马穰苴不能过也”。魏文侯遂任吴起为将,攻取秦国西河之地。吴起后又为楚悼王推行变法。
二、 驺忌的智慧进阶:“鼓琴取相”
威王好乐:齐威王即位后,沉迷于音乐享乐,不理朝政。驺忌凭借琴技得以觐见。
以琴论政:驺忌在为齐威王鼓琴时,并不急于演奏,而是大谈琴理,将治国比作鼓琴,称:“夫大弦浊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夫治国家而弭人民者,无若乎五音者。”
一言悟主:齐威王被其精妙的比喻所打动,意识到治理国家如同调和音律,需要君臣协调。他与驺忌谈论三日,深感其才。
三月授相:齐威王罢黜原来的相国,破格任命驺忌为齐相。驺忌辅佐齐威王,励精图治,使齐国大治。
此回通过吴起与驺忌的鲜明对比,展现了战国人才晋升途径的多样性。吴起以“术”进,虽功业显赫但身后惨淡;驺忌以“智”进,得以善终并名留青史。这两种不同的模式,都对后来的纵横家、士人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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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说秦君卫鞅变法 辞鬼谷孙膑下山
时间
战国中期,约在公元前361年—前355年间:
卫鞅变法:始于公元前359年(秦孝公三年)。
孙膑下山:发生于卫鞅变法前后。
人物
秦方(变法故事)
卫鞅(商鞅):卫国公族,法家代表人物,秦国变法的核心设计与执行者。
秦孝公(渠梁):秦国国君,胸怀大志,求贤若渴,坚定不移的支持变法。
甘龙、杜挚:秦国旧贵族代表,变法的反对者。
景监:秦国宠臣,卫鞅的举荐者。
齐/魏方(下山故事)
孙膑:孙武之后,鬼谷子门生,杰出的军事谋略家。
庞涓:魏国人,孙膑同门,嫉贤妒能,阴险狠毒。
鬼谷子:隐士,孙膑、庞涓、苏秦、张仪之师。
墨子(墨翟):思想家,赏识孙膑,为其引荐。
事件梗概
本回开启了战国中后期两大主线:一是秦国通过深刻的内政改革走向强盛,二是孙膑与庞涓的恩怨引发了后续的军事角逐。
一、 秦国强基:“说秦君卫鞅变法”
孝公求贤:秦孝公即位,深感秦国积弱,发布《求贤令》,广招天下人才。卫鞅闻讯,从魏国入秦。
景监引荐:卫鞅通过宠臣景监得以面见秦孝公。他先后以帝道、王道说之,孝公皆不感兴趣。最后以霸道与强国之术进言,孝公大悦,“语数日不厌”。
廷议之争:秦孝公欲行变法,召集群臣商议。卫鞅与旧贵族代表甘龙、杜挚展开激烈辩论。卫鞅提出“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疑行无名,疑事无功”等主张,力主变革。
徙木立信:变法法令拟就后,为取信于民,卫鞅在都城集市南门立一根三丈之木,下令能将此木移至北门者赏十金。民众疑之。后增至五十金。一人尝试移木,果得重赏。此举确立了官府令出必行的威信。
变法内容:卫鞅变法全面而深刻,核心包括: (1) 废井田,开阡陌,承认土地私有; (2) 奖励军功,废除世卿世禄,制定二十等爵制; (3) 推行连坐法,轻罪重罚,加强社会控制; (4) 重农抑商,奖励耕织; (5) 推行县制,加强中央集权。
二、 恩怨开端:“辞鬼谷孙膑下山”
同窗学艺:孙膑与庞涓一同拜鬼谷子为师,学习兵法。孙膑才能远在庞涓之上。
庞涓先出:庞涓学有所成,先行下山,至魏国被拜为将军。
诳膑入魏:庞涓自知才能不及孙膑,恐其日后为别国所用对己不利,便写信假意邀请孙膑至魏国共事。
孙膑被害:孙膑至魏后,庞涓诬陷其通齐,对孙膑施以膑刑(挖去膝盖骨)和黥刑(脸上刺字),使其残废并隐姓埋名,欲使其才华永不得显。
墨子救膑:墨子游历至齐,与齐臣田忌言及孙膑之才。田忌禀告齐威王,齐威王设计派使者至魏,暗中将孙膑救回齐国。孙膑受到齐王重用。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承前启后的关键章节。卫鞅的变法为秦国的崛起安装了强大的引擎,而孙膑的下山则点燃了东方战事的导火索。这两个事件,一个主内政,一个主军事,共同推动了战国格局的剧烈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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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孙膑佯狂脱祸 庞涓兵败桂陵
时间
公元前354年—前353年(齐威王四年至五年,魏惠王十六年至十七年)。
人物
齐方(救援方)
孙膑:齐国军师,本回核心智囊,围魏救赵战略的制定者。
田忌:齐国大将,采纳并执行孙膑计策的主帅。
齐威王:齐国国君,决策发兵救赵。
田婴:齐国将领,参与桂陵之战。
魏方(进攻方)
庞涓:魏国主将,孙膑的仇敌,刚愎自用,中计兵败。
魏惠王:魏国国君,下令攻赵。
庞葱:庞涓之侄,率部分兵力攻赵。
赵方(被救援方)
- 赵成侯:赵国国君,被魏围攻,向齐求救。
事件梗概
本回是孙膑与庞涓恩怨对决的第一个高潮,讲述了孙膑如何在逆境中脱身,并以其卓越的军事智慧,通过“围魏救赵”之计大败庞涓。
一、 孙膑脱险:“佯狂脱祸”
身陷危局:孙膑被庞涓陷害,遭受膑刑黥面后,被软禁于庞涓府中。庞涓意图骗他写出《孙子兵法》后便加杀害。
诈疯魔:孙膑识破庞涓诡计,为保全性命、伺机报仇,开始装疯卖傻。他或啼笑无常,或胡言乱语,甚至将已写好的竹简烧毁,吞食污秽之物。
降低戒心:庞涓起初派人严密监视,但见孙膑形貌污秽,行为癫狂,逐渐信以为真,放松了看管。
墨子与齐使:墨子和齐国使者淳于髡得知孙膑遭遇,暗中设计营救。他们利用庞涓的松懈,让孙膑继续伪装,并秘密将其藏于车中,成功带离魏国,抵达齐国。
二、 桂陵之战:“兵败桂陵”
魏国攻赵:魏惠王命庞涓率兵八万伐赵,包围赵国都城邯郸。赵成侯遣使向齐国求救。
孙膑定策:齐威王任命田忌为主将,孙膑为军师,发兵救赵。孙膑提出“围魏救赵”的著名战略:“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卷,救斗者不搏撠。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要解开缠绕的乱丝不能握紧拳头,劝解斗殴不能自己也加入搏击。应攻击其要害和空虚之处,使其形势受阻,就自然会解围。)
直捣大梁:田忌采纳其计,不直接前往邯郸,而是率军疾驰,直扑魏国都城大梁(今河南开封)。
庞涓回师:魏惠王闻都城告急,大惊,急令庞涓撤军回援。庞涓仓促放弃邯郸,率疲惫之师日夜兼程赶回。
桂陵设伏:孙膑准确预判庞涓回师路线,在桂陵(今河南长垣西北)险要之处设下重兵埋伏。
魏军惨败:当人困马乏的魏军进入伏击圈时,齐军以逸待劳,突然出击。魏军猝不及防,全军溃败,主将庞涓也被齐军擒获。(注:按《史记》等正史,庞涓于马陵之战战败自杀,桂陵之战仅被击败未被擒。《东周列国志》此处采用更富戏剧性的演绎。)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极具戏剧性和智慧魅力的章回。孙膑的个人命运与国家的军事博弈紧密相连,其从忍辱负重到一战成名的经历,以及“围魏救赵”这一千古奇谋的完美实施,使得本回的故事扣人心弦,流传千古。
第八十九回 马陵道万弩射庞涓 咸阳市五牛分商鞅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标志性事件,发生于战国中期:
马陵之战:发生于公元前341年(齐威王十六年,魏惠王二十九年)。
商鞅被处死:发生于公元前338年(秦孝公二十四年)。
人物
齐魏方(马陵故事)
孙膑:齐国军师,马陵之战的总设计师,复仇计划的完美执行者。
田忌:齐国主将,孙膑战略的坚定执行者。
庞涓:魏国主将,孙膑的宿敌,刚愎自用,最终兵败自刎。
魏太子申:魏国太子,与庞涓一同被俘。
秦方(商鞅故事)
商鞅(卫鞅):秦国大良造,变法的核心人物,因刻薄寡恩而树敌众多。
秦孝公:秦国国君,商鞅变法的坚定支持者,在本回中去世。
秦惠文王(驷):秦孝公之子,为平息旧贵族怨恨,即位后下令逮捕商鞅。
公子虔、公孙贾:秦国旧贵族代表,曾被商鞅处罚,怀恨在心。
事件梗概
本回是两位战国风云人物的悲剧性终章:一位在战场上完成了终极复仇,另一位则因自己的严苛法令而遭反噬。
一、 终极复仇:“马陵道万弩射庞涓”
魏国攻韩:魏国命庞涓率军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求救。
再施故技:齐威王再派田忌、孙膑救韩。孙膑依旧采用“围魏救赵”的策略,直扑魏都大梁。
减灶诱敌:庞涓闻讯,立即撤兵回救。孙膑利用其轻视齐军的心理,下令逐日减少军灶数量(第一日十万,第二日五万,第三日三万),制造齐军大量逃亡的假象。
庞涓中计:庞涓果然中计,大喜道:“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于是抛下步兵,亲率轻锐骑兵,日夜兼程追击。
马陵设伏:孙膑精确计算魏军行程,判断其日暮必至马陵(今山东莘县,一说河南范县)。此地道狭多险,孙膑令伏兵于两旁,并剥去一棵大树的树皮,上书“庞涓死于此树之下”。
万弩齐发:入夜,庞涓果至树下,见白木有字,举火照看。未及读完,齐军万弩齐发,魏军大乱。庞涓自知智穷兵败,叹曰:“遂成竖子之名!”遂拔剑自刎。
二、 作法自毙:“咸阳市五牛分商鞅”
孝公去世:全力支持变法的秦孝公去世,其子嬴驷即位,是为秦惠文王。
旧贵反扑:曾被商鞅严厉惩罚的旧贵族公子虔、公孙贾等人立即告发商鞅“谋反”。
商鞅逃亡:秦惠文王下令逮捕商鞅。商鞅仓皇出逃,至边境欲住客舍,店主依据他制定的法令,因他未出示凭证而拒绝收留(“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鞅叹曰:“嗟乎!为法之弊,一至此哉!”(这就是“作法自毙”的出处)。
兵败被俘:商鞅逃回封地商邑,发兵抵抗,但很快兵败被俘。
车裂示众:秦惠文王下令,以酷刑“车裂”(即“五牛分尸”)处死商鞅,并灭其全家。
此回为战国中期两位最具代表性的人物画上了句号。孙膑的智慧与复仇,商鞅的严苛与悲剧,都深深烙印在历史的长卷中,标志着旧矛盾的终结与新秩序的巩固。
第九十回 苏秦合从相六国 张仪被激往秦邦
时间
战国中后期,约公元前334年—前333年(苏秦活动的主要时期)。
人物
合纵方(苏秦阵营)
苏秦:洛阳人,鬼谷子门生,合纵战略的创立者与执行者,本期核心人物。
六国君主:燕文侯、赵肃侯、韩宣惠王、魏襄王、齐宣王、楚威王,被苏秦说服,加入合纵联盟。
连横方(张仪阵营)
张仪:魏国人,鬼谷子门生,苏秦同窗,未来连横战略的核心,本期被苏秦“激”往秦国。
苏代、苏厉:苏秦之弟,后亦为著名纵横家。
其他
燕易王:燕文侯之子,其母与苏秦有私情传闻。
贾舍人:实为苏秦心腹,奉命“帮助”张仪。
事件梗概
本回开启了战国后期“合纵连横”的大幕,讲述了苏秦如何凭借口才与智谋组建反秦同盟达到人生巅峰,以及他如何用非常手段激励同窗张仪入秦,为未来的连横破纵埋下伏笔。
一、 苏秦崛起:“合从相六国”
落魄归家:苏秦早年游说秦国失败,穷困潦倒归家,“状有愧色”,受家人冷遇(妻不下织,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遂发愤苦读,“锥刺股”以提神,精研《阴符》兵法。
说燕启程:苏秦首先北上游说燕文侯,提出“燕之所以不犯寇被甲兵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主张燕赵联合以自保。燕文侯大喜,资其车马金帛,使其约结诸侯。
相继说五国:苏秦依次游说赵、韩、魏、齐、楚五国:
说赵:陈说“安民之本,在于择交”,联合抗秦则秦必不敢东出。
说韩:以“宁为鸡口,无为牛后”激将,劝其勿事秦。
说魏:以魏地广兵多,不应“西面而事秦”。
说齐:夸大齐国强盛,与五国共抗秦,可保泰山之安。
说楚:强调“纵合则楚王,横成则秦帝”,联合则楚霸,连横则秦帝。
洹水会盟:六国国君于洹水(今河南安阳)相会,献血盟誓,合纵抗秦。并共推苏秦为“纵约长”,兼佩六国相印,总辖六国军民。苏秦权势煊赫,达到极致。
二、 张仪入秦:“被激往秦邦”
张仪困顿:张仪此时在楚国游说失利,贫困潦倒。闻听同窗苏秦得志,遂前往赵国求见。
苏秦挫辱:苏秦为激励张仪奋发,故意冷落羞辱他:让其坐于堂下,赐以仆妾之食,并当面斥责:“以子之才,乃自令困辱至此。吾宁不能言而富贵子?子不足收也!”(我难道不能推荐你富贵吗?是你不值得收留!)
张仪愤而入秦:张仪受此大辱,大怒,决心投奔能与赵国抗衡的秦国。苏秦暗中派门客贾舍人假意与张仪同行,资助其车马金钱,助其顺利抵达秦国。
张仪得用:张仪凭借其才学,得到秦惠文王的赏识,被拜为客卿。
真相大白:贾舍人辞行时,向张仪说明一切皆是苏秦为激其入秦掌权、以便暗中维护纵约的“权变之术”。张仪恍然大悟,叹曰:“嗟乎!此吾在术中而不悟,吾不及苏君明矣!”并承诺“苏君在,仪何敢言攻赵乎?”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极具传奇色彩的章节。苏秦的“锥刺股”成为刻苦奋发的典范,其“合纵”事业更是平民士子凭借才智位极人臣的极致体现。而他与张仪之间复杂的关系,既是对手,又似知己,充满了戏剧性,为后续故事设下了巨大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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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 学让国燕哙召兵 伪献地张仪欺楚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战国中后期:
燕哙让国:发生于公元前316年—前314年(燕王哙五年至七年)。
张仪欺楚:发生于公元前313年(楚怀王十六年,秦惠文王更元十二年)。
人物
燕方(让国故事)
燕王哙:燕国国君,慕虚名,迂腐昏聩,效仿尧舜“禅让”。
子之:燕国相国,野心家,利用燕王哙的昏聩篡夺君位。
太子平:燕王哙太子,君位被夺,起兵反抗。
市被:燕国将军,起初支持太子平,后叛变。
齐宣王:齐国国君,趁燕内乱,出兵干预。
孟轲(孟子):儒家学者,曾劝齐宣王伐燕。
楚秦方(欺楚故事)
楚怀王:楚国国君,贪婪昏庸,刚愎自用,轻信张仪。
张仪:秦国相国,连横战略的核心,以欺诈手段破坏齐楚联盟。
屈原:楚国大夫,力主联齐抗秦,但意见未被采纳。
陈轸:楚国谋臣,识破张仪计谋,但劝谏无效。
秦惠文王:秦国国君,支持张仪的连横策略。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北方燕国因君主昏聩导致内乱亡国,与南方楚国因君主贪婪而中计失地的两个悲剧,展现了战国时期各国的内部危机与外交险恶。
一、 燕国内乱:“学让国燕哙召兵”
燕王慕古:燕王哙仰慕上古尧舜禅让之名,一心想要效仿。
子之弄权:相国子之大权在握,早有篡位之心。他利用燕王哙的迂腐,通过党羽鹿毛寿等人,以“让贤”之名,怂恿燕王哙让位。
荒唐禅让:在子之一党的蛊惑下,燕王哙竟真的将君位“禅让”给子之,自己反而北面称臣。子之南面行王事,燕国大权落入子之手中。
太子起兵:太子平不甘心君位被夺,与将军市被密谋,起兵攻打子之。
内战爆发:燕国内战爆发,双方混战数月,死者数万,百姓离心。市被在战斗中反戈,被杀,内乱更加惨烈。
齐国干预:齐宣王采纳孟子的建议(“今伐燕,此文、武之时,不可失也”),命匡章率“五都之兵”大举攻燕。
燕国沦亡:燕国军民痛恨子之,“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齐军仅五十天便攻破燕都,杀燕王哙与子之。燕国几乎灭亡。
二、 楚国中计:“伪献地张仪欺楚”
齐楚联盟:齐、楚两大国结成联盟,共同对抗秦国,对秦构成巨大威胁。
张仪使楚:秦惠文王派张仪出使楚国,破坏齐楚同盟。张仪向楚怀王许诺:“大王诚能闭关绝约于齐,臣请献商於之地六百里。”(只要楚国与齐国断交,秦国愿献上商於之地六百里。)
楚王贪利:楚怀王贪图土地,不顾屈原、陈轸的强烈反对,欣然答应,并派人去齐国宣布断交。
张仪诈伤:楚使随张仪至秦接收土地。张仪假装从车上摔下受伤,三个月不朝,拖延时间。
楚王绝齐:楚怀王以为秦国嫌自己与齐国断交不彻底,竟派人去齐国边境辱骂齐宣王。齐宣王大怒,转而与秦国结交。
献地真相:张仪见目的达到,才对楚使说:“我有奉邑六里,愿以献大王左右。”楚使惊道:“臣受命于王,是商於之地六百里,不闻六里。”
楚王受欺:楚怀王方知受骗,勃然大怒,兴兵伐秦。
此回是战国时期君主素质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的典型例证。燕王哙的迂腐和楚怀王的贪婪,都给自己的国家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而张仪则将纵横家的权谋诈术运用到了极致,深刻地改变了战国的力量格局。
第九十二回 赛举鼎秦武王绝胫 莽赴会楚怀王陷秦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发生于不同时间的悲剧事件:
秦武王举鼎:发生于公元前307年(秦武王四年)。
楚怀王陷秦:发生于公元前299年(楚怀王三十年,秦昭襄王八年)。
人物
秦方(举鼎故事)
秦武王(嬴荡):秦国国君,勇力过人,性格莽撞好斗。
孟贲、乌获、任鄙:秦国著名大力士,受秦武王宠信。
甘茂:秦国左丞相。
楚秦方(赴会故事)
楚怀王(熊槐):楚国国君,昏庸懦弱,犹豫反复,最终客死异乡。
秦昭襄王(嬴稷):秦国国君,以卑劣手段诱擒楚王。
屈原:楚国大夫,力劝楚怀王勿赴会,未被采纳。
子兰、靳尚:楚国亲秦派贵族,怂恿楚怀王赴会。
昭雎:楚国大臣,主张抗拒秦国,营救怀王。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两位国君因自身性格缺陷而导致的个人悲剧:一位因鲁莽逞强而丧生,一位因轻信寡断而亡国。
一、 秦武王之死:“赛举鼎秦武王绝胫”
武王好力:秦武王天生神力,勇武好战,尤其喜爱与力士们角力、举重。
窥视周鼎:秦武王率军访问周王室,在太庙中看到象征着天下王权的九座龙文赤鼎(传说为大禹所铸)。他指着代表雍州(秦国所在地)的鼎说:“此雍州之鼎也,寡人当携归咸阳。”
孟贲试举:大力士孟贲率先上前,试图举起雍州鼎,勉强抬起半尺,重重落下。
武王逞强:秦武王亲自上前,奋其神威,将大鼎举离地面。然而,就在他试图移动脚步时,力尽失手,大鼎坠落,正砸在其右胫骨上。
绝胫而亡:只听得一声脆响,秦武王胫骨当场折断,血流不止,至夜半气绝身亡。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秦王,因一时逞强而葬送性命。
二、 楚怀王被囚:“莽赴会楚怀王陷秦”
秦昭襄王设局:为彻底削弱楚国,秦昭襄王采纳国相魏冉之计,写信邀请楚怀王在武关(今陕西丹凤)相会,重申盟好。
楚国内部分歧:楚怀王接信后犹豫不决。屈原力谏,认为“秦,虎狼之国,不可信”,劝其勿往。而公子子兰和权臣靳尚则极力怂恿,认为不应拒绝秦国的“好意”。
怀王赴会:楚怀王最终听从子兰之言,前往武关赴约。
武关被擒:楚怀王一行刚入武关,秦国便关闭城门,伏兵尽出,将楚怀王劫持,押送至咸阳。秦昭襄王胁迫楚怀王割让巫郡、黔中郡。
怀王拒割地:楚怀王此次表现出气节,坚决拒绝割地。
被扣咸阳:秦国遂将楚怀王软禁于咸阳,不予放归。
此回是战国时期极具戏剧性和悲剧性的一章。两位大国之君,一位死于一时的血气之勇,一位困于长久的昏聩无能,他们的命运共同勾勒出那个弱肉强食时代的残酷图景。秦国的强势与不择手段,楚国的衰败与无可奈何,都在此回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九十三回 赵主父饿死沙邱宫 孟尝君偷过函谷关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故事,发生于战国中后期:
赵主父饿死:发生于公元前295年(赵惠文王四年)。
孟尝君过关:发生于公元前298年(秦昭襄王九年,齐湣王三年)。
人物
赵方(沙丘故事)
赵主父(赵武灵王):赵国国君,雄才大略的改革者,晚年因继承人问题处理失当酿成悲剧。
赵惠文王(何):赵武灵王次子,被立为赵王。
公子章:赵武灵王长子,原太子,被废,沙丘之乱的主谋。
李兑:赵国司寇,平定沙丘之乱,但饿死主父。
赵成:赵惠文王相国,公子章的支持者。
齐秦方(函谷故事)
孟尝君(田文):齐国宗室,著名公子,以养士三千闻名。
秦昭襄王:秦国国君,起初重用孟尝君,后听信谗言欲杀之。
泾阳君(嬴悝):秦昭襄王之弟,曾为质于齐,与孟尝君交好。
门客:孟尝君的智囊与执行者,包括:
善盗者:狗盗,装狗偷狐白裘。
善学鸡鸣者:鸡鸣,骗开函谷关。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两位著名人物的生死危机:一位是叱咤风云的君主因家庭内斗而凄惨离世,一位是权倾一时的公子凭借门下奇才而脱险。
一、 赵国内乱:“赵主父饿死沙邱宫”
禅位埋祸:赵武灵王(主父)为专心军事,提前传位于幼子赵何(惠文王),自号“主父”。但又怜悯长子公子章(原太子)屈居于弟之下,欲分赵国而王之,导致朝局动荡。
沙丘宫变:赵主父与二子游于沙丘宫,分宫而居。公子章与其相田不礼趁机作乱,假传主父令召见赵惠文王。相国肥义先行探路,被杀。
李兑平乱:公子成与李兑闻讯,率兵赶来,击杀公子章及其党羽。
围宫困主:公子章败逃入主父所居沙丘宫。公子成、李兑为追究责任,派兵包围沙丘宫,命令“后出者夷族”,逼宫中之人全部出来,唯独将主父一人困在宫内。
主父饿死:包围持续三个多月,无人敢给主父送食。主父在宫内掏雀维生,最终粮尽援绝,活活饿死。
二、 孟尝君脱险:“偷过函谷关”
入秦为相:孟尝君应秦昭襄王之邀入秦为相,但秦王听信“孟尝君贤,而又齐族也,今相秦,必先齐而后秦”的谗言,将其囚禁,欲杀之。
贿姬求情:孟尝君派人向秦王宠幸的燕姬求救。燕姬索要孟尝君的白狐裘作为条件。但此裘已献给秦王。
狗盗偷裘:孟尝君一门客夜半装狗,潜入秦宫库藏,盗回白狐裘,转献燕姬。燕姬遂向秦王说情,秦王释放孟尝君。
函谷关险:孟尝君获释后,立即改名换姓,飞驰东逃。至函谷关时,正值夜半,关门紧闭(秦法:鸡鸣方开关)。
鸡鸣狗盗:一门客仿学鸡鸣,惟妙惟肖,引发群鸡皆鸣。守关吏以为天亮,开关放行。孟尝君得以逃脱。
追兵无功:秦王果然后悔,派兵追赶,至函谷关时,孟尝君已出关多时。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人物命运与个人性格、能力紧密关联的典型篇章。一代雄主赵武灵王凄凉的结局,与孟尝君凭借“鸡鸣狗盗”之徒戏剧性脱险的故事,共同构成了战国时代一幅充满机遇与风险的浮世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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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回 冯驩弹铗客孟尝 齐王纠兵伐桀宋
时间
战国后期,约公元前300年—前286年:
冯驙弹铗:发生于孟尝君田文为齐相期间。
伐桀宋:发生于公元前286年(齐湣王十五年,宋康王四十三年)。
人物
齐方(核心势力)
孟尝君(田文):齐国宗室,以养士闻名的公子,本回中展现其大度与纳谏。
冯驙(xuān):孟尝君门客,深谋远虑的奇士,以“弹铗三歌”试探并最终报效主君。
齐湣王(田地):齐国国君,野心勃勃,欲灭宋以扩张。
宋方(被伐方)
宋康王(偃):宋国国君,暴虐无道,自称“桀宋”,招致天怒人怨。
其他
乐毅:魏国名将,起初为魏使,助齐谋宋,后为燕国大将。
楚、魏:与齐国联合出兵伐宋。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故事构成:一是冯驙如何以独特方式成为孟尝君的核心谋士,二是齐国如何利用宋国的内乱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兼并。
一、 冯驙的智慧:“冯驩弹铗客孟尝”
初为下客:冯驙投奔孟尝君,衣着破旧,仅被列为下等门客。
弹铗三歌:为试探孟尝君的胸襟,冯驙三次弹其剑铗而歌: 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 孟尝君升其为中等门客,食有鱼。 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 孟尝君升其为上等门客,出有车。 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 孟尝君派人供养其母。
市义薛邑:冯驙不再歌。后孟尝君派其至封地薛邑收债。冯驙至薛,假托孟尝君之命,将债券全部烧毁,为民“市义”(买回道义)。
营就三窟:次年,齐湣王疑忌孟尝君,罢其相位。孟尝君回薛邑,百姓扶老携幼相迎。孟尝君方知冯驙“市义”之重。冯驙继而西游说秦、魏,使两国争相聘请孟尝君,又劝齐王恢复其相位。冯驙对孟尝君说:“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 最终,孟尝君为相数十年,无纤介之祸者,冯驩之计也。
二、 宋国的覆灭:“齐王纠兵伐桀宋”
宋王暴虐:宋康王荒淫暴虐,行为乖张:
射天笞地:以皮囊盛血,悬而射之,名为“射天”;又以鞭笞土地,名为“笞地”。
蔑称“桀宋”:自比夏桀,曰:“寡人威武天下,谁不服从?桀宋之名,亦无不可!”
滥杀臣民:群臣劝谏者辄射杀,诸侯皆称之为“桀宋”。
天怒人怨:宋国的暴政导致内外离心,齐、楚、魏三国皆欲伐之。
乐毅献策:魏国派乐毅使齐。乐毅向齐湣王分析形势,认为宋国已是“天下同愤”,建议齐国联合楚、魏共同灭宋,既可除暴,又可分地。
三国灭宋:齐湣王采纳其策,联合楚、魏,大举出兵攻宋。宋国百姓痛恨康王,无人守城。宋军大败,宋康王逃至温邑(今河南温县)被杀。宋国灭亡。
此回通过冯驙的深谋与宋康王的暴虐,揭示了在残酷的战国竞争中,内在的智慧与德行对于个人和国家存续的极端重要性。孟尝君因善用人而安,宋康王因失民心而亡,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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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说四国乐毅灭齐 驱火牛田单破燕
时间
公元前284年—前279年(燕昭王二十八年至燕惠王元年,齐湣王十七年至齐襄王元年)。
人物
燕方(攻齐与败退方)
乐毅:燕国上将军,灭齐战役的最高统帅,杰出的军事家与政治家。
燕昭王:燕国国君,立志复仇的明君,乐毅的坚定支持者。
燕惠王:燕昭王之子,昏聩多疑,中齐反间计而撤换乐毅。
骑劫:燕国将领,接替乐毅,有勇无谋,兵败被杀。 #### 齐方(复国方)
田单:齐国王室远支,即墨守将,齐国复国的灵魂人物。
齐湣王(田地):齐国国君,骄横暴虐,招致五国伐齐,最终被杀。
齐襄王(法章):齐湣王之子,田单复国后迎立的齐君。
王烛:齐国贤臣,坚守孤城,不屈而死。
其他
- 淖齿:楚国将领,名为救齐,实为分齐地,杀齐湣王。
事件梗概
本回是战国时期一场波澜壮阔的兴亡逆转史诗,讲述了燕国在乐毅率领下几乎灭亡齐国,以及田单在绝境中凭借智谋奇迹般恢复齐国的全过程。
一、 燕国复仇:“说四国乐毅灭齐”
五国合纵:燕昭王为报齐宣王破燕之仇,筑黄金台招贤。乐毅献策,联合秦、赵、韩、魏四国,组成五国联军,共同伐齐。
济西决战:五国联军与齐军主力在济水之西展开决战。齐军大败,主力尽丧。
乐毅独进:乐毅遣还四国军队,亲率燕军长驱直入,半年内攻下齐国七十余城,仅剩莒城和即墨两城坚守不下。
收服人心:乐毅围城不攻,减免赋税,废除暴令,礼遇齐民,欲从根本上瓦解齐国。
湣王被杀:齐湣王逃至莒城,被前来“救援”的楚将淖齿所杀。
二、 齐国复国:“驱火牛田单破燕”
田单崛起:田单原为临淄小吏,在燕军入侵时率族人退守即墨。即墨大夫战死后,田单被推举为守城将领。
坚守孤城:田单与士卒同甘共苦,亲自巡视城防,深得军民拥戴。即墨与莒城坚守达五年之久。
反间计成:燕昭王去世,燕惠王即位。田单派人散布乐毅欲在齐称王的谣言。燕惠王中计,派骑劫代替乐毅。乐毅被迫投奔赵国。
激励士气:田单利用燕军暴行(掘齐人坟墓)和神灵迷信(令即墨人每食必先祭祖引飞鸟,诈称神师下凡),极大地激发了齐军同仇敌忾的士气。
火牛阵破敌:一切准备就绪,田单收集城中千余头牛,角缚利刃,身披五彩龙纹,尾束浸油芦苇。夜间,点燃牛尾芦苇,火牛疯狂冲入燕军大营,五千壮士随后掩杀。城上老弱击铜器助威,声动天地。
燕军溃败:燕军从睡梦中惊醒,见火光中怪物冲来,以为神兵天降,全军溃败,主将骑劫被杀。
光复齐国:田单乘胜追击,所过城邑皆叛燕归齐。七十余城全部收复。田单从莒城迎回太子法章即位,是为齐襄王。田单受封安平君。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情节最为跌宕起伏、结局最为出人意料的章节之一。它深刻地揭示了战争的残酷、人心的向背以及决策者(燕惠王)的个人素质对国家命运的致命影响。田单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非凡智慧与坚韧毅力,使其成为与乐毅交相辉映的一代名将。
第九十六回 蔺相如两屈秦王 马服君单解韩围
时间
战国后期,主要事件发生于公元前283年—前270年:
蔺相如屈秦王:包括完璧归赵(前283年)与渑池会(前279年)。
赵奢解韩围:即阏与之战(前270年)。
人物
赵方(核心势力)
蔺相如:赵国大臣,杰出的外交家与政治家,以无畏的勇气和智慧维护国家尊严。
赵惠文王:赵国国君,在位时赵国国力强盛,能任用贤才。
廉颇:赵国名将,起初不服蔺相如,后负荆请罪。
赵奢:赵国田部吏,后为将领,有胆有识,善于用兵。
许历:赵奢军中士官,提出关键建议,助赵奢获胜。
秦方(对手方)
秦昭襄王:秦国国君,意图以势压人,却屡次受挫于蔺相如。
白起:秦国名将,此时已威震诸侯。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赵国在军事和外交上,凭借两位杰出人物的勇气与智慧,成功抵御强秦威胁的两个著名故事。
一、 外交折冲:“蔺相如两屈秦王”
完璧归赵
秦恃强索璧:秦昭襄王闻赵得和氏璧,致书赵王,愿以十五城交换。赵王知其诈,进退两难。
相如使秦:蔺相如奉璧入秦。秦王得璧,传示美人及左右,却绝口不提割城之事。
廷斥秦王:蔺相如假称璧有瑕疵,取回玉璧,怒发冲冠,倚柱斥责秦王无礼,并威胁“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
完璧归赵:秦王假意答应斋戒五日后受璧。蔺相如派人将玉璧秘密送回赵国。自己留秦,在廷上面责秦王,不辱使命,安全归赵。
渑池之会
秦王设宴:秦王约赵王于渑池相会,意图羞辱赵王。
廉颇陈兵:廉颇送赵王至境,曰:“王行,度道里会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
血溅五步:席间,秦王请赵王鼓瑟,并令御史书“赵王为秦王鼓瑟”。蔺相如立刻上前,请秦王击缶,秦王不肯。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 秦王不得已,击缶。相如亦召御史书“秦王为赵王击缶”。
屈秦王,全赵礼:秦臣又请赵献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则请秦献咸阳为赵王寿。秦王始终不能加胜于赵。赵王安全回国。
二、 军事解围:“马服君单解韩围”
秦围阏与:秦国大军包围韩国要塞阏与(今山西和顺),韩国向赵国求救。
赵廷争议:赵王问于廉颇、乐乘,皆认为“道远险狭,难救”。唯赵奢认为:“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狭路相逢勇者胜)
赵奢出征:赵王乃令赵奢率军救韩。
滞留不前:赵奢率军离邯郸三十里即扎营,停留二十八日,坚壁增垒,制造不敢前进的假象。
麻痹秦军:秦军间谍来探,赵奢善食遣之。秦将大喜,认为阏与非赵所有,放松警惕。
急行军奔袭:赵奢待秦间谍一走,立即下令卷甲而趋,一日一夜急行军至阏与。
纳谏占高地:军士许历建议“先据北山上者胜”。赵奢从其计,发万人抢占北山。
大破秦军:秦军后至,争山不得。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遂解阏与之围。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彰显个人智慧勇气与国家力量相结合的精彩章节。蔺相如的凛然不屈与赵奢的出奇制胜,共同捍卫了赵国的利益与尊严,留下了无数脍炙人口的成语和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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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死范睢计逃秦国 假张禄廷辱魏使
时间
战国后期,约公元前271年(秦昭襄王三十六年,魏安釐王六年)。
人物
核心人物
范睢(后化名张禄):魏国人,胸怀大才,忍辱负重的策士,未来秦国的相国。
须贾:魏国中大夫,范睢的旧主,昏聩无能,嫉妒贤能。
魏齐:魏国相国,暴虐专横,听信谗言,下令毒打范睢。
救助者
郑安平:魏国人,同情并冒死救助范睢的义士。
王稽:秦国使臣,赏识范睢才能,助其秘密入秦。
秦方
秦昭襄王:秦国国君,未来将重用范睢。
谒者:秦国宫门守吏,起初阻挠王稽、范睢见秦王。
事件梗概
本回是范睢个人命运的转折点,讲述了他如何从一场几乎致命的冤案中逃生,并成功潜入秦国,为日后拜相和复仇埋下伏笔。
一、 魏国蒙冤:“死范睢计逃秦国”
随使出齐:范睢作为魏国中大夫须贾的门客,随其出使齐国。齐襄王闻范睢之才,单独赐其金与牛酒。须贾得知,嫉妒心起,疑其通齐。
魏齐构陷:回国后,须贾向相国魏齐诬告范睢私通齐国。魏齐大怒,不问情由,命人将范睢擒来,严刑拷打。“折胁摺齿”,几乎打死。
佯死脱身:范睢被打得肋折齿落,体无完肤,他屏住呼吸,假意死去。魏齐命人用草席将其卷起,抛于厕所,并让宾客轮番往其身上撒尿,以示侮辱。
郑安平营救:范睢从席中恳求守厕者相救。守厕者心生怜悯,向喝醉的魏齐请示将“死人”扔掉,获得同意。范睢的好友郑安平将其救出,藏匿起来,并助其化名“张禄”。
王稽载归:秦国谒者王稽出使魏国,郑安平将其引荐给王稽。王稽与范睢(张禄)一谈,深服其才,将其藏于车中,秘密带离魏国,前往秦国。
二、 秦国潜伏:“假张禄廷辱魏使”
入秦受阻:范睢至秦,但秦昭襄王起初并未重视,仅安排其住于客舍,一年未得召见。
上书自荐:范睢上书秦王,直言秦国政治弊端(太后、穰侯专权等),切中要害,引起秦王重视。秦王在离宫正式召见范睢。
献“远交近攻”:范睢向秦王提出“远交近攻” 的著名战略,即交好远方的齐、楚,集中力量攻伐邻近的韩、魏。秦王大悦,拜其为客卿,参与军谋。
须贾使秦:魏国闻秦有东伐之意,派须贾出使秦国探听虚实。此时范睢已得秦王信任,但仍以“张禄”之名活动。
布衣见仇:范睢得知须贾至秦,故意穿着破旧衣服,步行至馆驿拜访须贾。
赠袍示“情”:须贾见范睢未死,大惊。又见其贫寒,心生“怜悯”,取一件绨袍(粗绸袍子)赠与范睢御寒。此袍成为后续情节的关键。
廷辱魏使:范睢假意为须贾驾车,进入秦相府。须贾才知“张禄”即是秦相,吓得魂不附体,肉袒膝行,叩头请罪。范睢当众历数其罪,但念其赠袍尚有故人之情,饶其不死。命其归告魏王,“速斩魏齐之头送来!不然,且屠大梁。”极大地羞辱了魏国使臣。
此回是典型的“士”阶层凭借个人才智与坚韧改变命运的故事。范睢的隐忍、机智与复仇的决绝,与须贾的昏聩、魏齐的残暴形成鲜明对比。他的成功出逃与崛起,不仅是个人的胜利,也预示着战国格局将因他提出的新战略而发生深刻变化。
第九十八回 质平原秦王索魏齐 败长平白起坑赵卒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紧密相连的悲剧事件,发生于公元前266年—前260年:
索魏齐:发生于公元前266年(秦昭襄王四十一年,赵惠文王三十三年)。
长平之战:发生于公元前260年(秦昭襄王四十七年,赵孝成王六年)。
人物
秦方(主导方)
范睢(张禄):秦国相国,复仇的驱动者,远交近攻战略的执行者。
秦昭襄王:秦国国君,全力支持范睢,决策发动长平之战。
白起:秦国武安君,战国第一名将,长平之战秦军统帅。
王龁:秦国将领,长平前期秦军主将。
赵方(被动应对方)
赵孝成王:赵国国君,年轻,决策失误,导致长平惨败。
平原君(赵胜):赵国公子,被秦王扣押以索要魏齐。
廉颇:赵国名将,初期采取正确防守策略,后被撤换。
赵括:赵国将领,赵奢之子,纸上谈兵,长平惨败的直接责任者。
魏齐:魏国公子,范睢的仇人,逃亡至赵。
事件梗概
本回是战国后期决定性的转折点,由范睢的个人恩怨与秦赵两国的战略决战两条线索交织,最终以一场空前惨烈的歼灭战告终。
一、 范睢复仇:“质平原秦王索魏齐”
秦王索仇:范睢拜相后,向秦昭襄王泣诉在魏国受辱经过。秦王为之震怒,决定为范睢报仇。
扣押平原君:秦王邀请赵国公子平原君赵胜至秦赴宴,然后将其扣留,遣使对赵孝成王说:“不得魏齐之首,寡人不出王弟于关!”
魏齐奔赵:魏齐闻讯,仓皇逃出魏国,投奔好友赵国相国虞卿。
虞卿弃官:虞卿深知无法说服赵王交出魏齐,毅然解下相印,与魏齐一同逃回魏国,欲借信陵君之力逃往楚国。
魏齐自刎:信陵君起初犹豫未即见,魏齐闻知,愤而自刎。赵王取其首级送至秦国,平原君方得归国。范睢大仇得报。
二、 长平决战:“败长平白起坑赵卒”
上党之争:秦国攻韩,占领野王,割断韩上党郡与本土联系。上党守冯亭不愿降秦,将上党十七城献于赵国,意图引秦赵相争。赵王贪利,接受上党,引发秦赵直接冲突。
廉颇坚壁:秦将王龁攻赵,赵将廉颇率军驻守长平。廉颇采取深沟高垒、坚壁不战的持久防御策略,秦军久攻不下。
秦行反间:范睢派人携重金入赵,散布流言:“秦之所畏,独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耳。廉颇易与,且降矣!”
赵王中计:赵孝成王本就不满廉颇怯战,果然中计,撤换廉颇,任命毫无实战经验的赵括为帅。
白起秘密挂帅:秦王闻赵括为将,秘密任命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赴长平指挥,并令军中敢泄武安君将者斩。
赵括中伏:赵括一到任,立即改变策略,主动出击进攻秦军。白起佯败后退,诱敌深入,同时派奇兵断赵军后路,将赵军分割包围。
长平坑卒:赵括被围四十六日,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率军突围时被秦军射杀。四十余万赵军群龙无首,全部投降。白起认为“赵卒反复,非尽杀之,恐为乱”,竟下令将四十万降卒全部坑杀,仅释放二百四十名年幼者归赵报信。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气氛最沉重、结局最惨烈的一章。范睢的私人恩怨与国家的生死存亡交织在一起,最终以赵国几乎一代男子的鲜血画上了句号。个人的命运、国家的兴衰,在这一回中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唯有冰冷的现实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第九十九回 武安君含冤死杜邮 吕不韦巧计归异人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关键事件,发生于公元前257年—前251年:
白起之死:发生于公元前257年(秦昭襄王五十年)。
异人归秦:发生于公元前257年—前251年间(秦昭襄王末年至秦孝文王时期)。
人物
秦方(核心势力)
白起:秦国武安君,战国第一名将,功高震主,含冤而死。
秦昭襄王:秦国国君,晚年昏聩,听信范睢之言逼死白起。
范睢:秦国相国,出于私心,促使白起被贬杀。
异人(子楚):秦国王孙,在赵为质,后被吕不韦运作成为太子。
吕不韦:阳翟大贾,富有远见的政治投机家,异人归秦的核心策划者。
华阳夫人:秦太子安国君(柱)的宠妃,无子,被吕不韦说服收异人为嗣。
赵方(关联方)
- 平原君:赵国公子,率军抗秦,促使赵国欲杀异人。
事件梗概
本回是秦国权力更迭的关键过渡,讲述了一代名将的悲惨落幕与一位落魄王孙如何通过政治投机踏上权力巅峰的起点。
一、 将星陨落:“武安君含冤死杜邮”
将相失和:长平之战后,白起欲一举灭赵,但范睢受韩、赵游说,劝秦王允和。白起因此与范睢有隙。
邯郸兵败:后秦复攻赵,围邯郸。白起此时病重,且认为已失灭赵良机,屡次拒绝出任统帅。
秦王震怒:秦军在邯郸城下失利,秦王强令白起出征。白起只得带病上路。范睢进谗言,称白起“其意怏怏不服,有余言”。秦王大怒,贬白起为士卒,流放至阴密。
杜邮自刎:白起行至杜邮,秦王与范睢等议:“白起之迁,其意尚怏怏不服,有余言。”便派使者赐剑,令其自裁。白起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遂自刎而死。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焉。
二、 奇货可居:“吕不韦巧计归异人”
奇货可居:卫国大商人吕不韦在赵国邯郸遇见为质于此的秦国王孙异人,其境遇窘迫。吕不韦视为“奇货”,谓其父曰:“耕田之利几倍?”“十倍。”“珠玉之赢几倍?”“百倍。”“立国家之主赢几倍?”“无数。”
西游秦国:吕不韦倾其家财,一半赠予异人,供其结交宾客;一半购买奇物玩好,西入咸阳,通过华阳夫人之弟阳泉君,游说华阳夫人。
说动华阳:吕不韦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说动华阳夫人,劝其趁受宠时,早立继子以自固。并盛赞异人贤孝,思慕夫人。华阳夫人被说动,说服安国君立异人为嫡嗣。
邯郸献姬:吕不韦在邯郸娶得美貌舞女赵姬,知其有孕后,邀异人宴饮,异人见赵姬,悦而请之,吕不韦遂“慷慨”相赠。后赵姬生子,取名政(即秦始皇嬴政)。
计离赵国:秦军围邯郸,赵人欲杀异人。吕不韦以六百金贿赂守城吏,与异人逃归秦军,得以回国。赵姬与幼子嬴政则藏匿于娘家,幸免于难。
归秦认母:异人归秦,吕不韦让其穿着楚服去见原籍楚国的华阳夫人。夫人大喜,曰:“吾楚人也,而子字之!”遂更其名曰“子楚”,视为己出。
此回充满了历史的宿命感与戏剧性。一代战神以悲剧收场,而一个落魄王孙却因商人的谋划而时来运转。白起的死,象征着旧时代的终结;而异人的归,则预示着另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秦始皇时代的即将来临。历史的聚光灯,开始转向吕不韦和那个尚在幼年的孩子——嬴政。
第一百回 鲁仲连不肯帝秦 信陵君窃符救赵
时间
公元前257年(秦昭襄王五十年,赵孝成王九年,魏安釐王二十年),即长平之战后,邯郸被围时期。
人物
抗秦方(赵、魏及义士)
鲁仲连:齐国高士,富有远见、侠义精神的纵横家,坚持道义,不肯帝秦。
信陵君(魏无忌):魏国公子,战国四公子之首,富于谋略和胆识,窃符救赵的主谋。
平原君(赵胜):赵国公子,邯郸被围的坚守者,信陵君的姐夫。
魏安釐王:魏国国君,信陵君之兄,畏惧秦国,下令晋鄙屯兵不进。
晋鄙:魏国老将,率军救赵,但奉命留驻邺城。
侯嬴:信陵君门客,看守夷门的隐士,献窃符奇计并北向自刎以送行。
朱亥:魏国力士,信陵君门客,锤杀晋鄙的执行者。
如姬:魏王宠妃,为报信陵君替其报杀父之仇之恩,冒险盗取兵符。
秦方(围攻方)
秦昭襄王:秦国国君,决心攻下邯郸。
郑安平:秦国将领,王龁部将,后被信陵君击败。
王龁:秦国将领,邯郸围城战前期主帅。
事件梗概
本回是长平之战后抗秦斗争的高潮,讲述了两位杰出人物——一位布衣义士与一位贵族公子——以不同方式挽救赵国于危亡的壮举。
一、 义士高风:“鲁仲连不肯帝秦”
邯郸危急:秦军乘长平之胜,围攻赵国都城邯郸,形势万分危急。赵国向魏国求救,魏王派将军晋鄙率军十万救赵,但因惧秦,命晋鄙留军于邺(今河北临漳)观望。
魏使劝赵帝秦:魏王又派客将军新垣衍潜入邯郸,通过平原君向赵王建议,尊秦昭襄王为帝,以换取秦军退兵。
鲁仲连义责:此时,游历于赵的齐国人鲁仲连求见平原君,指责其犹豫不定,并面见新垣衍,陈说“帝秦”之害。他雄辩地指出,秦国一旦称帝,必会更加肆无忌惮,干涉各国内政,“变易诸侯之大臣”,魏国将不复为魏王所有。并表示“彼即肆然而为帝,则连有蹈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
新垣衍折服:新垣衍被鲁仲连的浩然正气和深刻道理所折服,再不敢言“帝秦”之事。秦将闻之,为之退军五十里。鲁仲连功成不受赏,飘然而去。
二、 公子窃符:“信陵君窃符救赵”
万般无奈:平原君夫人(信陵君之姊)连连写信向信陵君求救。信陵君屡次劝谏魏王进兵无效,决心亲率门下宾客百余乘,前往赵国与秦军拼命。
侯嬴献计:信陵君过夷门,向老门客侯嬴辞行。侯嬴献上“窃符救赵”的奇计:请魏王宠妃如姬盗取调兵的虎符,然后夺取晋鄙军权,率军救赵。
如姬盗符:如姬果然感念信陵君昔日为其报杀父之仇的恩德,冒险从魏王卧室内盗出半片虎符。
朱亥锤晋鄙:信陵君携符至邺,欲代晋鄙领军。晋鄙合符后仍有疑虑(“今单车来代之,何如哉?”),不愿交出兵权。力士朱亥袖四十斤铁椎,椎杀晋鄙。
精选兵将:信陵君下令:“父子俱在军中,父归;兄弟俱在军中,兄归;独子无兄弟,归养。” 得精兵八万。
大破秦军:信陵君率魏军进攻秦军,同时邯郸城内的赵军也开城出击。秦军腹背受敌,大败而退,主将王龁败走,副将郑安平率两万人降赵。邯郸之围遂解。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中英雄主义色彩极为浓厚的一章。鲁仲连的布衣之怒与信陵君的公子之举,一文一武,一在庙堂一在江湖,共同谱写了一曲抗暴救危的壮歌,展现了人性在危难时刻的光辉,也为后续战国末期的历史留下了深刻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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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回 秦王灭周迁九鼎 廉颇败燕杀二将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发生于不同战场的独立事件,时间约在公元前256年—前251年:
秦王灭周:发生于公元前256年(秦昭襄王五十一年,周赧王五十九年)。
廉颇败燕:发生于公元前251年(赵孝成王十五年,燕王喜四年)。
人物
秦周方(灭周故事)
秦昭襄王:秦国国君,完成灭周大业,迁九鼎,象征王权转移。
周赧王(延):东周最后一位名义上的天子,在秦灭西周后不久病逝,周祀绝。
西周公:西周国国君,组织诸侯合纵抗秦失败,尽献其邑于秦。
颜率:周臣,曾以智谋保九鼎,此时已无力回天。
赵燕方(败燕故事)
廉颇:赵国名将,长平之战后重新被启用,于鄗代之战大破燕军。
赵孝成王:赵国国君,长平惨败后,信用廉颇,抵御外侮。
燕王喜:燕国国君,听信栗腹之言,趁赵之危伐赵。
栗腹:燕国相国,伐赵的主谋,兵败被杀。
剧辛:燕国将领,起初反对伐赵,后率军与赵作战,兵败被杀。
事件梗概
本回标志着象征性的天下共主——周王室的彻底覆灭,以及赵国在长平惨败后于绝境中奋起,成功抵御外敌的转折。
一、 周室倾覆:“秦王灭周迁九鼎”
周室衰微:此时的周王室早已名存实亡,仅剩下洛阳附近的小片土地,又分裂为东周国和西周国,互相攻伐。
西周合纵:西周君(西周公)眼见秦国日益坐大,参与组织诸侯合纵抗秦。
秦师伐周:秦昭襄王以此为借口,命将军摎率军攻打西周。
西周君降秦:西周君地小兵微,无力抵抗,亲至秦军营中叩头请罪,尽献其城邑三十六、人口三万。
迁鼎咸阳:秦昭襄王将象征天下王权的九座宝鼎(九鼎)迁运至秦国都城咸阳。此举象征着周朝八百年天下的正式终结,秦王权代周天命。
赧王病逝:周赧王不久后病逝,周朝祭祀彻底断绝。
二、 赵国自救:“廉颇败燕杀二将”
燕国趁火打劫:燕王喜见赵国长平之战后“壮者皆死长平,其孤未壮”,欲乘其弊伐赵。相国栗腹极力赞成,唯有老将剧辛认为“赵四战之国,其民习兵,不可伐”。
燕军分路攻赵:燕王喜不听剧辛之言,以栗腹为将攻鄗(今河北柏乡),剧辛攻代(今河北蔚县)。
廉颇挂帅:赵国再次启用老将廉颇。廉颇率军迎敌,在鄗城大败燕军主力,阵斩栗腹。
乘胜追击:廉颇乘胜追击五百余里,进而包围燕国都城蓟(今北京)。
剧辛败亡:攻打代地的燕将剧辛,也被赵将乐乘击败,剧辛被杀。
燕国求和:燕王喜大惧,割让五城给赵国以求和。廉颇因功被赵王封为信平君,行相国事。
此回充满了王朝更替的宿命感与弱国求存的悲壮感。周王室的无声落幕与赵国的拼死抗争,共同构成了战国末期历史的两个侧面:一边是旧秩序的彻底崩塌,一边是求生者不屈的挣扎。历史的车轮,正不可阻挡地驶向秦统一六国的终点。
第一百零二回 华阴道信陵败蒙骜 胡卢河庞暖斩剧辛
时间
本回包含两个独立的战役,发生于战国末期:
信陵败蒙骜:发生于公元前247年(秦庄襄王三年,魏安釐王三十年)。
庞暖斩剧辛:发生于公元前242年(赵悼襄王三年,燕王喜十三年)。
人物
魏秦方(华阴故事)
信陵君(魏无忌):魏国公子,五国联军统帅,以其威望联合诸侯抗秦。
蒙骜:秦国名将,伐魏的主帅,被信陵君击败。
魏安釐王:魏国国君,信陵君之兄,在秦军威胁下重新启用信陵君。
赵燕方(胡卢河故事)
庞暖:赵国将领,本战役赵军主帅,有勇有谋。
剧辛:燕国老将,曾与庞暖有旧,但轻敌冒进,兵败被杀。
赵悼襄王:赵国国君,任用庞暖为将。
燕王喜:燕国国君,再次听信谗言伐赵。
其他
赵、韩、楚、燕、魏五国:在信陵君号召下合纵攻秦。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战国末期两次重要的“合纵”行动:一是信陵君成功联合五国击退秦军,二是赵国联合他国反击燕国的入侵。
一、 合纵抗秦:“华阴道信陵败蒙骜”
秦军伐魏:秦国大将蒙骜连续伐魏,攻城略地,兵锋直指魏都大梁。
信陵君复出:魏安釐王在危难之际,不得不重新启用流亡赵国十年的弟弟信陵君。信陵君回国,魏王以上将军印授之。
号召五国:信陵君利用其崇高的个人威望,派出使者遍邀诸侯。赵、韩、楚、燕四国素重信陵君之人,闻其为将,皆遣兵助魏。五国联军组成,信陵君为统帅。
河外大捷:信陵君率五国联军与蒙骜率领的秦军激战于河外(黄河以南)。联军士气高昂,大败秦军。
乘胜追击:信陵君亲率魏军乘胜追击,直至函谷关下。蒙骜率败军退入关内,闭门不出。此战极大地挫伤了秦国东进的锐气。
二、 赵燕交锋:“胡卢河庞暖斩剧辛”
燕国伐赵:燕王喜再次听信佞臣之言,认为“赵氏壮者皆死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命老将剧辛率军攻赵。
剧辛轻敌:剧辛与赵将庞暖年轻时曾一同在赵国游历,有交情。剧辛自恃知庞暖底细,轻敌冒进,认为庞暖“易与耳”。
庞暖设伏:庞暖深知剧辛性格刚躁,于胡卢河(今河北境内)附近设下埋伏。
诱敌深入:赵军佯装败退,剧辛果然率军追赶,进入庞暖预设的伏击圈。
剧辛兵败:伏兵四起,燕军大乱。剧辛力战,无法突围,叹曰:“吾何面目为赵人所擒?”遂自刎而死。庞暖擒杀燕军二万余人。
此回是战国合纵运动的绝响与余晖。信陵君的辉煌胜利与其个人的悲剧结局,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预示着那个凭借个人魅力与才智能够左右国际局势的时代即将结束。历史的天平,已完全倒向了通过严密制度进行总体战的秦国一边。
第一百零三回 李国舅争权除黄歇 樊于期传檄讨秦王
时间
回包含两个发生于战国末期的故事,时间约在公元前240年—前238年:
李园除黄歇:核心事件发生于公元前238年(楚考烈王二十五年,秦王政九年)。
樊于期讨秦王:发生于公元前240年(秦王政七年)左右。
人物
楚方(争权故事)
春申君(黄歇):楚国令尹,战国四公子之一,晚年昏聩,死于门客之手。
李园:赵国人,阴险的投机者,通过其妹李嫣(李环)谋取楚国权力。
李嫣(李环):李园之妹,先嫁春申君,后献于楚王,成为王后。
楚考烈王:楚国国君,无子,晚年得“子”(实为春申君之子)。
楚幽王(悍):李嫣所生之子,实为春申君之后,继位为楚王。
秦方(讨秦王故事)
秦王政:秦国国君,未来的秦始皇,此时年少,吕不韦掌权。
樊于期:秦国将军,因伐赵兵败,畏罪叛逃,后成为荆轲刺秦的导火索。
长安君成蟜:秦王政之弟,受樊于期怂恿,起兵反叛。
吕不韦:秦国相国,派兵平定成蟜之乱。
王翦、张唐、桓齮:秦国将领,参与平叛。
事件梗概
本回讲述了楚国权贵内部血腥的权力更迭与秦国一场未遂的内乱,共同预示着战国时代即将在剧烈的内部倾轧中走向终结。
一、 楚国内斗:“李国舅争权除黄歇”
李园献妹:赵人李园欲将其妹李嫣献于无子的楚考烈王,又恐其无宠。他先投靠春申君为门客,继而将其妹献给春申君。待其有孕后,李园说服春申君:“楚王无子,百年之后必将立兄弟。您执政日久,多失礼于王之兄弟,若其即位,祸且及身。何不将已有身孕的李嫣献于大王?若生男,则是您的儿子为楚王,楚国可尽为已有。”
移花接木:春申君惑于其说,将李嫣献于楚王。后果生男,立为太子,李嫣被立为王后,李园因此受宠,权势日盛。
朱英预警:门客朱英警告春申君:“李园养死士,意在您也。楚王崩,李园必先入据权而杀君以灭口。”劝其先下手杀李园。春申君不信,认为“李园,弱人也,又素善我,安至此!”
棘门之变:楚考烈王卒,李园果然抢先入宫,埋伏死士于棘门(宫门)之内。春申君闻王薨,入宫奔丧,在棘门内被李园死士刺杀,其头被抛于门外。随后,李园派兵尽灭春申君之家。
李园专权:太子悍即位,是为楚幽王。李园取代春申君为令尹,独揽楚国大权。
二、 秦国内乱:“樊于期传檄讨秦王”
樊于期兵败:秦国将军樊于期(桓齮)伐赵,被赵将庞煖击败,畏罪叛逃。
怂恿成蟜:樊于期逃至屯留,投奔在此驻守的秦王弟长安君成蟜。他怂恿成蟜:“今王非先王骨血,乃吕不韦之子也。君乃先王血胤,何不倡义举兵,诛伪主,更立秦祀?”
传檄讨秦:成蟜年少无谋,被其说动。樊于期遂起草檄文,传布四方,揭露秦王政乃吕不韦之子的“宫闱之秘”,号召秦人反戈。
吕不韦平叛:吕不韦闻变,派王翦、张唐、桓齮等率大军讨伐。秦军大多不信檄文所言,仍效忠秦王。
成蟜被杀,樊于期逃亡:王翦大军压境,成蟜部下惧而倒戈,成蟜被部下所杀。樊于期勇猛,奋力杀出重围,逃往燕国,后被燕太子丹收留。
此回充满了阴谋、背叛与血腥,是战国末期政治黑暗面的集中体现。无论是楚国春申君的悲剧,还是秦国成蟜的叛乱,都预示着在天下统一的前夜,各国内部的腐朽与混乱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第一百零四回 甘罗童年取高位 嫪毐伪腐乱秦宫
时间
约公元前244年—前238年(秦王政三年至九年)。
人物
秦方(核心势力)
甘罗:甘茂之孙,十二岁出使赵国,智谋过人,因功拜为上卿。
吕不韦:秦国相国,起初派张唐赴燕,后采纳甘罗之计,派甘罗使赵。
秦王政:秦国国君,未来的秦始皇,此时年少,吕不韦掌权。
张唐:秦国将领,吕不韦欲派其相燕,张唐因曾伐赵恐被报复而推辞。
嫪毐:吕不韦门客,冒充宦官入宫,与太后赵姬私通,受封长信侯,后谋反。
赵姬:秦王政之母,太后,与嫪毐私通,生二子。
赵方
- 赵悼襄王:赵国国君,被甘罗说服,割五城与秦。
事件梗概
本回由两个独立的故事构成:一是甘罗以智谋说服赵国,为秦国获取城池;二是嫪毐与太后私通,权倾朝野,最终谋反被诛。
一、 甘罗使赵:“甘罗童年取高位”
张唐避命:吕不韦欲联合燕国攻赵,派张唐往燕为相。张唐曾率兵伐赵,赵国怨恨,去燕国必经赵国,因此推辞。
甘罗自荐:十二岁的甘罗(甘茂之孙)自荐说服张唐。他问张唐:“您的功劳与武安君白起相比如何?”张唐曰:“不如。”甘罗又说:“应侯范睢与文信侯吕不韦相比,谁更专权?”张唐曰:“应侯不如文信侯专权。”甘罗道:“当年应侯欲攻赵,武安君阻挠,被绞死。今文信侯亲自请您相燕,您却不肯,我不知道您会死在哪里了!”张唐惧,乃行。
甘罗使赵:甘罗又请命先行至赵,为张唐开路。吕不韦荐于秦王,秦王召见,使其使赵。
说赵王割地:甘罗至赵,对赵王说:“燕太子入质于秦,说明燕不欺秦;张唐相燕,说明秦不欺燕。秦燕互信,则赵国危矣。大王不如割五城与秦,以广秦地,然后秦归燕太子,与赵共伐弱燕。”赵王应允,割五城与秦。随后秦国归燕太子,赵攻燕,得上谷三十城,分十一城与秦。
甘罗拜上卿:甘罗回报,秦王大悦,封甘罗为上卿(相当于丞相),并将昔日封给甘茂的田地宅邸赐还给他。
二、 嫪毐乱宫:“嫪毐伪腐乱秦宫”
吕不韦献嫪毐:吕不韦与太后赵姬私通,恐事发觉祸及己身,乃觅嫪毐,以其阴关桐轮而行,使太后闻之,以啖太后。太后果欲私得之。
假腐入宫:吕不韦令人以腐刑(宫刑)告太后,拔其须眉,假充宦官,送入宫中,侍奉太后。
太后宠幸:太后与嫪毐私通,十分喜爱,赏赐丰厚,事皆决于嫪毐。后太后有孕,恐人知,诈称卜卦当避时,移居雍城大郑宫。
嫪毐封侯:嫪毐势力日盛,家僮数千人,宾客求宦为嫪毐舍人者千余人。秦王政九年,封嫪毐为长信侯,以山阳(今河南修武)为其住地,又以河西、太原郡为其封田。
嫪毐谋反:嫪毐与太后生二子,密谋“王即薨,以子为后”。后嫪毐与贵臣饮酒,醉后相争,嫪毐叱曰:“吾乃秦王假父也,窭人子何敢乃与我亢!”贵臣告发。秦王政下令调查。嫪毐惧,盗用太后玺,调发县卒、卫卒、官骑等,欲攻蕲年宫作乱。
秦王平乱:秦王政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兵攻嫪毐。战于咸阳,斩首数百,嫪毐败走。秦王下令:“有生得毐,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遂擒获嫪毐,车裂(五马分尸)之,灭其宗。其与太后所生二子,囊载扑杀(装入袋中摔死)。太后迁于雍城萯阳宫。
此回通过甘罗的机智与嫪毐的乱政,展现了秦国在统一前夕的内外情况:外交上运用谋略不战而屈人之兵,内政上则充满阴谋与权力斗争。秦王政在平定嫪毐之乱后,真正掌握了秦国大权,开始了其统一六国的征程。
第一百零五回 茅焦解衣谏秦王 李牧坚壁却桓齮
时间
约公元前237年—前233年(秦王政十年至十四年,赵王迁二年至六年)。
人物
秦方
秦王政:秦国国君,因嫪毐之乱迁怒太后,将其软禁,并下令敢谏者死。
茅焦:齐国人,冒死进谏,成功说服秦王迎回太后。
桓齮:秦国大将,率军攻赵,被李牧击败。
太后赵姬:被软禁于雍城萯阳宫,后被秦王迎回咸阳。
赵方
李牧:赵国名将,采用“坚壁清野”战术,固守营垒不与秦军交战,待敌疲惫后一举破敌。
赵王迁:赵国国君,昏庸无能,宠信郭开。
扈辄:赵国将领,率军抗秦,兵败被杀。
郭开:赵王宠臣,受贿卖国,谗害忠良。
事件梗概
本回同样由两个相对独立的故事构成:一是茅焦冒死劝谏秦王政,使其迎回被软禁的太后;二是赵国名将李牧在肥下之战中,以坚壁清野的战术大败秦将桓齮。
一、 茅焦解衣谏秦王
背景:秦王政平定嫪毐之乱后,将太后赵姬迁往雍城萯阳宫软禁,并下令:“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谏而死者已二十七人。
茅焦请谏:齐国人茅焦至宫门前,自言愿谏太后事。秦王政令内侍询问:“汝不见阙下之死人耶?”茅焦答:“臣闻天有二十八宿,今死者二十七人,臣之来,固欲满其数耳。”
慷慨陈词:秦王政大怒,设油锅欲烹之。茅焦从容解衣,走向油锅,进言道:“陛下车裂假父(嫪毐),有嫉妒之心;囊扑两弟,有不慈之名;迁母萯阳宫,有不孝之行;诛戮谏士,有桀纣之治。今天下闻之,尽瓦解而无向秦者。臣恐秦亡,为陛下危之。”
秦王悔悟:秦王政闻此言,幡然醒悟,亲自下殿扶起茅焦,拜为上卿。并即刻备驾,前往雍城迎回太后,母子和好如初。
二、 李牧坚壁却桓齮
秦军攻赵:秦王政欲报李牧助燕抗秦之仇,派大将桓齮率兵攻赵。秦军攻下宜安,兵临邯郸。
李牧挂帅:赵王迁紧急从代郡调回大将李牧,命其率边军迎敌。
坚壁清野:李牧深知秦军锐气正盛,不可硬拼。于是率军至肥下,构筑坚固营垒,坚守不出, 任凭秦军多次挑战,绝不应战。同时每日犒赏士卒,使士气高涨,以待战机。
伺机反攻:秦将桓齮认为李牧怯战,便分兵攻打甘泉市。李牧趁秦军主力分散,营垒空虚之机,连夜突袭秦军大营。
大败秦军:秦军措手不及,大败而逃。桓齮闻讯引兵回救,又遭李牧伏兵夹击,遭受惨重损失。桓齮仅率少量亲随逃奔燕国。李牧因功被封为武安君。
此回通过茅焦的直谏与李牧的善战,展现了秦国在内政修正上的果断与赵国在军事上的最后辉煌。秦王政在纳谏后更加成熟,而李牧的胜利则为赵国赢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但两国国力差距悬殊,赵国的命运依然堪忧。
第一百零六回 王敖反间杀李牧 田光刎颈荐荆轲
时间
约公元前229年—前228年(秦王政十八年至十九年,赵王迁七年至八年)。
人物
秦方
秦王政:决意灭赵,在用兵受阻后采纳尉缭之计,使用反间计。
王翦:秦国大将,率军攻赵,与李牧对峙难以取胜。
王敖:尉缭的门生,秦国的间谍,负责执行反间计,贿赂郭开。
尉缭:秦国国尉,提出使用反间计除掉李牧。
赵方
李牧:赵国武安君,北抗匈奴、西拒强秦的名将, 再次成功抵御王翦,后被反间计陷害致死。
赵王迁:昏庸的赵国国君,宠信郭开, 轻信谗言。
郭开:赵王宠臣,接受秦国重贿, 诬陷李牧、司马尚谋反。
司马尚:赵国将领,与李牧一同御敌,被罢免兵权。
赵葱:赵王宗室,无能之辈,接替李牧为将,被秦军所杀。
燕方
太子丹:燕国太子,曾在秦为质,受辱后逃回燕国,一心谋划刺杀秦王。
田光:燕国处士(有德才而隐居不仕的人),向太子丹推荐荆轲,并为保守秘密、激励荆轲而自刎。
荆轲:卫国人,喜好读书击剑,为人深沉好书,被田光推荐给太子丹,成为刺秦的主角。
事件梗概
本回承上启下,讲述了赵国支柱李牧的陨落和燕国刺秦计划的肇始。秦国用反间计除去心腹大患李牧,顺利灭赵;燕国太子丹为救国,开始物色刺客,引出千古悲壮之荆轲刺秦。
一、 王敖反间杀李牧
秦赵对峙:秦王政派王翦率大军再次攻赵。李牧与司马尚统兵,于井陉口构筑营垒,固守不战, 使秦军无法前进,双方相持一年之久。
定计行间:秦王政采纳尉缭之计,派其门生王敖携重金至赵国,贿赂赵王宠臣郭开,令其散布谣言,诬陷李牧、司马尚欲降秦叛赵。
郭开谗言:郭开受贿后,在赵王迁面前诬告李牧:“李牧与司马尚久守不战,是养寇自重,意图勾结秦军,背叛赵国。”
自毁长城:昏庸的赵王迁信以为真,派赵葱和齐将颜聚前往取代李牧与司马尚的兵权。李牧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拒绝交出兵权。赵葱欲强行拿人,被李牧斩杀。但李牧深知已无法统军,只得只身逃窜,最终在旅店中被赵王派来的追兵捕获并杀害。司马尚被废。
赵国覆灭:李牧一死,秦军如入无人之境。王翦大破赵军,杀赵葱,俘虏赵王迁。赵国灭亡。郭开此前已大量囤积粮食,并因“功”被秦王封为上卿。
二、 田光刎颈荐荆轲
太子丹谋秦:燕国太子丹见秦军灭赵,兵临易水,国难当头,深感以武力无法抗秦,决意采用刺杀秦王的手段。
问计田光:太子丹向其太傅鞠武请教。鞠武推荐处士田光。太子丹恭敬地迎接田光,屏退左右后,跪请田光谋划抗秦救燕之策。
田光荐荆轲:田光自认年老体衰,难以担当重任,但向太子丹推荐了自己的好友、卫国人荆轲,称其有勇有谋,可堪大任。
刎颈明志:太子丹送田光至门口,叮嘱道:“此乃国家大事,愿先生勿泄于他人。”田光闻言而笑。田光见到荆轲,说明原委,并道:“长者行事,不使人疑之。太子嘱我勿泄,是疑我也。”为激励荆轲,并以死确保秘密不外泄,田光在荆轲面前拔剑自刎。
此回是战国末期局势的关键转折点。一代名将李牧的冤死,标志着合纵抗秦力量的彻底瓦解;而田光的伏剑,则预示着一场个人对抗时代洪流的悲壮反击即将上演。秦国统一的大势已不可阻挡,但最后的反抗也最为激烈和传奇。
第一百零七回 献地图荆轲闹秦庭 论兵法王翦代李信
时间
约公元前227年—前225年(秦王政二十年至二十二年)。
人物
秦方
秦王政:刺杀的目標,在殿上遇襲,驚險脫身後,大舉報復燕國。
夏無且:秦王侍醫,以藥囊擊打荆轲,為秦王贏得喘息之機。
王翦:秦國老將,在攻楚戰略上與李信意見相左,後證明其正確。
李信:秦國年輕將領,誇口以二十萬軍滅楚,結果大敗而歸。
燕方
荆轲:燕國刺客,攜樊於期首級與督亢地圖入秦刺王,事敗身死。
太子丹:燕太子,刺秦計劃的主謀。
樊於期:秦國逃將,為助荆轲成功,自刎獻出頭顱。
秦舞陽:燕國勇士,年十三殺人,作為荆轲副手,在秦庭驚恐失色。
楚方
- 項燕:楚國大將,在楚國危亡之際率軍抵抗,大敗李信。
事件梗概
本回由兩個緊密相連的故事構成:一是荆轲刺秦王的壯烈過程;二是秦王政在滅燕後,於攻楚戰略上採納李信輕敵之策導致失敗,最終重新啟用老將王翦。
一、 獻圖刺秦:荆轲闹秦庭
準備:荆轲為取信秦王,需要兩樣東西:一是秦國叛將樊於期的人頭,二是燕國督亢之地圖。太子丹不忍殺樊於期,荆轲私見樊於期,陳說刺秦大計可為其報仇,樊於期慨然自刎。太子丹備妥匕首,以毒藥淬之,並令勇士秦舞陽為副手。
易水送別:荆轲與太子丹等人於易水邊訣別,高漸離擊築,荆轲和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聲調悲壯,眾人垂淚。
秦庭驚變:荆轲與秦舞陽至咸陽宮。秦舞陽見宮殿威儀,驚恐色變, 引起秦臣懷疑。荆轲從容解釋,並取圖上前。
圖窮匕見:荆轲展開督亢地圖,圖盡而匕首現。荆轲左手抓住秦王衣袖,右手持匕首刺去。秦王大驚,掙斷衣袖繞柱而逃。群臣驚愕,按秦法殿上侍從不得持兵器。危急關頭,侍醫夏無且以藥囊擊中荆轲,秦王趁機將長劍負於背後拔出,砍傷荆轲。
壯烈身死:荆轲身受重創,知事不成,倚柱笑罵:“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最終被殿前武士殺死。
二、 伐楚論兵:王翦代李信
戰略之爭:秦王政滅燕後,意圖攻楚。問諸將需多少兵力。年輕氣盛的李信稱只需二十萬,而老成持重的王翦堅持非六十萬不可。秦王認為王翦年老膽怯,遂拜李信為大將,蒙武為副將,率兵二十萬伐楚。
李信兵敗:李信初期進攻順利,連下數城。隨後楚國大將項燕率精兵尾隨其後,三日三夜不頓舍,抓住李信與蒙武分兵之機,大破秦軍,攻入兩座營壘,殺死七名都尉,秦軍大敗而逃。
王翦復出:秦王聞敗訊,大怒。親自前往王翦家鄉謝罪,請其出山。王翦仍堅持要六十萬大軍,秦王應允。並親自送至霸上,王翦臨行前多次向秦王求賜田宅園池,以示自己無政治野心,使秦王安心。
此回是秦統一大業中的兩個高潮:一是政治暗殺的驚心動魄,展現了個人勇武對歷史進程的衝擊;二是大國征伐的戰略抉擇,體現了正確的戰略與統帥對戰爭成敗的決定性作用。荆轲的失敗宣告了個人俠義行為無法阻擋統一的歷史潮流,而王翦的復出則標誌著秦國將以更穩健、更強大的軍事力量完成最後的統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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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回 兼六国混一舆图 号始皇建立郡县
时间
约公元前225年—前221年(秦王政二十二年至二十六年)。
人物
核心
- 秦王政:灭亡六国,完成统一,创立“皇帝”尊号,推行郡县制等一系列巩固统一的措施。
秦方将领
王翦:率六十万大军灭亡楚国。
王贲:王翦之子,灭亡魏国、齐国。
李信:随王翦灭楚。
亡国之君
魏王假:魏国国君,国破被俘。
楚王负刍:楚国国君,兵败被俘。
齐王建:齐国国君,听信后胜之言,不助五国,最终被诱降。
事件梗概
本回是《东周列国志》全书的高潮与顶点,叙述了秦国如秋风扫落叶般相继灭亡魏、楚、燕、齐,最终统一天下,并建立起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制王朝的全过程。
一、 扫平六国:混一舆图
灭魏(前225年):王贲引水灌魏都大梁城,魏王假出降,魏国灭亡。
灭楚(前223年):老将王翦统帅六十万大军,采用坚壁清野战术,待楚军懈怠后一举出击,大败项燕,攻破楚都寿春,俘虏楚王负刍,楚国灭亡。
灭燕(前222年):王贲率军攻破辽东,俘虏燕王喜,燕国彻底灭亡。
灭齐(前221年):齐王建长期奉行“事秦谨,不修攻战之备”的政策,与秦交好。五国既灭,王贲大军突然从燕南攻入齐境,直抵临淄。齐王建在相国后胜的劝说下,不战而降,齐国灭亡。
二、 创立帝国:建立郡县
确立尊号:天下归一,秦王政认为“王”的称号不足以显其功业,乃兼采“三皇”之“皇”与“五帝”之“帝”,创立“皇帝”尊号,自称“始皇帝”,后世子孙以数计之,传之无穷。
推行郡县制:采纳李斯建议,废除分封制,推行郡县制。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后增至四十余郡),郡下设县。郡守、县令均由中央直接任免,加强了中央集权。
此回是《东周列国志》的收官之篇,它以宏大的叙事笔法,描绘了秦国完成统一大业的最终步骤,并详细记录了秦朝立国创制的核心内容。全书从周室东迁的纷乱开始,至秦始皇混一舆图、建立不世之功结束,完整地呈现了东周五百余年“分久必合”的历史进程。